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他的下文。果然德拉科旋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又再接再厉:“当然,倘若能在海蓝色的衣料上绣上几片银枫叶——就像现在这样——就更加出彩了。我强烈要求你所有的袍子都照此办理。”
伊芙就是再迟钝,也听出来了:德拉科是在打趣他!她在肚里暗笑,不顾布雷斯厌烦地想要远离德拉科,偏偏拽着他转着圈,每次都恰好与德拉科狭路相逢,乐不可支地听德拉科用马尔福家那特有的寓贬于褒的语言艺术来撩拨布雷斯的忍耐力。
说起来,布雷斯穿成这样亮相,伊芙还真是功不可没。她没有忘记上次布雷斯家举行舞会时,绣在她墨绿袍子上的那些罂粟花,可怜那条价值不菲的礼袍,因为那独特的装饰,而只能穿那一次,就挂到衣柜里再也不能见天日了。伊芙心疼之余,此次就一意孤行地要求布雷斯穿海蓝色的礼袍,还要绣上罗兰家族的标志——银枫叶。她明白,倘若她坚持到底的话,布雷斯就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她就坚持到底了,今天终于在德拉科的帮助下功德圆满。
一曲终了,布雷斯坚决不肯再下舞池,于是伊芙跟德拉科跳了第二支舞曲,跟修恩跳了第三支舞曲,跟西诺特先生跳了第四支……当第八支曲子结束的时候,她的脚后跟都跳疼了,可是这个时候,纳威•;隆巴顿又过来邀请她跳舞,伊芙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是想拒绝,可是看着周围扫射纳威的不够友善的目光,纳威深陷重围却奋不顾身地抗争的窘迫,还有他的微微颤抖的声线,都让伊芙实在不忍心说出“抱歉”这两个字来。
于是,在她的脚后跟受到虐待的同时,她的脚尖也遭到了荼毒。纳威的舞步只能用凌乱两个字来形容,跟他跳舞,让伊芙出尽了洋相,受尽了罪。可是不知何故,这支舞曲又出人意料的长,简直没有尽头一样,当伊芙终于从纳威的掌握之中脱身时,她真是百感交集,现实又一次教育了她:泛滥的同情心只能是害人害己!瞧,原本一直没有注意到纳威的德拉科开始对他进行“狂轰滥炸”了。但是伊芙已经没有精力照顾别人,她急于回房间去换一双鞋子,因为她不能穿着一双带着鞋印的鞋子走来走去,那会成为明天贵妇们的茶会上的笑料的。
匆匆换好鞋子,又召唤来迪迪帮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伊芙神清气爽地回到大厅里,施了空间魔法的大厅里布置得美轮美奂,伊芙环顾了一下宾客,想尽地主之谊,照料一下那些无人搭理的客人。
她首先看到的是卡罗拉,今天的宴会上没有女士跟卡罗拉说话,不等于她不受欢迎,事实上,卡罗拉才是今日宴会上最受欢迎的女士,好几位男宾围在她的周围献殷勤,使出浑身的解数想获得她的青睐。
伊芙一走下楼梯,就听到一个亢奋的声音在大声宣称:“伯纳德小姐,真的,我就那么骑着扫帚飞到月亮上了……”伊芙从心里打了几个问号:这有可能吗?看来卡罗拉也与她又相同的见解,根本不屑于回答,只把目光投向大厅门口正在与马尔福先生密切交谈的修恩,手中的檀木小折扇飞快地扇着。
一位戴着孔雀羽毛做装饰的漂亮帽子的夫人不悦地走过来,看来她是那位飞到了月亮上的巫师的妻子,她有些恼火地挽住她丈夫的胳膊,硬将他拖走了,甚至没有看卡罗拉一眼。其余的几位男士立马填上了空缺,围着卡罗拉夸夸其谈。伊芙有些替修恩感到难过,显然她对于媚娃的魅力还缺乏足够的认识。于是她走过去,将卡罗拉从这些穷追不舍的追求者的漩涡中给拉了出来。
卡罗拉皱着眉头跟伊芙向大厅的另一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哦,英国的巫师界,古板和虚伪的结合体,我真不知道亲爱的修恩是怎么在这样的空气中呼吸了十几年的。”她的声音可不算小,伊芙发现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别的贵妇的冷眼,可是,修恩是在乎的吧?伊芙注意到,他一边跟几位有身份的大巫师谈话,一边向这边张望,于是,她决心跟卡罗拉站在一起,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让修恩看到,虽然别的贵妇都不肯跟卡罗拉搭腔,起码还有一位有身份的小姐与她交谈。
可是卡罗拉除了抨击英国的巫师界,就是大谈特谈她亲爱的修恩。这两个话题,伊芙都不太好插嘴,并且卡罗拉毫不客气的问她:“你的那位舞伴就是扎比尼家的小子吧?我想起来了,去年就是他在我的订婚典礼上把芙蓉给气哭了——芙蓉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她开始只吃青菜了,连水果都很少吃。”
伊芙没有立场替布雷斯赔礼道歉,她只得请卡罗拉吃些茶点,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她很快发现卡罗拉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她想卡罗拉是够苗条的了,应该没有控制饮食的必要,于是伊芙小心翼翼地询问是不是食物不合她的胃口,卡罗拉抬了抬下巴,有些厌恶地回答:“不,不是食物的问题,而是制作食物的厨师!我实在不能忍受那些肮脏丑陋的小东西,对于它们烹调的食物更是难以下咽。”
她有些呆呆地问卡罗拉:“可是那么谁来给你做饭呢?”卡罗拉骄傲地回答:“我自己来做,凡是房子里的事情,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我通通不能忍受家养小精灵插手。我家的小精灵只能远远地住到宅邸的外围,养护一下花园什么的,而且我严格限制它们在我眼前出现,它们实在是太挑战我的审美极限了!”
周围有不满的咳嗽声,伊芙很是担心这些话被那些一直在厨房忙碌的小精灵们听到,她的经验告诉她,家养小精灵是多么多愁善感、神经过敏的一种生物,倘若小精灵们受了刺激,集体撞墙,那这次精心筹划的宴会就彻底毁了。
幸好这个时候,深明事理的埃塞克斯夫人已经从旁人的目光中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而及时把修恩给叫了过来,修恩就像是一股清泉,很有效地扑灭了卡罗拉正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和怨气,她又变得含情脉脉,温存体贴了:“亲爱的,我正在对伊芙说,咱们结婚之后,我会亲自下厨的,咱们的城堡里用不着家养小精灵,你说对吗?”
除了“对极了,亲爱的”,修恩还能说什么呢?伊芙分明地看到埃塞克斯夫人脸上一闪即逝的无奈。
魔杖和期盼已久的签名
八月的最后一周的星期三,对角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流,有从乡下前来购置下一个月生活用品的老巫婆,有穿着奇特、带有明显异域风格的外国巫师,有趁着大减价来抢购便宜货的衣衫褴褛的女巫,也有高昂着脖颈、衣冠楚楚地前来视察自己产业收益的贵族……
不过最多的还是即将开学的霍格沃茨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大家不约而同地赶在开学前的一周来集中购物,一是此时的货品最齐全,价格也最便宜,二是可以跟一个暑假没有见面的同学提前聚一聚。
由于这些年来出身于麻瓜的巫师的数量越来越多,于是在购物的学生和家长中就往往混杂着这样一小撮人:他们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想象不到的奇景一般,对什么都感到稀奇,并且大惊小怪、吵吵嚷嚷,看到什么都想买,口袋里却连一个铜纳特都没有。他们往往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头,就想买走店主的好东西,惹得有些急脾气的店主很是恼火。
这种混乱到不成体统的场面,是作风保守的老派巫师们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罗兰夫人在往年的这个时候从来不到对角巷去,今年伊芙将要入学,本来也不必她老人家委屈自己去凑那种热闹。因为所有的物品都可以邮购,无法邮购的只有魔杖,不过承蒙奥利凡德魔杖店的店主奥利凡德先生的特别关照,他老先生亲自来到罗兰庄园接下了伊芙的魔杖订单。
在英国巫师界,小巫师们购买魔杖的唯一途径就是去奥利凡德先生的店里,等待被魔杖所挑选,但是也有例外——那些出身魔法世家的小巫师,可以向奥利凡德先生订制带有家族传统特征的魔杖——只不过,这种特例不多,而且并不取决于付出的金加隆的数额,而由奥利凡德先生那种独特的魔杖感应力所决定。
伊芙的魔杖是用罗兰家族的传统标志物——银枫树的枝条做的,杖芯则是米莱蒂的尾羽,所有的材料都是奥利凡德先生来亲自采集,并且在魔杖制作成功后又亲自送来。当伊芙第一次轻甩自己的魔杖时,从杖头喷出一团银色的雾气,并幻化成了一只漂亮的银凤凰。奥利凡德先生大睁着他那玻璃球般的银色瞳孔的眼睛,柔声细语地连连称赞:“奇妙,太奇妙了,第一次挥动魔杖,就能召唤出完整形态的守护神!罗兰小姐,您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伊芙不太相信他的话,因为她清楚得记得班加西小姐曾经无比神秘而骄傲地向她透露过当年入学前去购买魔杖的经历,当时,奥利凡德先生也预言班加西小姐会成就一番大事业,仅就目前班加西小姐的成就来看,伊芙不认为培养出了一个自己,就是班加西小姐成就的大事业。所以她不无根据地猜测,也许奥利凡德先生给每一个向他购买魔杖的小巫师都说过同样的预言。她还太年轻,还不知道,其实即使奥利凡德先生真的那样做了,也不失为正确的预言,因为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个奇迹,都可算成就了一番大事业。
但伊芙只是把奥利凡德先生当成了一个擅长忽悠人的卖魔杖的老头儿,尤其是她本来跃跃欲试地想去奥利凡德的店里,亲身体验多位学姐向她描绘过的挑选魔杖时那种种破坏性与娱乐性兼顾的场面,现在算是落空了。奥利凡德先生向罗兰夫人将伊芙的魔力境界大大夸赞了一番,使得老夫人心花怒放,同时他也没有多收一个金加隆的价钱,他只是要求去罗兰庄园的禁林——百雀林里采集一些制作魔杖所需要的原材料,罗兰夫人当然是慷慨地允许了。
小女生没有不喜欢逛街的,何况伊芙难得出门。不过既然魔杖在手,其他物品也陆续齐备,伊芙本以为开学前自己就没有机会去对角巷了。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班加西小姐比她还要热衷于去对角巷购物。
且说班加西小姐,在伊芙收到入学通知书之后,本来应该再去寻找别家主顾,继续自己家庭教师的生涯。可是经过这么些年,她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尤其是罗兰夫人,简直是离了班加西小姐就什么也干不成。而班加西小姐呢,鉴于一份合适的工作实在是太难找,而像罗兰家这样既有身份又随和的主顾更是凤毛麟角,所以也很不想离开。于是班加西小姐在罗兰夫人的盛情挽留下,便由家庭教师成为了罗兰夫人的陪伴。
班加西小姐凭着自己对罗兰夫人的影响力,巧妙促成了一次对角巷的购物之旅。她说动罗兰夫人的理由,是格林格拉斯家的二小姐阿斯托利亚今年也将入读霍格沃茨一年级,让两个将要成为同学的小女巫在开学前建立比以往更为密切的关系,是每一个做家长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阿斯托利亚小姐的家庭教师古德女士显然也用同样的理由说动了格林格拉斯夫人,于是两个小女巫便在家长的安排下在对角巷的格调咖啡馆里见面了。伊芙其实与阿斯托利亚早就认识,只是没有说过几句话,还不如跟阿斯托利亚的姐姐达芙妮熟识——说句令罗兰夫人不悦的实在话,伊芙在小女巫中没有多少人缘。
跟她的那个善解人意、处事圆滑的姐姐相比,阿斯托利亚显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