《残影断魂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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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 第4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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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亲口说的话,可别忘了。”李亦杰奇道:“怎么……”原翼道:“李兄,咱们不必急于分手,恰好同路,我也要到京城走一趟。否则,你道以我原翼的秉性,单为劝你振作,会舍得浪费自己大好时间,一路苦苦跟着你?”

李亦杰闻言更奇,道:“原公子……为何要去京城?”原翼道:“龙潭虎穴也闯得,还怕他一个小小京城?我是要去寻一个朋友。”李亦杰心中仍未全然释怀,原翼态度坦然自若,但或是出于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总认为他有事隐瞒。然而任何人都有秘密,他既不愿说,自己也不能强逼。于是两人结伴上路,李亦杰为不耽误原翼正事,不便再满城去寻南宫雪。乘着两匹快马,专心赶路,不出几日就到了京城。

放眼各处,繁华依旧,李亦杰心头却总有种难言的苍凉。这一路上,也不知见到了多少给七煞圣君毁去的城镇,满目疮痍,直令人目不忍视。距事发虽已近有月余,但当初暴行所致死气,仍然徘徊不去,一幕幕鲜血淋漓的人间惨剧,仿佛正在面前鲜活上演。李亦杰看得咬牙切齿,愤恨已极,此时才觉在这乱世之中,独陷于个人喜乐哀怨何等渺小。他既是武林盟主,不单是维持江湖上秩序,对于平民百姓的身家性命,同样有他一份责任。确是应摒除一切杂念,全力练功,日后才好收拾这祸世魔头,还世间一片安宁。看到身旁一群在大街上闲逛之人、卖力吆喝的小贩;兜揽生意,见着有客上门,便即眉开眼笑的店铺老板,这些都是些最老实本分,自食其力的良善人,而他们此刻还能尽情欢笑,却不知自己的生命几时就将突然中止。京城虽是皇宫所在之地,然而对于七煞圣君,不也曾屡次出入,全身而退?又怎会当真有所忌惮?他暂时不动手,怕也是在暗地里正酝酿着什么恶毒的计划。

这些日来与原翼相处,培养出的情谊已极为深厚。男人之间,不像女人般小肚鸡肠,时有一语投机、或是心灵相合,便会将对方视为自家兄弟,凡事以义气为重,交往时都是最为诚挚的。想到将与他分别,以他游子心性,不知几时再能相见,心头不舍,又不禁涌起一层感伤。忽然兴起问道:“不知原公子……要到京城看望的,是哪一位朋友?”

原翼一怔,随即面上稍现忸怩之色,道:“好教李兄见笑。那是——是小弟未过门的妻子。”

李亦杰大受震撼,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原翼鼻尖,道:“你……你……妻子?”原翼道:“是啊,李兄又何必如此惊讶,难道是觉得小弟的条件太差,没有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我?”李亦杰忙道:“不不,这是说哪里话?原公子武功高强,风流倜傥,哪家的姑娘能嫁给你,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只不过我是觉得,原公子更适合无拘无束的生活,你的名字,不适合与‘妻子’绑在一块儿。”原翼道:“古人讲究成家立业,说的就是先成家、后立业。我的眼光么,也不是特别高,只能说是较为‘独特’。看中女子,先不管她是否花容月貌,关键是可有与我心意相投的那一份默契?只有我见到了她,心里由衷而生悸动,认定茫茫人海之中,她就是属于我的那位姑娘,我才会选择她,两人相携,白头到老。”

第三十四章(4)

李亦杰道:“要是这样说,对每个男人而言,世上不也都有一位‘独特’的姑娘在等待着他?不过能让你动心的女子,一定远非寻常。恕我多嘴问一句,她是什么家世来历,你又是如何认得?几时相识?令尊也同意你们的事?”原翼道:“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家世又有什么打紧?李兄也拘泥于世俗之见了。哎,那位姑娘,不过是个平民家的女儿罢了,没什么轰轰烈烈的身家。不过自幼也读过不少书,颇为知书达理。我本来跟她也不大相熟,那是我一位好朋友的朋友,最初那姑娘另有心上人,我俩话也没说过几句,最多算得个点头之交。可是后来在我游历江湖之时,无巧不巧,竟然在一块偏僻险远处又碰上了她。当时她受强敌围攻,转眼已见不支,你要知道,她是一点功夫也不会的。我助她击退敌患,将她带到一个安全之处,与她攀谈。或许因我是她的‘恩公’之故,她对我的态度,也着实亲近不少。原来她的心上人不要她,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来侮辱她,她一气之下,就自己跑了出来,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我同情她的遭遇,也担心万一我刚走,她又遇上坏人寻仇,却又如何应付?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孩,实在不该流落于江湖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我就将她带在身边,顾着自身修行之余,也好随时照应着她。你知道,就像一些俗套的戏码,旅行时常须露宿野外,夜半时分,我俩睡不着觉,便起身生了一堆火,一边取暖,一边交谈,畅谈人生哲理,竟然发现,两人的念头出奇的相合。久而久之,她在我面前终于放下了戒心,偶尔也流露出些小女儿娇态,却又不做作太甚,只让我感到,十分可爱。后来到了京城,我替她安顿了一个家。房舍虽简陋,但经我们到集市上买来布匹、彩带,精心装饰,倒也不失温馨别致。我是特地到潮州水月庵上香还愿,返程途中,刚巧遇上李兄。我这个人么,不得不说很是冷漠,向来是专管自扫门前雪。然而这一回不同,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既已幸福在望,也不能眼看着李兄在苦海挣扎。何况,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哪,要不是为你的索命斩一类事,我也不会认得那位朋友,连带着也不会认得她,一段大好姻缘,就这样错过了。我真是深夜想来,也觉后怕。”

李亦杰听他讲这一大篇故事,心里并无甚特别感触。他自己在情爱受挫,从六、七年前直挫折到如今,心痛得几乎麻木,对旁人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更提不起兴趣来。勉强应了一声:“恭喜你了,原公子。”原翼笑道:“客气,客气。寒舍就在不远,李兄既已听过我们的故事,作为我的好兄弟,可愿前去坐坐?”李亦杰心里摆明了不愿,但偏偏不能实话实说,拐个弯子道:“这不嫌冒昧么?”原翼道:“无妨,李盟主大驾光临,那是给寒舍添几分光彩的大好事。只要你不嫌简陋。”李亦杰道:“据闻唐代刘梦得曾有一首《陋室铭》,具体词句,我也记不清楚,总之便是说……”原翼道:“哦,‘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是不是?小弟不敢狂言自大,如今可到不了那境地,李兄抬举了。”李亦杰眼看是推脱不过,只得一边面露苦笑,被他携着手同去。但在他心里,除了沈世韵与南宫雪二人,世间又哪有什么美貌女子?偏这两人又都不能属于自己,这可真是悔之而痛尤甚了。

到了城中闹市,原翼指着侧旁一座府邸,道:“这便是了,李兄请。”李亦杰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木然的跟了进去,见正中是一个宽大的厅堂,两旁各有卧房,规模就如半座皇宫差不多大小。一时间瞠目结舌,道:“这……这就是你所说的寒舍?”原翼道:“是啊,若是我一人独居,自然可以再简陋些,但我总不能委屈了笙循。”李亦杰点了点头,心想他是四大家族的后人,往日里住的是高大宅院,占地千亩。这等府邸,在他眼中也只能以‘寒舍’相称了。打趣道:“看来原公子早已备好了金屋藏娇的所在,怎地保密功夫如此之好,竟连我们这帮朋友一并瞒过了?岂非太过见外?”原翼笑道:“李兄误会了。小弟先前的隐瞒,都是为日后正式发喜帖时,能给各位宾客一个惊喜。虽说,我在江湖上朋友不多,值得相邀的就更少。你李兄算一个,还有一人,别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时寻不到他。便是给了他喜帖,他肯不肯赏脸光临,还难说的很。”李亦杰一向觉着原翼为人洒脱,好似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听他如此郑重的谈论某一人,倒觉好奇,半是劝慰,半是疑问的道:“你是多虑了罢?假如他真是你的朋友,不管再忙,也总该抽空前来贺喜。如若不然,那也没了相请的必要。”原翼道:“旁人能得着请帖,是我原翼看得起他。不过那个人,我可实在没把握。还说什么贺喜,只要他肯不捣乱,好端端的喝我一杯喜酒,便是他看得起我。再说,我是初入江湖,名声要紧,也不愿让旁人因此而对我引生非议。”李亦杰愈听愈奇,想不通那究竟是个怎样离奇的人物,道:“那是你的大喜庆典,想请什么人,都是你的自由啊,旁人又怎会非议?更何况,我这个武林盟主不也光顾过了?”原翼道:“唔,你们不同,我所指的是七煞圣君。平生能遇着这样的对手,也不枉活一世。可惜的是,以前虽然跟他比划过几招,却连他的面也没见过。听说对他长相,江湖上很是褒贬不一,这就更要令我好奇了。可他是**上的头号人物,我是个亦正亦邪的派别,假如公然与他往来,会不会让武林中人以为,我与他早有勾结?”

李亦杰听到江冽尘名号,心里“咯噔”一下,好是不快。道:“对那种‘世间至极污秽的邪魔’,不要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没的糟践了自己声名。而且,他最近受了伤,想来也能规矩一段时日,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这回轮到原翼吃惊,道:“他不是号称天下无敌的么?怎地也会受伤?是哪位高人伤的?我倒要前去拜会。”视线转过一圈,热切地盯在李亦杰脸上。道:“难道是你?你比他还厉害?”

李亦杰点了点头,为防他转移目标,一心要同自己比武,到时纠缠不清,忙又加上一句:“不用看着我,本来我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不能力敌,便当智取。他第一次重伤,是我带着正派同道,数百人围攻他一人,又恰适他练功走岔了气,方为我等趁虚而入。前几天那一回,是我用了西方的先进火器。这两次说起来,的确不够光明正大,但对付那魔头,唯一的目的,只要能杀了他便可,用不着讲什么道义,什么以多欺少。”

原翼倒像大松了一口气般,道:“原来如此。哎,我就说么,武林间哪有这许多高人,还恰好是我闻所未闻?不是我说,李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像江圣君那样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可遇而不可求,你怎能如此卤莽相待?便是要打败他,也该以真正武功,堂堂正正的胜。这过程本身,是一种追求,更是一种享受。哎,你是不会懂得其中乐趣的。”李亦杰拧紧了眉头,如今原翼看他幼稚,他却要认为,原翼才是幼稚无比。只记得与高手过招之喜,却不闻万千冤魂在地底嚎哭哀啼。他讲大道理时,头头是道,然而一论到武学,关系自身,舌尖顿时打了一个转,凡事都可容后再议。不满他这般轻浮神态,冷冷的道:“那还真是对不住啊。在我看来,任何事都比不上消灭那魔头重要。保不住性命,何谈切磋武艺?”

正当两人间气氛愈见僵持,眼看要吵起来时,房中忽然传来个温柔的声音,道:“翼哥哥,有客人到来么?怎地不请进来坐?”

李亦杰一听此言,胸口忽如被重重捶了一拳。这声音对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正是青梅竹马的南宫雪的声音。从京城而至潮州,一路奔波,几经辗转,多少艰辛,谁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竟会在原翼家中寻到了她?实连一刻都不愿多待,直接推开原翼,循着声音,冲进了左首卧房。

房中果然站着一个女子,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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