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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青宅门口,沈寅想起那巫长的话,自言喃喃道:“难道一定要这么非生既死……难道我们的姻缘只能走到此?”
“沈寅?”从墙头翻出来,要逃走的未央见沈寅,不由好奇过去。
沈寅转身,挑了挑眉,奇怪看她:“正门不走,你这是要做什么?”
“要你管。”
“好,随你。”
“哎,你干嘛不进去,霁柯在里面呢。”
“要,你,管。”
“哎!你……个没礼貌小青年。”
“……”
嘎吱大门打开,沈寅见是白扬,微微一笑。
未央顺他眼神望过去,抱着脸叫了声:“这个冤家!”说着脚下抹油风一阵地跑了。
白扬追了几步,不知道她到底跑什么,他真不在意她到底变成什么模样,为何她总是要拒他。
沈寅一把抓住白扬的肩膀,把他往里面带:“追什么,都追了她二十年了,咱们也是有男儿骨气的!你看她还不是看到你就跑?”
“你……是何意思?”
沈大少神秘一笑,“欲擒故纵,傻白。”
白扬目光垂了垂,有些狐疑地看向沈大少。
“阿柯,我饿了!”踹了门,沈寅大叫一声。
红尘从霁柯的窗外看是沈寅,大叫:“你要把青宅的门踹坏了!我就让主子不理你!”
“哈哈……红尘我今儿不走了,好生伺候着你家男主人。”
“你个没脸没皮的,什么男主人,比女儿家还不害臊的。”
“……哎你家主子呢?”沈寅见霁柯不再屋内,心下咯噔一下,有些莫由来的恐慌。却听身后一句熟悉又清凉的:“一大早就听你嚷嚷,院中梨都被你给吓落不少。”
转身,看见她的眉眼如画,微微含笑。在阳光下像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清琼脂,沈寅跟着,不由地笑了起来。
上前自然牵住她的手,“娘子啊,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红尘走过去,拍开他的手,把霁柯往后拽:“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我家主子何时变成你随意能轻薄的对象了?”想着,红尘脸色不善起来。之前以为他只是风流胡闹,但是没想到真的是个登徒子。
沈寅也不示弱,过去继续抓住:“你主子怀了我孩子,我怎么能叫随意轻薄呢,我是她孩子的爹。”
“啊!”
霁柯:“莫胡说。”
“你!”
“哈哈……”
“好了你两要是精力好,就去山里搬石头去,最近山震的严重。”
沈寅和红尘默默封口,白扬淡淡一笑。
“何事?”但凡靠近青宅的人霁柯都知道,一早便见他站在青宅外鬼鬼祟祟的,神色也时好时坏的,不像是来找她为昨夜温存的,也不像是要给人讲好消息的模样。倒是进了这门口,整个人变成一幅‘好消息’和来寻春的模样。他在掩饰什么……
“是这样的……我找到了解开万生石解救苍生的办法,你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有没有觉得你相公很丈夫,哈哈。”
霁柯看向沈寅开心大笑,叹了口气。
她看着他,沈寅觉得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犀利的审视,不由瞥开。
白扬搭救般地问道:“是怎么一回事?”
沈寅将他找到巫族的事,还有铜灵与万生石的事告诉他们,唯独没有告诉他们被铜灵和万生石所占灵体的人,若毁了一个,那它们所附的灵体也必死。所以他们之间若有一个要活,那么另外一个必定会死。
霁柯听完后,拿着那铜镜,清净地问:“就这么简单?”
沈寅忙微笑着点头,“就这么简单。”昨夜,他已把他的血献给铜灵。万生石必须要毁掉,国家大陆生死存亡本就不关她的事,她没必要背负这些,失了性命。他无法看到她死,也没法看到奶奶,娘亲,如君他们死,如果非要死一个,那么就他罢,能够救了他们。
他死了,又何妨?
霁柯看着他的笑,垂了垂目,“好,我知道了。”
红尘走过去,拿起霁柯身旁的镜子,就想砸了这可能危害主子命的东西,可却被霁柯一把拿过来,快得根本看不清地塞到袖子里。
“主子你做什么啊?”
“你又要做什么。”
“我要砸了它啊,这样大家就都没事了?”红尘眨眼不解。
沈寅暂时没打算死在这里,他只想跟她先道个别,晚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默默死去。这红尘……到底和他多大仇怨。
再看霁柯,行为有些奇怪,沈寅担心她发现什么。只听她道:“我还要借万生石的力量做一件事,等做完了再砸了它也不迟。”
白扬:“你要拿它做什么。”
霁柯不语,半晌看向沈寅:“我们出去,散步。”
*
京都皇城大街,阳光照在因地震残破的墙头,街上凌乱着摊铺和集市交换的货物。
虽然如此,但沈寅还是十指扣着霁柯的手,犹如寻常闹市时,与她一起逛着。和霁柯在一起,让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这种感觉,如果能再持久一点就好了。
“阿寅。”
“恩?”
“你不要以为我睡了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
被她的话惊呆了半会,他才找回了些心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说如此yingdang的话说的和你吃了么,这么寻常?”
“所以你吃了么?”霁柯从身后拿出一包吃的,“梨花酥,上回你觉得好吃的,我让红尘给你做的。”
沈寅心下一暖,伸手去感动地去拿:“娘子……”
但是霁柯手微微撇开,“等下?”
沈寅:“你在逗我玩?”
“你不喜欢陪我玩吗?”
“……喜欢。”
“那我们继续玩会。”
“……”打开骨扇,沈寅眯了眯眼睛看着她:“说你想要什么,才能放下梨花酥?”
霁柯噗嗤笑了声。
“我说,帮我个忙,就都是你的。”
“我都依你。”
“不问什么?”
“不用问。”
“好。”
“我想要你为我抄一本情书,里面至少有100句情话,你可愿?”
“什,什么?”
“你答应了。”
“喂!”
霁柯笑一声,将梨酥扔给她,沈寅摸不着头脑,只见她转身,朝他眨了下眼:“给你一天,一定要把字抄好看点!”
“……”
作者有话要说:
☆、□□的她
一身黑色丝绸睡袍,长发披散,额头绑着一条红带子,上面书着‘情圣’二字……只见某人握着毛笔,眼神专注地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陛下,你在干什么……”
“抄情书。”
“蛤?”
小太监看着平时看个折子都要打瞌睡,这回认真在抄情书皇上,当下咬着袖子……为大胤国的未来堪忧不已起来。
沈寅想到可能这是他最后一件能为霁柯做的事,不由地干劲十足起来,一旁看呆了小太监,“陛下……你到底怎么了……”
另一头,青宅。
“什么?!”白扬抬头,死死地盯着霁柯。虽然两人认识时间不短,但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仔仔细细带着不可思议,看外来物种地研究着她。
缘于,她想出个,非正常人想出来的事。
一旁,霁柯端着一杯茶,神态若常。
“我平素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对这世间留恋放不下的东西不甚多。想了想,还有放心不下的便是红尘与这青宅。红尘,既然她本就是你们红莲教的人,那便让她回去罢,无极那边我会按照约定给他想要的东西,虽不能长生,但也可延缓容貌衰老。至于青宅,你和未央日后成亲,始终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我对你二人还是有些欣赏的,并送与你。你们替我,照顾好我院前的梨花。”
白扬清淡地皱了皱眉:“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不负责任?沈寅呢?他才是你最该放不下的人,不是?”
霁柯的表情僵了一瞬,但是很快恢复过来,她朝白扬笑。笑得白扬,胆战心惊。
霁柯的手拍了两下,然后他们谈话这间房的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白扬转身,看清来人,眼睛一时出现当初未央在黑暗中,震惊不已的神情。
她的容貌,还有神韵,竟与他左手边的霁柯,一模一样……
“白扬。”
“白扬。”
同样的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让白扬内心一抖。
*
次日,沈寅从宫殿的桌前醒来。
“天亮了……”揉了揉眼睛,看见他抄好的古往今来,最经典的100句情句,他笑了起来。
将他们收叠好,他放入那他让人准备的盒子里,高兴地出宫找霁柯。
没想到她比自己还要着急,竟然,一早在门口等着自己。
“阿柯!”不顾侍卫那惊慌的神色,他跳下马车,抱着那一叠情书,笑得如朝阳的大男孩般地递给她:“给,交功课了。”
她唇角弯弯,接过他手中的盒子。
他盯着她的盒子看,终于忍不住指了指盒子:“不打开看看?”
她愣了下,倒是配合地打开盒子,拿起一张念了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又拿了一张:“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她低头一张张念着,声音好听,却也和背书似的平平。
倒是,却突然听他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嗓音动人,含情流转。
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如风,如絮……一瞬间,霁柯,感觉心,噗通,跳了一下。不由,微微地低下头来,掩饰什么。
“阿寅……”
*
她与他,必须活一个,跟踪沈寅,霁柯找到那个在他背后出谋划策的巫师。运用万生石的力量,迷惑他说出了一切。
原来那个笨蛋,时想替她死啊。
知道这件事,她笑了一阵,为何笑?因为她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死过。
她本就未想过要他死,知道了之后,更不要说看着他死去。
但是他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她活了这些年,说实话,活乏了。虽然感觉要离开他,心,会痛。但毕竟还是累了些。且想来,应该比留她一个人行尸走肉,活着要好。
所以,成全他生,是必定的答案。但若让他知道自己为她死,他必定也是不好过的,所以她在临走前,这几日借助万生石创造了一个与自己外貌、声音、甚至情感与记忆,都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人,那个‘霁柯’,会代替她,好好地陪伴他,余生的。
抱着那一盒写满情话的盒子,深夜,她朝着邙山走去。
却在半途,遇见了陈王。半晌,身边亮起的火把,她侧了侧身,看清陈玉那张被火把照不清神色的脸。还有麒凌……那个冷峻的麒国王子。
他们似乎,早就算准了她会来。
不,不是他们,是他。霁柯最后把视线定在陈玉身上,十年,足够让一个人了解一个到,了解她会做的决定,会选择,告别的地方。
“交出万生石……妖女!”
陈王说过这句话,只听那士兵举起火把,一句句:“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