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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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恩-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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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李玉倩举拳就揍,一边揍一边嚷:“做你姥姥家的主,你大哥马上娶妻了,司徒家的小姐可是大家闺秀,你吃大家闺秀的亏吃得还不够,以后司徒敏光嫁过来,有你好受的!”
  沈寒香没接她的话,将她推开些:“别挡着我,干活干活!”说着把一把莲蓬往李玉倩怀里一塞。
  这时花架底下走来个人,金色发红的日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沈寒香抬眼看见他时,陈川已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一怵,沈寒香扭过脸,朝李玉倩说:“想吃你做的枣泥糕了。”
  “一早问你吃不吃,你不吃,这会儿又想起要吃了!当真我倒霉,专来伺候大小姐的!”李玉倩气呼呼地说,但几乎立刻就跳起来,将莲蓬放一边,拍干净衣裳,进去厨房忙了。
  陈川这才缓缓走来,走到沈寒香的面前,他久久的不说话,那气氛让沈寒香后悔没留下李玉倩,她简直想站起来夺门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二三

  
  陈川在沈寒香跟前坐下,沈寒香想叫个人来给他倒茶,却被握住了手。
  沈寒香将手抽回来,低着头:“陈大哥。” 
  “怎么瘦了?”
  沈寒香甚至不敢看陈川的眼睛,她大概知道,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可怜,只有她自己知道笃信孟良清并未做一丝一毫对不住她的事情。
  自上次与沈寒香说明自己的心事,陈川已许久没见过沈寒香,她似乎有意避着他,每次他来,沈寒香不是出了门,就是在休息,他自然是贴心的,从不打扰。后来也来得少了。
  “陈大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陈川苦笑道,“我们什么时候生分成这样了?”  
  沈寒香咬着嘴唇:“是我不对,对不起,陈大哥。”
  “你没有什么不对的,从前你是侯府的人,很多话我不能说,说出来便是越界。上次来,你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彻底断了我的念,那些话,可能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我来,不是为了来逼你。”
  沈寒香低着头,年少时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心头,没有一次,不是陈川帮着她,护着她,她不该对他这样,他没有什么错。
  “只不过想你今日可能心里不大好受,来看看你,或者晚上一块儿出去放河灯。凤阳郡里每年六月二十四荷花仙子生日之后,河灯要放足一个月,祈求仙子保佑。”  
  陈川看着沈寒香:“你成天都闷在屋子里,我想你也许会想去。”
  没等沈寒香说话,陈川神色黯然,正要起身,忽然听见沈寒香说:“好!”
  一丝诧异飞快掠过陈川眼底,随即是更多欣喜。
  “不过李姐姐和二姐也一同去,好吗?”沈寒香的眼神里有请求。
  陈川哂然:“好。”
  是夜,荷香流溢得满城都是,凤阳郡里,放灯滨上,挤满了放灯的男男女女。各色裙裾飘扬,映着脚边的手上的花灯。
  李玉倩依次点亮四盏花灯,做成莲花形状的河灯小小地蜷缩在人们掌心,寄托着每个人的心愿。
  “你写的什么……”李玉倩话音未落,只见沈寒香已将纸条卷起,笑着捶她,“哎,你这人,怎么越发小气了!不给看就不给看,看我待会儿不把你的灯打到水里去!”
  李玉倩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一头有钩子,将一盏盏河灯往水中央推去。缓缓流动的河水,承载着满满一河的心愿,将它们带向远方。
  “咱们去吃点什么吧,难得出来一趟。”李玉倩拍拍手站起,裙子边缘在水里浸湿了,沈寒香蹲下身去替她拧干,她目光飘向岸上,等不及裙子拧干就往前跑去。
  沈蓉妍忙敛衽一礼,追李玉倩去了。
  陈川把沈寒香从地上扶起,指了指河边:“洗完手再走吧。”
  “嗯。”沈寒香点点头。
  “你许了什么愿?”陈川蹲在沈寒香旁边,也打湿手,凉沁沁的河水让他心绪宁静。
  “你呢?”沈寒香偏着头看他。
  “我什么愿望也没许。”陈川笑了笑,“我相信心愿都要自己亲手达成,不断努力,再辛苦也不放弃,终究能达成心愿。”继而他想到了什么,笑里带了自嘲。
  “那我也什么都没许。”沈寒香瘪了瘪嘴,拍拍裙子站起身。
  “我是真的什么都没许。”陈川无奈道。
  河面小小的河灯倒映在沈寒香眼里,成为一点点极小的星辉,她在裙上擦干了手,侧头看陈川:“很久以前,我没有力量保护身边的人,我的家人、孩子、爱人,家人一个个因为钱财变得世故,彼此离弃;孩子生而有残缺,无法健康成长好好活下去;爱人心里装了别的人和事,再顾不上当初的誓言。那时候我知道时间和生活的可怕,它让人成长,也让人见识到丑恶,在丑恶中让人丢失自己。现在,我有力量保护我的家人、孩子、爱人,让他们远离俗世纷扰,你们读书的人,常常说钱财如粪土。但生而没有权势,只有钱能傍身,能让自己在乎的人饿了有东西吃、冷了有衣服穿,病了能找大夫,也能获得更多的自由和选择。我是个女人,现在我是个孩子的母亲,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小宝能健康成长,一世平安。旁的……”她遥遥望着天际,思绪一时间飘得很远,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微笑里饱含着释怀,“上天已经给了我太多,比旁人都要多,再奢求些什么就太贪心了。”
  陈川抬起手,想揽她入怀,又将手放下,他说:“你能将心里话说给我听,我比任何时刻都高兴。”陈川英俊的脸孔上浮现出笑容,像小时候一样毫无心机,“固然你不喜欢我,但未必我不能保护你陪伴你,再不济,你也仍是我的沈家妹子。”
  “嗯,我永远是你妹子,也永远是我大哥的妹子。”
  陈川苦涩地笑了笑,跟在沈寒香后面,挤进人群里,向岸上走去。  
  当年秋,凤阳郡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是湿漉漉一片,黄叶落了一地,粘在青石街面上。每当马蹄声踏破寂静长街,街道两旁就有人撑开窗户,从楼上往下小心窥看。
  东门的刑部尚书渎职误判被查,西门的吏部侍郎贪污受贿被抓,连太子太傅都被牵连入狱。忠靖侯孟良清领天子龙纹金牌,查处有罪之臣。
  一时间以前太傅阮国忠为核心的阮派门生人人风声鹤唳,闭门谢客,陈中丞三日不上朝,第四日查到陈家府邸,从地道中拉出了哆哆嗦嗦的陈中丞,中丞大呼冤枉,仅着亵衣的中丞大人被拽出地面之后,以此为奇耻大辱,一头撞晕在地道口的石狮子上,染红狮子的血迹经七夜细雨冲刷不能洗去。
  第八日,陈中丞以叛国罪论处,于菜市口问斩。
  凤阳吏变自八月十七始,十万孟家军调集在凤阳郡外,强行镇压。  
  八月十八日晚,天气稍霁。
  “快,装车,仔细着些,别砸了我的宝贝古董。”林氏袖手站在门口,死盯着家仆,生怕砸了东西。
  沈蓉妍在旁搀着林氏。
  林氏握着女儿的手,不悦地拧眉望向门内:“怎么你大哥三妹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沈柳德从里面抬着一口大箱子出来,直接装上马车。
  “孙氏呢?”林氏又问。
  “在后面,带五妹妹一路。”沈柳德拍了拍手,呼出一口热气,张望了一圈,向沈蓉妍问:“三妹呢?”
  沈蓉妍道:“没和大哥一块儿吗?方才她让三两过来了,说去找大哥一路的。”
  沈柳德搔了搔头:“没有啊,怎么回事这丫头,赶紧找赶紧找。”沈柳德一番大呼小喝,使唤七八个小厮去找沈寒香了,自己牵着沈柳容上车。
  黑黢黢的巷子里,因凤阳郡全城戒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也不点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停在一户人家门口,不一会儿,“咚咚咚”的敲门声响。
  门开了,里面露出陈川的脸,该当睡觉的时辰,他衣冠整肃,像是正要出门。
  沈寒香愣了愣:“陈大哥今晚也要走?”
  “怎么你来了,不是说你们收拾好,派个传话的来就是吗?”陈川看了看她身后,空无一人。
  “我想回侯府一趟。”沈寒香盯着他,神色异常坚决:“有一件事,要找夫人问清楚。”
  陈川想了想,安排几个下人将行李直接带去沈家,自己牵马出来,把沈寒香抱上马,才踩着镫子翻身上马,抱着她的腰喝道:“坐稳了,叱!” 
  凤阳郡的忠靖侯府乃是重新买下的一间五进大宅,但比在京城时,还是落了下乘。沈寒香没来过,但朱门紧闭,从正门显然进不去。
  马儿在巷子口停下,沈寒香看了一眼陈川:“怎么办?”
  “你要见孟良清吗?”陈川将马拴在远处院墙一棵大槐树底下,十分隐蔽。
  沈寒香看了看院墙,这里是南方,墙修得比北方要低矮许多,目测只有两三米。沈寒香四下看了看,指着一棵生长得弯曲怪状的树:“我想从那里上去,陈大哥陪我一块儿,要找一个人,光禄大夫家的女儿郑书梅。陈大哥可见过她?”
  “在行宫见过两次,她常常去德妃那里走动。”陈川点了点头。
  沈寒香松了口气,又想了想:“带着我可能累赘,不如……能将她带出侯府来,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吗?”
  陈川抬头看了看,院墙不高,借助沈寒香说的那棵树,要爬进去不是难事,只不过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郑书梅带出来,未必没有失手的风险。沈寒香看了他两眼,从身上摘下一只锦囊:“这个,我与她都有,是阮氏的赏。你告诉她,我就在这里等她,如果她要去喊人,你立刻跑,我们即刻离开,连夜离开凤阳郡。如果她肯出来见我,自是再好不过。”
  陈川把东西收好,沿着树干爬上去,越过院墙翻入侯府。
  浮云遮蔽着几颗疏星,沈寒香抱着肩,站在树下走来走去,脚步停下,她抱着马脖子,摸了摸它的鬃毛。
  从沈柳德说要离开凤阳,她就想要找阮氏问问孟良清所中之毒,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直至今日,沈宅众人都在搬东西,家中一点点变空,就好像把沈寒香心里的房子搬空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和孟良清重逢,也许是因为即将离开,她思绪中的脉络也清晰起来,她唯一的牵挂原来不过是孟良清所中之毒,阮氏给他吃了什么药,究竟是不是毒,又有没有解。这个问题迫切压着她,终于,马车堆在了沈家大院门口,沈寒香溜出家。
  沈寒香站在墙下,静静凝望墙头,也许郑书梅能知道点什么,带给她好的消息,她还可以为孟良清做点什么。
  一墙之隔,她所爱之人就在墙内,唯独遗憾的是,她却没有办法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二四

  
  不知等了多久,更深露重,沈寒香在墙下来回踱步,既怕陈川会被抓住,带累陈川,又怕郑书梅不肯跟着陈川出来,白跑一趟,更怕郑书梅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叫出来也白搭。到后来,沈寒香觉得今晚跑来侯府的主意简直糟透了。
  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身后传来不易察觉的嘘声,沈寒香扭头一看。陈川从一扇偏门出来,失望浮现在脸上,沈寒香道:“没找到人么?”她向前走了两步,“算了,那我们走吧。”
  一袭银白斗篷旋身自陈川身后走出,来人将帽子揭下,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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