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变成这样?」
我望着他。变成这样?这样是甚么样?我又没缺胳膊缺腿。
他没说下去,只是接着问:「因甚么事被退学?」
「盗窃期末试题。」
「甚么?」他瞪我。
「我不需要的,笨。」
「那为什么要偷试题?」
「不是我做的。训导主任很烦,她那时候搜了我们的宿舍几个通宵,烦死。」
「所以说,你是顶罪的?」他顿了顿,然后骂道:「不是你做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认!那是关乎人格的问题!」
「我本来就人格有问题。」这是我临离开圣罗丝时,训导主任发髻巫婆的原话。
「……再站上一小时!」
「……」我还以为配合调查会被从轻发落,但原来不见棺材不流眼泪才是真理。
老实人就是会被欺负。
「真田同学,你为什么喜欢打网球?」
「喜欢需要理由的吗?」
「你言情了。」
「……你给我再站上两个小时!」
「恼羞成怒。」
真田握拳。
暑假里我再打了好几场的女网赛事,直至半准决赛为止,我一直以单打一的身份来为立海大取得胜利的第三分。赛事暂时稍歇之际,一年一度的修学旅行又来了。由于莲二和我不同班,我们修学旅行的地点是不一样的。不能跟他一起去,我亦就有点兴致缺缺,不太想去这种麻烦的活动。
但是,校长没给我这个机会。
「小真弓~」
「……校长早。」第二学期开学的第一日,我被吉泽校长在校门口拦截成功。
「女网方面,小真弓好像打得很不错呢!要继续努力哟。」
我的双手拉了拉背包的肩带,「这是校长你将我扔给那群外星人的功劳。」
「哎,真田同学又是的,怎么能打女孩子呢!」
「……」校长,你这样说,很可疑。就算不是你指示的,你肯定是很乐意看见我被打。不用否认,我看见你那排笑到露出来的牙齿了。
「来来,真弓修学旅行打算跟谁一组呢?」
「校长,你想笑我没朋友,可以直接一点的。」
「哪有哪有?」校长背着手,笑了笑,「我知道小真弓很努力的了。」他递给我一块价值三百円的巧克力,然后向我的身后挥挥手,「早上好啊~幸村同学,真田同学。」
「校长早上好。」幸村笑着转向我,「平,早上好。」
「……」我因为早上起不来,于是逃了今早的早训。这回,我在劫难逃。
「平,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足够你去网球场跑一阵子的。」
我撇撇嘴,就要去罚跑,却被校长叫住。
「是了,不如今年的修学旅行,小真弓和幸村同学、真田同学一组?」
「不要,会被斩死。」只要在立海大读上一段时间,任何人都一定能够发现幸村在女生中的人气之高──那简直是达到恐怖的程度。亦不知道幸村的荷尔蒙是怎么长的。
「好,没问题。」幸村一口应下。
「……」明明我最近没得罪他,「等等,虽然幸村同学跟我进女厕亦不会有人怀疑,但真田同学做不到这一步。男女同组会不便的,校长。」
「平。」幸村轻轻地叫了我一声,让我噤若寒蝉。
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甚么。充其量,我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
「呵呵,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校长晃了晃他的地中海头,转身跑掉。
虽然校长长得一点都不霸气,但我敢肯定他就是幕后黑手。
时间快转到旅行这天,我们班来到很有名、但显然已经被去烂了的箱根。
「平,起来了。」
我擦擦眼睛,转身,不理。
「平,再不起来的话,我让真田扛你起来啰?」
是,我知道了。
我抱着背包坐起来,默默地望着幸村。他对其他人──不包括网球部的人──是没有这样恶劣的。他肯定是条挑嘴的大白鲨。
我跟在幸村身后下车,望着其他女同学,撇撇嘴。她们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却不知围城的道理。好在幸村还算有风度,除了我自己的背包外,其他旅行用品都是他和真田拿的。
「哎?部长、副部长和打杂?」神奇地,我竟然见到一年级的切原赤也在这里出现。
「切原,」幸村望着他,「你又迷路了?」
「……」
我瞟了他一眼,「由北海道迷路到箱根,切原草堆头你真没救。」我早前是听说过,切原的班级是去北海道的。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种程度的走错路。他可以考虑去申请健力士世界纪录,开辟一个世界迷路之最的纪录。
「你又说我的头!打杂的!」
「我是打杂的真不好意思,切原兔子一年级非正选亦即后备中的后备队员小学弟。」
切原想打我又不敢真动起手来,惟有在原地跳脚,喊着他是一年级超新星这类千篇一律、毫无意义的废话。真想告诉他不用叫了,真正的一年级超新星是未来的越前龙马,你只是只炮灰兔。
结果我们向老师报告后,老师们决定让他跟着我们算了──这是为免海带弟又再次走错路。总不能找人送他去北海道吧?让他通知家长来接他回家,他又死活不让。
我到女生的房间收拾东西时,同房的铃木久美子阴阳怪气地道:「跟两个男生,啊不,是三个男生一组,平同学还真是有办法。」
「铃木!」亦是同房的虎牙妹今川小百合,倒是率先出言让铃木久美子住嘴。
我瞟了她们一眼。烦死。
我将背包往地上一扔,在床上倒头就睡。这次的修业旅行为期三天两夜,看样子肯定有得烦。
「平同学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日不是很嚣张的吗?怎么,被说中了,心虚,不敢回嘴了?」
我将头缩在被子里,懒得理会铃木久美子。
如果有人会做那几个变态的女朋友,我肯定她一定是M。
铃木久美子却是不死心,一张小嘴还说个不停:「你一个女生跑去男网,还真够不知廉耻!」
我掀开被子,直起身来望着她:「我看见你申请男网经理一职的入部申请表了,不知廉耻的是你,爆炸头。」
「你!」
「你再烦我的话,我就跟大家说你一直想做男网经理的事。」
铃木久美子的脸涨到通红,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其实很多女生都心知肚名谁谁谁想做男网经理的,不过是要面子,不肯大大方方地认下罢了。
男生和女生的事,麻烦死。明明那些青少年目前就只是将网球当成恋人看。
恋物癖。
「平,」在铃木久美子气冲冲地离开房间后,今川小百合来到我的床边,「你真是不要考虑正式加入女网部?」
我没回头地道:「你没资格说这话。」
她没再吭声。
大概是被男网传染了,我亦有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意识。今川小百合会不再出声,看来她也明白这个道理的。
在网球的世界里,我比她强,所以入部与否的决定权,在我不在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茧子
来到箱根,班主任小早川老师说浸温泉是必不可少。我们组不想和其他人争,于是第一天的晚上就先去浸了。我们下塌的旅馆就有温泉,虽然它不太出名,但我们亦不挑,直接在这里浸一下了事。
「幸村同学,我要温泉蛋。」坐在池边,我向池里的幸村道。
我们这里,是混浴。晚上时,很多温泉都会撤去男、女汤间的屏障,变成混浴,而我们所在的旅馆由于规模小、历史久,更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是混浴。
请别想歪,在日本,混浴亦是文化的一种,你的心态端正了,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更何况,幸村他们自然亦不会让我看着甚么。人家的浴巾不是透明的。我嫌衣服换来换去的很麻烦,更是索性穿着浴衣坐在池边不下水,只一个接一个地吃温泉蛋。
不过,今非昔比,想歪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亦就难怪幸村他们要挑没人的时候来。
「……学姐,」切原少有地正正经经的叫我学姐,「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他一手拿着浴巾,似是想出浴了。
我将蛋黄慢条斯理地倒进嘴里,擦擦嘴巴,才瞟了他一眼,「你竟然在害羞。」
切原猛地拍拍水面,「我才没有!」
「行了,杂草头弟弟。」看他的脸快要充血的样子,我亦就不逗他,暂时起身避出去。
出来的时候,真田倒是跟着切原一起出来的。原来,害羞的不只切原一个。
人不可以貌相,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再进去时,幸村笑着递给我一个温泉蛋。
「你们不习惯的,可以去其他有分汤的浴场。」四个人里,估计亦就只有我会因为懒惰而不想去稍远一点的浴场。
「其他浴场的话,很可能会有我们班的女同学在。平一个人跟她们泡,会不自在吧?」
原来是因为我。
让我还以为混浴的传统文化真的依然广泛地保存在日本的年轻人中。
「吃吧。」我将手上的温泉蛋分了一半给幸村──一篮子的温泉蛋,已经让我只吃剩这一个了。
他笑着接过,「谢谢。平要不要下水?我可以避出去的。而且我听说今天晚上我们班很多人都去了看烟火,看时间现在亦应该不会有人再来的。」
「不用了,」我摆摆手,「又要换衣服、又要冲水,很麻烦。」
「平所认定的麻烦,还真是特别呢。一般人不是应该觉得泡温泉是很舒服的事吗?」
将温泉蛋一口吃完,我直接躺在池边的石板上,将头枕在手臂上,「一般人、特别的人,这个界限还不是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定下的。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只是渐渐地被现实磨成『一般人』的外壳而已。」
「那,平是认为自己属于还没被打磨的组别吗?」幸村将毛巾放在额头,靠在了池边。
「谁说的。」活了这么多年,我又不是白痴,自然是经历过现实的磨损。
「那你现在,又在倔甚么?」
我转过头来望着幸村的后脑勺,「我没在倔。幸村,你的逻辑有问题。是正因为看过现实、不倔了,才不再对事情上心的。真正倔的人,是对网球如此上心的你们。」我将头转回来,看着露天浴场上狭小的星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职网,我不明白你们现在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真田说得你很对,」幸村笑道,「平,既然甚么事都还没有做好过,你就没资格在批评努力中的人。等你努力过了,再回过头来想这些亦不迟。」
「你怎么知道我没认真努力过?」
「你现在说得出这番话,至少证明你的努力还未到最尽。全心地努力过,你就会明白努力的意义了。」
「幸村,不要装老头子。你今年才十四岁。」
幸村轻笑着摇头,「是~」
忽然,有一个美艳如昔的女人和一个看上去很平凡的男人走了进来。
「哎呀,」美妇半掩着嘴,向男伴笑道,「原来已经有一对小情侣在了呢。」
男人向我们和善地笑了笑,然后两人就礼貌地背对我们下水,等身体完全被水面覆盖后再轻轻拉开浴巾。看来这个男人虽然不像是出身于大富之家,但教养亦是一流的。亦就怪不得会成为她的男伴。
我想了想,亦走出去冲了一下身,再回来下水。
幸村望了我一眼,没说甚么。
「小妹妹,你们是自己来的?」美妇向我问道。
我摇摇头,「不是的,我们学校来这里进行修学旅行。阿姨呢?是跟叔叔来旅行的吗?」
「是的,」她一脸幸福地望着身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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