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h我只是一个妖精 作者: 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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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h我只是一个妖精 作者: 归不得-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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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干舞天姬个个艳绝飘逸,超凡脱俗。一舞倾人城,再舞倾人国。一时间,脂粉与谀词齐飞,人面与蟠桃一色。端地繁华热闹。
  人多了,好热闹的我便好胜地卖弄,弱柳纤腰,一再地生辉顾盼。玉帝手捧金觞,停于口边,只因看我的目光太过专注,浑不知手中金觞倾斜,美酒一线,顺流而下,沾湿锦袍。西王母洞悉一切,眉目之间泛出紫青,重重掣肘。玉帝幡然省悟,尴尬一笑,神色如常,手中美酒却已见底,付之东流。
  只有我还浑然不觉,犹自罗旋不停,做足一十八转,慢慢地下腰,后仰。眼中看出去,天地倒转。
  只见到亭亭一个人影,一身素衣,旁若无人地自台阶下一步步踱上来,全身泛着一层白光,妖气一道冉冉自背后升起。
  所有声响瞬间俱停,所有表情立即凝固。经过我身边,她伸手一扶,我才得收回未尽的舞姿。一照面,她由衷笑道:“妹妹跳的好舞!”
  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亲切而冰凉的笑容——白骨精!白骨如霜,寒彻身心。
  “民女只想向天帝讨一分姻缘,并非有意扰乱盛会。”她施施然走到大庭正中,眉宇间一股英气。
  言罢,众仙议论纷纷,嗡声四起。
  “不行!”王母未待玉帝作答便拍案而起,“那孙悟空本是天生的仙,岂能降格与尔倍妖魔鬼怪成亲,那不成了仙界的笑话?!”果然义正辞严。
  “哈哈哈,”白骨精戟指青天,纵声狂笑,“说什么仙妖不能相恋!哼,还不是为了你们一己的权欲私心!一万三千年的感情你们视而不见,两情相悦的时光更要横加阻碍!我不管什么天宫戒律,三界阻隔,挡我者当为我刀下之鬼!”
  话音未落,她拔刀,刀出鞘,如一声无情的诘问。
  只一刀,削断自己束发的头巾。黑发如瀑,刀身如血。
  玉帝面色惨白,喊一声“护驾”,滚落案下。
  众仙一拥而上。
  妖风乍起,血流成河。屠神之宴——那一场开在墓园坟场的盛宴!
  白骨精——这个世间最强的尸魔向整个天庭宣战。嘴里咬着自己的发,刀如獠牙,人似鬼魅,仙界无人能挡她一招半式,天上的月亦不敢与枯骨刀争辉,躲入云深处。
  我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看着残肢断臂,四溅的鲜血,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眼前。
  我却看不清她深藏于乱发下的眼睛是否血红,更不明白尘世的爱恋之花缘何会用无数的血浇灌。紧跑几步,我躲在殿角大吐特吐,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来,视线模糊,是见到漫天飘飞着红色的雪花,一瓣一瓣,落地即碎。眼中全是红红的雪。
  岁月如刀,轻轻一挥,情断、梦碎,劫数难逃,空留一地狼籍。生命的形体皴裂,轰然破败。枯骨刀下,血肉化为骷髅!
  我看见巨灵神下意识地摸摸左边的脸,有些许凉意——飞在空中的半个耳朵背叛了他的身体,这片蝴蝶翅膀形的组织艰难地飞行,在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之后终于坠落在他战栗的脚边。
  枯骨刀低垂静止,饮血后更艳。静静的刀在腥风血雨之后却如一名蹑手蹑足的少女,忍着轻笑,慢慢地,轻轻地,缓缓地接近花间一只小憩的蝴蝶,伸手,一扑——巨灵神不可思异地注视着这把刀拂过眼前。
  “啊——”他一声怪叫,转身便跑,战盔旁落,战靴乱甩。
  白骨精咯咯轻笑,吐气如兰,刀身上躺着两排整整齐齐的眉毛,大厅中横七竖八错乱躺着无数尸身。
  笑过之后,她拖刀缓缓而行,象去赴一个可有可无的约会,穿过瑶池很快便要接近灵霄宝殿,上百层的台阶,难道每一阶都要留下一个血的脚印吗?
  终于,我晕倒了。杀戮并未止歇,而我已不忍再看。
  仿佛自己昏睡了百年,一朝梦醒,恍如隔世,四肢百骸难忍的疼痛。记不清有多少次这般悠悠醒来,心神恍惚,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刀刻般清晰,现实的环境却又虚幻飘摇、雾花水月——谁知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梦中有颗忽远忽近的珠子与一柄狰狞的刀。有个遥远而苍老的声音:“吃下这粒七情六欲丸你便会明白尘世间爱恨情仇会有多么美好,享受关爱与欢笑;”又道:“拿起这柄刀你便拥有天地间无穷的力量,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但同时你必须也要肩负起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
  在梦里,我自作聪明地盘算:我既吃下珠子,又拿起刀,岂不鱼与熊掌兼得?
  现在的我,站在望乡台上,再前行便是魂魄必经的奈何桥了。
  转过头,看回去,悲哀一点点漫上心头。
  ——不吞下珠子我便只是山野间独来独行的狐,不知什么是温情,只有冰冷的食欲。
  ——原本我也可以是个媚笑的妖精,不必接过枯骨刀代白晶晶承担不属于我的重担。
  所谓悲哀,便是既得了此又得了彼,最后终是一场空。
  既承担重任却放不下儿女情长!悲剧的大幕早早拉开,紧锣密鼓地出场,我被踉跄推至舞台中央,不,我不要当主角!宁愿作喜剧的龙套亦不愿作悲剧的主角!所有的历史里,主角是妖精的剧目都不得善终。
  不!望乡台上,奈何桥头,我心里轻喊,把前尘细认,所有的日子都过去,只写得一个字——错!
  掩面疾行。

  第三十八章 奈何桥

 
  可是当初的我,梦醒时分,茫然四顾,浑不知梦中的一切已作了一生的谒语。
  呆坐床头,思前想后,心比絮乱——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满室的牡丹,富贵花开,条案上好大一颗夜明珠,通亮照彻。
  “姑娘大喜了!”进来一位丫环模样的人,眼含暧昧。
  我看着她万分疑惑,她在说什么?我不懂!
  “白骨精呢?”我猛省起临睡前的那一场厮杀,全身细汗顿时弥漫。
  “她,她三天前已被佛祖收伏了,早下了天牢。”
  “哦”,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可我却只做了短短的一个梦。
  “姑娘大喜!”她又说,这一次脸上带着轻浅的笑。
  这一次我依旧不懂,望着她,“你说什么?”
  “姑娘还不知——”
  “嗯——”一声威严的咳嗽。
  她立即噤声,双手低垂,一步步向后退去。
  进来的居然是王母娘娘。慌得我未及起身,只在床上跪拜。
  西王母淡淡挥手,“你们下去吧。”同行宫女、仪仗,缓缓退出。她坐在床头,摸摸我的脸,帮我把乱发别至耳后,“你醒了,坐下说话吧。”语音一成不变,没有起伏。
  我哪里敢,只略略侧身,依然长跪。
  “果然标致,我见犹怜,怪不得玉帝要收你为侧妃!”她脸上仿佛有笑,又仿佛没有。
  玉、帝、要、收、你、为、侧、妃!牙齿缝里挤出的字,压扁了,磨尖了,字字如针刺。
  我脑中轰然一声,接着一片空白。
  “阿珠,还不谢恩!”宛如一声晴天霹雳,接着大雨如注。这是一场无妄之灾,让我措手不及。电闪雷鸣中,整个世界摇摇欲坠。
  “不!”却喊不出声,只有沉重的钟鼓在胸腑间回响,那种钝钝的痛,我只是个无语的舞者,没有说话的权力——我不要作谁的妃子,我有自己深爱的人,我要作他堂堂正正的妻。
  当时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在爱的光晕环绕之下,那个男人是如此地爱我,他一定会伸手将我自困境揽入怀中。象那次一样,他有无比坚定的双双臂。
  我以我深深倚重的爱情作后盾,以自己孱弱的身躯作赌注,向天庭最高的权力说:不!——所有赌徒在孤注一掷的赌局中,都有一种稳操胜卷的狂热。
  我说不,我推倒梳妆的镜子……打碎珍珠珠翡翠盘,扯散了金丝碧玉帘,大骂前来相劝的太白金星。
  我状如疯魔,一口啐上玉帝的脸,唾液在他脸上溃烂、焚烧,他没脸——几天之内两个女人让他掩面而逃。什么天颜,哼,丑恶嘴脸。
  巨人一挥手,我被关入天牢,打入阴暗的囚室,关上冰凉的铁栏。“不答应!你就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吧!”
  在激烈的抗争之后,我反而安定下来。因为我深信,他伟岸的身形会适时出现,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他会来救我的,我们说好天长地久的!我在想:到那时,我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扑入他的怀中呢?
  在昏暗莫测的监室里,微光中,栏杆斑驳的影子下,我看到一个素净的身影,淡淡的她身前身后皆是幽幽的萤光,惨绿的晕,映照着似笑似泪的脸——白骨精的脸——有清秀也有不羁。
  她手托香腮含笑看着我,仿佛对面站着久未谋面的故人。在一瞬那喜欢上了她——只可惜前尘不记,旧人不识。
  坐在她身边,纵使她眉间挥之不去的不可一世神情,对着我也不禁啧啧赞叹:“好标致的妹妹,舞也跳得好。”
  唉——只可惜红颜自古多薄命!因这精致一张脸,却要经历几多峥嵘岁月。
  绿窗人似花,皓腕凝霜雪。花、霜雪,徒有其形,无限的脆弱,都是短命的形容,美则美矣,却不肯长久。终归是:姹紫嫣红开遍,都付天断井残垣。
  铁栏阻隔,天地只成一隅,无聊的时光,细说从头,各诉心事。
  “白姐姐,我一觉醒来,便生在蟠桃园中,鸿蒙老祖说我是个蛹化的蝴蝶——前尘不记,后世不想,今生自有今生的缘法。”为她梳头,乌发如云,结成一缕,露出白晰的脖颈。
  “鸿蒙老祖是我的师父。”她手里轻轻拈着一丝断发,打一个结,又打一个结。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跟着师兄孙悟空追鸡赶狗,四处闯祸,没少让他老人家操心。”她轻言轻语,眼神淡定如烟,唇角浅笑。
  我怔然,心头长叹,唉——只我没有记忆,一只自生自灭的蝴蝶,只见春夏,不分秋冬。
  细细的秀发已被她打上无数的结,情长恨更长,一再的缠绕,解不开、剪不断、理了还乱。
  “阿珠,你说,为什么仙妖不能相恋?”她并不真的追问,只自言自语,无意中一使劲,手中的发丝断裂。
  “阿珠,我好喜欢那时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星眸半闭,两腮飞红,幽暗的囚室灯火的微光中,思绪却将久远的记忆还原,那些绮旎风光如同水面的阳光,摇曳不止。
  “阿珠,你想像不到方寸后山的云海有多美,远远望去,群山若隐若现,一轮红日停驻山巅,白云卷舒,霞光丽影,几只白鹤穿云出岫,惊起丝丝流云从你眼前飘过,哦,阿珠,真的是如诗如画。”我托着腮,看着她沉醉的模样,无由地感动,仿佛已是胁生又翼,四下全是白莲花般的云朵,“近处的老藤缠着一株树,他说那便是玉兰,阿珠,人世间最幸福的事就是你爱的人亲手摘了玉兰花插在你的发间;最开心的事便是在你最美丽的时刻,有他陪在你身边。”
  那一刻她根本不是什么尸魔骨妖,她只是邻家的姐姐、闺中的密友,细细碎碎地说着爱,谈着情,分享彼此的胭脂和恋情,为与异性初次的拥抱、亲吻而羞涩莫名。
  “等孙悟空知道我被关在天牢,他会来搭救我的,阿珠,到那时,他身披金甲圣衣,脚踩七色彩云,你会看到他才是一个英雄,呵呵,他本就是我心中的盖世英雄!”
  我也爱着一个人,深信他也会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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