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的沈寅站在陈玉的对面,此刻因为他血液里的‘守护之契’被唤醒,他即是自己,也是他祖先的合体。所以看起来是不同的。而这点陈王却不知道,沈家那短命的血液里藏有的秘密。
陈玉方才还看见这光亮,但是一刻这石头突然没有,他一惊。
见对面,那面具男手握着万方石,惊讶。
万方石没有真正苏醒前无人可以拿得动它,对于那面具男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他拿下,放在怀里,他除了惊讶,还有些许……看着他,他似乎认出了他的讶异。
“她可曾有一点想到我?”
“没有,她想的是沈寅……”
想起绿眼怪物说的话,陈玉的周身,煞是寒了寒。
对视之间,战火燃起。
*
霁柯真的被绿眼怪物毁了吗?作为无崖培养出来最优秀的一代长生,绿眼怪物显然低估了她的再身能力。
她的确毁了,但绿眼陈王不知道的是,长生的人所有的长生之核不是那么容易致死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肉体死了,只要自身意志所支配的元神不死,他们数万千百年来通过不断地替换肉身,而得到自我的永生。
在传统意义上的‘生死’,即是肉死,灵灭。而‘长生’的秘密,只是无崖曾在万方石上,找到‘灵魂’与‘肉体’自由切换的一种模式。而灵与肉,它的模式也不局限,万方石里藏有万物的‘灵’与‘体’。
换句话简单的说:只要万物不灭,即‘灵’、‘体’无毁。
此刻霁柯的‘灵’寄托找到她,奄奄一息的小白狼身上。她蹲在邙山的一脚,守着那株即将在雪中绽放的‘黑莲王’。
脚步声响起,她警戒地直立起身体,有一种要应敌的姿态。但它那双慧黠的眸子又突然垂了垂,抬起时,它悄然地隐匿在离黑莲王不远的山崖后。
来人是戴面具的沈氏祖先与沈寅的合体,他走到黑莲王身边,手指触了触。说了声:“快点落泪吧。”便坐在方才霁柯所在的位置,似在等黑莲王盛开的第一滴泪珠。
他从白天等到日落,再至晚上,靠在悬崖上闭目养神中。
突然裤脚被什么咬住,他一瞬睁开眼睛,手握弯刀,全身警戒。
“唔……”一声似小动物的低喃……他低头看,见是未央捡来的小白狼,这才吁了口气。小白狼转到他身前,将它采摘的野果子,用狼爪子划给它。
那模样做得一本正经的又可爱娇傻,倒有点像……他低头,凤目看着小白狼,那双清澈的眸色,心里的某块撞了撞。
他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带着些思念,喃喃道:“阿柯……”
小白狼的霁柯心里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变成这样,他还认得她。就在她想怎么用狼语和他交流时,这货突然用爪子插在它两腿的胳肢窝,一举抱它怀中,并轻薄地吻了吻它的额头。她爪子抓了抓他,没下狠,因他自嘲地笑说了句:“我这是在想什么……霁柯怎会变成小白狼,她明明比较像可爱的小白鹿才对。”
小白狼看了一眼他,未说话地趴了下来,似乎还是比较喜欢他这个比喻。他的体温倒是很暖的,这雪夜不停地,大概灵体附了动物,此时比较弱,它在沈寅怀里,闭眼,沉沉睡去。
这应当是霁柯有史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觉了,再次睁开眼睛,已是天明。
身上被一件衣物披着,它用狼爪子揉了揉眼睛,看见‘黑莲花’不知何时,已绽放。而那上面的‘黑莲之泪’也已被人采走。第一想到的人,也便是他。
霁柯一下站了起来,一瞬间很多想法涌入脑海,最后它转身朝着禁地之崖奔着。因为狼身的限制,这里又处处危险,她走得每一步都这么惊险。
就在它前所未有沮丧地看着那几乎跨越不过去的‘禁地之崖’时,无极他们,还有蓝子期与柳络出现了。
未央走过来就一把捞起了它,“小家伙,再乱跑,老朽就把你炖了!”语气里,听出她的担心与找到它的开心。
霁柯看了她一眼,再看着这帮她曾极力想摆脱的‘队友’,这回……倒是顺眼很多。
无极:“别墨迹,等待是会让人老的,赶紧过去把那怪物给杀了找到我的‘美容长生药’柯美人。”
白杨建议 :“我抓了两只鸟过来,我们分两批过去禁地之崖。”他的手上有两个绳子,是屈服在他那可怕‘玩弄’下的两只被驯服的大鸟怪
白看向未央:“你在这留守。”
未央:“你敢让我留守我跟你急!”
白杨欲说服,而未央已跑过去,抱着白狼爬上一只大鸟,仰头一脸的不屈服的倔强。“我,就,不!”
白杨叹了口气,最终放了一根绳子,走向一只鸟怪。那鸟怪见他和见鬼似地,立马扇动翅膀朝着彼岸飞过去。
此时,大风起,雪落得越大越深,乌云遮蔽空色,山,有震……
作者有话要说:
☆、万方被夺
黑暗之中,发着水红色光的‘万方石’,因无崖子的愤怒,颜色越发明亮、艳丽。
沈寅将黑莲露珠滴在那万方石上,万方石的颜色缓缓地越发红艳。他又拿出匕首,在手指上划下血口,滴入‘守护之血’。
滴答,滴答……滴答……水滴穿着岩石的石壁的声音,响得缓慢。
万方石的光一下子灭掉。
沈寅的目光怔了怔,突然身体一阵剧痛,他捂着头……感觉有什么东西一时从他身体里出来。他晕倒在地上。
不会,一个人影走过来,拿走他从手中跌落在地的万方石。
外面的光透进来,烁明烁暗地照在陈玉那张如玉月泽的脸上。
他看着晕倒的沈寅,说了句:“原来,你不是沈氏之后,沈寅,那你又到底是谁……守护之血,又在谁的身上。”
这头未央的人马击碎无数机关,到达了禁地的核心地带,那个满是密集石头的地方。
无极捂着眼睛,全身起着鸡皮疙瘩:“本尊最讨厌密集的东西了。”
未央,“草,你不是有密集恐惧症吧?”
无极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瞪未央:“老女人,你才有。”
未央卷起袖子要揍他被白扬按下。“央,别逗教主。”
他们说话之际,寄身在小白狼身上的霁柯走到那前面一个熟悉的,倒下的身影旁……靠近,她看到了熊面人,用狼牙将他的面具咬下后,当下叫了声,凄厉。
未央他们闻声赶了过来。
无崖子平素隐居得很深,他们都不认得他是长生的掌门人,只见小白狼咬着他的衣领,朝外拖,不时用一种乞求帮助的可怜小眼神看着他们。
众人皆是心下一软。
未央过去一把抱起小白狼,狼爪子还是朝着无崖子的方向不依不饶地够着。未央握爪住它的狼爪子奇怪,“你认得他?”
小白狼点了点头。
未央奇异地看着它,“你听懂我说话?”
无极和白扬望过来。
只见小白狼又点了点头。
“我勒个去。”未央瞪大眼睛,惊讶之余,扔了它。
无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狼爪子,才免受霁柯受伤。无极抓住小白狼:“妖物,灵物?”
小白狼:“……”
未央还震惊这白狼是个什么东西,无极已宣示主动权,“老女人这白狼现在是本尊的了。”
未央反应过来,过去抢:“是你妹,老朽捡的还便宜了你,老男人,死开!”
见两人又打闹起来,白扬扶额又一声叹息。
霁柯张嘴咬了无极一口,无极‘啊!’声松手,霁柯敏捷地跑到白扬那边,白扬捞起它,奇怪地对视一眼……感觉竟有些熟悉地像……
“好了,白狼暂时放我这,你二人别闹了。”
最后白扬定了句,未央和无极过来威逼利诱,让他把小白狼给他们其中一人。但白扬坚持起来,还是很有原则,有策略的。最后无极和未央莫可奈何地暂妥协。
找了片刻,他们发现除了捡了个来历不明的人外,根本没有什么宝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但不久,蓝子期和柳络赶到。
柳络说:“万方石被人抢走了!”
无极:“何意?”
蓝子期身后,缓缓地走出来已褪下面具,脸色苍白非常的沈寅。
众人惊讶,他怎么换了一身装束,又突然出现。
沈寅咳了声,简明扼要地解答他们的疑问:“之前戴面具的那个人是我,那个与你们在一起的‘沈寅’是陈玉,现在万方石不是被绿眼怪物夺走,便是在陈玉那。”
*
是夜,山风微凉,无极与沈寅在山谷中找寻霁柯的下落。而未央他们则分路追查万方石下落所在。
月下照耀着马车,小白狼躺在马车前面,风吹过帘子,它转身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无崖子。
又看了看因找她找不到,脸色越发苍白的沈寅。
这是霁柯前所未有,最沮丧的一次。但自己却自私无法阻止他们的寻找,因为如果无法寻回她的肉身,即是灵在一个生灵一个生灵,寄宿过度着,其本身对元灵也是种伤害。而且最危险的是,如果她无法成功地为元灵找到栖息的地方,那么它很可能会消损至灭。而她现在元灵已是很虚弱。她也希望他们能找到她。
闭上眼睛,霁柯回忆着那道最后吞噬她的光……那道光后,她倒在密林里,灵体从肉身出来。依稀记得……绿眼怪似把她背起,朝着南面走去,带着阴沉的笑声。
睁开眼睛,霁柯拔腿跑到沈寅身旁,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裤脚。
沈寅愣了下,低头见是未央的小白狼,蹲身抱起它来。
“你怎么了?”看着这双清澈而有灵的眼睛,沈寅一瞬有些暗自心惊。
“唔……”小白狼的眼神看向南面。
沈寅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你让我往南面去寻?”
小白狼点了点头。
沈寅吃惊,“原来无极不是在开玩笑,你真听懂人话?”
小白狼又点了点头。
沈寅有些惊喜:“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
小白狼呆了下,迟疑地,最终点了点头。
沈寅高兴坏了,小心地抱着它就往南面奔去。
“哎去哪啊,等等本尊!”无极一转身看见沈寅抱着小白狼跑了,赶紧跟上。
风吹动着密林的中的草木,沈寅在小白狼不甚清晰的指引下,最后来到一条瀑布溪川。他看着落月而潺潺在山林间的溪流,半晌看了看小白狼问:“她在这里?”
霁柯不是很确定地安静地看着这瀑布下的深潭。
沈寅低头看了看它,顺着它视线又看了看,伸手抚了抚它的额头。
小白狼抬头看他。
只听他道:“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
放下白狼,然后沈寅在小白狼面前开始脱衣。
开始霁柯奇怪他要做什么,但是看到他越发裸露的肉体后……狼爪子朝后退了退,默默地转身。
沈寅见它这般害羞的行为,才想起它是条母狼。
玩笑地笑句:“白狼小妹,失礼了。”
霁柯:白狼小妹……
水噗咚一声,霁柯转身便见他跳入深潭之中……微惊之下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走到水边,注视着潭面。
过了许久,沈寅还没上来,它有些焦急地在水岸走来走去。
这水上有基石,它失了耐心,跳跃到石头上,张望着那看不见底的水面,不是发出一声叫声,似在呼唤他。
就在霁柯觉得快到一个正常人在水中沉溺的极限时,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