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普教授的书桌上。斯内普用魔杖轻轻点数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施了一个“消隐无踪”,他的面前就又是一沓干干净净的羊皮纸了。随后,教授惜字如金地吩咐:“明晚,继续!”
回去的路上,布雷斯走在前面,伊芙泱泱地跟在后面。走了好一会儿,伊芙在布雷斯身后轻轻说道:“对不起,布雷斯。”布雷斯回过头去瞥了她一眼,简短地回答:“没关系。”又过了一会儿,伊芙又说:“谢谢你,布雷斯。”布雷斯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他问道:“为什么事?”
伊芙板着手指计数着:“为你把我送的礼物养护得那么好,还有为你昨天晚上救了我,还有刚才提醒我,没有在教授的眼皮底下作弊。”布雷斯的笑意更浓,他说道:“这些都不值得一提,我们是朋友嘛。”伊芙赞同地应声:“嗯!”这让他心里又有些埋怨她应声得快了些。
又走过了两个走廊,伊芙一边用手指去擦拭墙角的盔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继续问道:“布雷斯,朋友之间是应该相互信任,以诚相待的,是吗?”布雷斯猛地转过身来,伊芙的脸蛋几乎撞上了他的胸口,他回答:“这也要看情况,不过,你总是可以信任我的!”
祖母曾经警告过伊芙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她是个蛇佬腔的事儿,但是,昨夜的遭遇倘若她不能找个人倾诉出来,她会以为自己是发疯了的。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布雷斯,还有谁能够令她信任呢?她张了张嘴,就要向布雷斯和盘托出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传来了:“……饿坏了……”
伊芙尖叫一声,紧紧抓住布雷斯的胳膊,瑟瑟发抖:“你听到了吗;布雷斯?就是这个声音……”布雷斯轻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说道:“只不过是夜枭的啼叫声,你不会也被阿斯托利亚给传染了吧?”伊芙忙忙地解释:“不,你听我说,我看到了韦斯莱……”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布雷斯皱起了眉头,望向她的身后:“韦斯莱?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伊芙被吓得汗毛直竖,她猛地回过头去用魔杖直指对方,那个人不是金妮,而是金妮的哥哥帕西•;韦斯莱,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不悦地说道:“我是级长,我在查夜,快要到宵禁的时间了,你们俩为什么还不回宿舍?”布雷斯冷笑着说道:“这里是地下教室,韦斯莱,并非格兰芬多的级长执勤的区域,最近我经常见到你在附近转悠……”帕西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级长有权巡查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你的态度对级长的权威缺乏应有的尊重,小心我给斯莱特林扣分!”
布雷斯不再理睬他,拉着伊芙走开了。等帕西不见人影之后,布雷斯笑道:“吓到你的就是他呀!我猜想他准是在那边的空教室里跟姑娘……”他突然意识到有些话是不应该在伊芙面前说的,于是就半途打住了,“方才你说你看到韦斯莱干什么了?”可是这个时候,伊芙想要倾诉的欲望已经烟消云散了,理智重新回归,斯莱特林式的权衡利弊的思维占了上风,于是她冷静地说道:“就是像你说的,四处瞎转悠,拿着级长的徽章吓唬人。”
布雷斯有些狐疑,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失去了问个清楚的机会,于是他淡然一笑;说道:“伊芙你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别的事什么都不要过问,有我呢。”伊芙觉得他的这句话说得过于亲密,有些不好意思,布雷斯也觉得有些异样,两人于是都不再开口,闷闷地回到公共休息室。
伊芙累坏了,她跟休息室里熟识的同学招呼了一声,便走上了女生宿舍的旋转楼梯,耳边隐约听到潘西的调笑声:“德拉科,你正在读什么书,居然如此的深奥,以至于你一整晚都没有翻过去一页?”
34、知还是不知?
34、知还是不知?
布雷斯的安抚有着神奇的力量,伊芙果然静下心来,决心按照布雷斯所说的,只管过自己的日子,不去杞人忧天,更不去多管闲事。不过,别的人和事,她可以不管,安德鲁却不是别人的宠物啊。但是现在伊芙可没有胆量自己去禁林里寻找安德鲁了,好在只要你用心去想办法,办法就总归会想出来的,并且有的时候,这办法还非常简单。
半夜里,伊芙吩咐米莱蒂:“去找到安德鲁,把它带回来。”米莱蒂不屑地抖了抖羽毛,不过还是听话地消失了。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它便抓着安德鲁出现在伊芙的寝室里。
梅林啊,安德鲁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只见它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尘土和一些粘稠的絮状物,米莱蒂嫌弃地将它丢到地上,便自顾自地站到栖架上梳理羽毛去了。安德鲁哼哼唧唧地向伊芙哭诉:“呜……伊芙,我被欺负了,米莱蒂不肯帮我报仇,呜……”
伊芙挥动魔杖,连施了几个“清洁一新”,才让安德鲁恢复了原貌,好在它看来没有受伤,伊芙连忙追问它这几天来的遭遇。原来,就在三天前,安德鲁在禁林里捕猎美味的八眼巨蛛时,闯进了这些巨型蜘蛛的巢穴,里面有一只小象那么大的蜘蛛坐镇,还有无数体型稍小的蛛子蛛孙,安德鲁寡不敌众,被蜘蛛们用密密层层的蛛丝给缠裹了起来。蜘蛛们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开个宴会,吃一顿蛇肉大餐,幸好米莱蒂及时赶到,喷出火焰驱散了蜘蛛,将安德鲁从蛛网中救了出来。
伊芙听完安德鲁的历险记,心中暗暗庆幸自己那天夜里没有贸然到禁林深处去,谁能想到在这禁林中,居然有那么大那么多的蜘蛛呢?她喃喃说道:“没想到禁林里这么危险,那么安德鲁你就呆在城堡里吧。”没想到安德鲁摇晃着硕大的三角头颅说道:“不不,只要我不去招惹那些蜘蛛,还是禁林比较好。城堡里有一股不祥的气息,我有这种直觉,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这个城堡,尤其是墙壁中间的管道。知道吗,伊芙?那些管道有很多都不是为壁炉准备的,里面一点儿烟灰都没有。”
安德鲁拍打了两下尾巴,嚷道:“梅林啊,我都要饿坏了!我要去吃点儿夜宵,我想禁林里新来的那群大雁是不会吐丝的,我这就去填饱肚子。”可是伊芙还有些话没有说完:“但是,安德鲁,城堡里真的有一只动物,它在墙壁中行动,会说蛇语,我亲耳听到的。它说要去杀人……”安德鲁浑身皱缩了一下,它飞快地说道:“梅林啊,我再也不回这个城堡了,说不定哪一天会跟那家伙在管道里狭路相逢。噢,我可是一条爱好和平的蟒蛇!至于你,伊芙,只要有米莱蒂在你身边,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德鲁最后又朝米莱蒂献媚地摇了摇尾巴,就飞快地滑进壁炉里去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每个人都稍稍有了些不同,比如说伊芙和布雷斯不再动不动就舌剑唇枪地互不相能,现在连每晚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关禁闭,他俩都要为谁到那张小桌子的里面落座而谦让几个回合,惹得斯内普教授的脸色雪上加霜;比如德拉科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郁,喜怒都不形于色,对待伊芙又恢复了之前的客气疏离;比如阿斯托利亚对魁地奇的痴迷在收到格林格拉斯夫人的一封长信之后便得到了根治,行动又矜持高雅起来;比如韦斯莱家的那个小丫头,居然收起了锋芒,变得有些郁郁寡欢,与斯莱特林合上的魔药课和飞行课上,也不再与伊芙明里暗里较劲了。
在这样和谐宁静的气氛里,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万圣节。伊芙头一天与阿斯托利亚讨论在宴会上将自己装扮成什么精灵鬼怪时,阿斯托利亚诧异地问道:“亲爱的,你不是早就决定要打扮成月光仙子了吗?”伊芙尴尬地笑了一声,道:“不过那个既然被人知道,就已经不够有创意了,我打算再换个打扮。”最后,多亏了阿斯托利亚那聪明的脑子想出来的好主意,她俩又约上达芙妮,一起扮成了时光三姐妹,她们的金发披散开来,遮着同样蕾丝编织的雪白的面网,穿着同样款式的雪白的袍子,镜子里她们甚至不能区分彼此——这真是太有趣了。
当她们三个一起走出地下教室出现在餐厅时,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们身上,甚至连穿着一身鲜艳夺目的翡翠绿袍子的洛哈特教授都禁不住吟咏起了一首歌颂时光飞逝的古老歌谣,让斯内普教授恶寒了一下,将手中的葡萄酒洒在了弗立维教授的肩膀上。不过教授席上的小小骚动丝毫没有影响邓布利多校长的兴致,他穿着一件海怪的皮囊,戴着一顶古怪的海藻帽子,满脸笑容地打量着大厅里欢声笑语的孩子们,尤其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注目良久。
伊芙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餐厅里那些马车大小的南瓜,虽然大家早已听闻海格在自己小屋后面的南瓜田里培育出了这些庞然大物,但是雕刻精细的南瓜小屋依然令女孩子们惊喜非常。宴会上的菜肴也比平时可口,虽然南瓜汤还像从前一样难喝,但是南瓜布丁倒是有一定的水准。
布雷斯坐在伊芙的对面,郁闷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森林精灵王子的装扮,现在他只能庆幸自己还算没有失去判断力,在最后的时刻,将那对翅膀给来了个“消隐无踪”,否则……他看了看旁边一本正经地正在切羊腿肉的德拉科,知道他正在肚里偷笑,不过若是自己带着那对翅膀进来的话,这个家伙就不仅仅是偷笑的问题了,他会在服饰问题上发表十英尺长的演讲,并且句句都不离开精灵和翅膀这两个词。布雷斯在心里头朝自己翘起了大拇指:有你的,伙计,早就知道不能指望那个丫头片子开窍的!
可是对面的那个丫头片子笑靥如花的样子,又让他狠不下心来去破坏了她品尝佳肴的好心情。得益于高水准的家庭教育,伊芙她们可以在只揭起一半面纱的情况下,文雅而稳妥地将食物一口口地送进嘴里,这种技巧常常令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的不少女生又妒又羡,可就是学不来。
德拉科今天妆成了路斯文勋爵——一位资深吸血鬼,他本就皮肤白皙,再加上嘴角的一对獠牙,真是又帅气又惊心。伊芙在心里忖度:可惜他不肯将漂亮的铂金头发染成黑色,否则会更像吸血鬼了!就像同样扮成吸血鬼的潘西,则更形似一些。是的,伊芙认定所有的吸血鬼都应该是黑头发,若是布雷斯化妆成吸血鬼肯定更好看!
不过,说到布雷斯,伊芙想也不想地就开口了:“布雷斯,你今天这身打扮真古怪!你到底想扮成什么呀?”布雷斯的脸色瞬间就晴转多云了,即使在院长的办公室里关禁闭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这么严峻过,他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是为了纪念一位不长记性的女巫,这个典故说给你听,你也不会感兴趣的。”伊芙懵懂地“哦”了一声,决定不再去招惹这位大少爷,免得将刚刚缓和一点儿的关系再次弄僵了。
德拉科心情甚佳地将一块莴苣填入口中,细细品味、缓缓下咽,然后清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布雷斯总是这样别扭,不肯满足女士们的好奇心——还是让我来讲这个故事吧——传说在中世纪的时候,有一位女巫,她向黑森林里的精灵王子借他的翅膀用一用,精灵王子慷慨允诺了。可是,这位女巫有一个要不得的毛病,就是记性很差……”
布雷斯勃然起立:“请等我离开你再夸夸其谈吧,最好连翅膀上有几根羽毛都讲清楚。”他气呼呼地离席而去了。这里德拉科假笑着用餐巾拭了拭嘴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