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对着她苦笑,看来真的醉了,连说话都断断续续,“你不知道!我的额娘我……从小保护不了!我的四哥……出事了,还是月儿设法去救!你说……我是不是没用!”
玲珑居然握住胤禟的手,眼中泛着心疼的泪花!“九爷,至少玲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胤禟摇摇晃晃举起手正要贴近她的脸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别为我哭,我不想再亏欠……”一句话未完,就醉倒在玲珑的怀里。此情此景,我默然选择了离开,这样的月夜,实在不该多我一个人的存在……
翌日的江南清晨比起北京来,实在是柔和唯美。我在玲珑的小声叫喊中醒过来,太阳已经爬的很高了。昨晚一宿失眠这才睡着一会儿,全身的无力感由于近日的压力越发得突显。
“怎么了?”我朦胧的睡眼迎上了玲珑的樱桃小嘴。
“格格,部堂大人派人来请您和九爷。”
我懒懒起身,病老爷子一大早地干嘛呢?我心中正默念着却听见门外胤禟叫我的声音。
“月儿,傅部堂不行了快出来!”
我闻言立刻爬起来,玲珑以最快的速度为我穿好长袍,连帽子也没戴就急忙跑出去!“十爷,帽子!帽子!”我这才反应过来露馅儿了,飞身折回来戴上。
“怎么这么突然!”
胤禟牵着我的手大步的往前面的总督衙门跑着,“已经让周御医拖了几天,大概是时候到了。”
我低头跟着胤禟飞跑,一路叹息着生命的无常。纵然高官厚禄也难免有离开的一天,活在当下四个字我应该牢记不是吗?
进到屋里,冷冷清清竟只有傅拉塔一人,除了桌上的两只茶碗。御医呢?他的亲人呢?我刚要传唤却被他制止了。奇怪,不是说不行了么?怎么看上去是和前几天一样。莫非是回光返照?
“九爷、十爷,老奴今天是起不来了……”我们走到床前,认真聆听他的说话,“老奴此生唯一做过大逆不道的事……也就在这几天……咳咳咳!希望以后圣上不要怪责才是……”
我看他脸泛青光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哽咽道,“不会的,您在罕阿玛心中永远是最忠心最清廉的好官……”
傅拉塔强撑出一丝笑意,“十爷真是好心肠……四爷找到了没有……”
我忍住泪摇摇头,他微微张口,“这么多阿哥姐妹,你就这么担心四爷么?……若是他真的回不来……”
我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他衰老的手掌,“那么他到哪里我便跟去。”
此语一出,不仅傅拉塔,连站立一旁的胤禟也不曾想到。傅拉塔微笑着,用尽最后的一口力气……“幸如此生赴有约……四爷……,有如此温馨的故事伴我离去,奴才谢恩啊……”
傅拉塔的手慢慢地在我的掌中滑落,朝思暮想的胤禛从屏风后冲出来,看着他安详地离开……
“傅部堂,一路走好。”他眼里的热泪分明就这样流了下来,一屋三人就这样沉默地伫立着,久久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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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傅部堂为什么抓你?”
“江南腐败成风,屡抓不止。如今灾情如此严峻,都可以瞒而不报。傅拉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可能向往常一样处理灾情。抓我,一方面可以让两江官员自乱阵脚,一方面让钦命办差的大臣全力以赴。最重要的,是他要看清楚范承勋的为人和实力。”
“这跟范承勋何干?”
胤禛站起来行走至窗边,“如果傅拉塔没猜错,范承勋就是新任的两江总督。”
胤禟还是没有想透,“如果范承勋也是贪赃枉法之徒呢?”
我打开房门跨出门槛,回头看着胤禟,“如果上梁不正,趁着动乱,两江的贪官污吏杀一个少一个,也算他为皇上尽的最后一份忠心!”
三天后,傅拉塔下葬了。下葬之日,两江百姓哭声震天,而康熙的旨意却神奇的在此时到达:“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和而不流,不畏权势,仰体朝廷委用之意,爱恤军民,甚属可嘉。兹闻溘逝,深为悯侧,着从优赐恤。着太仆寺卿杨舒赴江宁致祭,传谕江南百姓官民节哀。”闻此诏书,百姓呼声四起一浪接着一浪响彻天际,“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这一切,你早已看在眼里对吗?你真如史上记载的一样,站在天平的中间,用看不见的手制衡着朝廷的各方势力。为了天下,一切都可以牺牲!
我站在江边的长堤上,滚滚长江清澈地从我的脚下趟过。刚下过雨的清晨,有些残留的冷意。胤禛从我的身后走来,温柔地为我披上披风。 “月儿不是说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如今我回来了,怎么一句话都不愿和我说。”
我望着他深情的眼眸,河畔的风太大,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着,犹如我无法安定的心。不曾怪责他看着我行走在刀尖,不曾抱怨过他狠心接受傅拉塔的安排。可是胤禛,如果我是你的妹妹,如果我注定不能去你的怀里……
我微微张口,“如果命运让我们越走越远……”
他从身后亲密地抱着我,温暖的感觉让我冰冷的体温瞬间受到滋养,“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好好保护对方,守护对方。况且你不是常说,要爱在当下、活在当下么?”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无尽的思念,转身抱住他嗷嗷大哭起来,“不准你再这样骗我!不准你再突然消失不见!……”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还记得我在桂花约上写的诗么?”我破涕为笑,“当然咯!”
幸如此生赴有约,桂花香好应同看……
玲珑向我们跑来,一路跑一路喊着,“格格,四爷,皇上来新旨意了!”我们立刻擦干眼泪坐上马车回到总督府衙。
曹寅拿着圣旨宣读,“命左都御史范承勋为两江总督,江南一事全权由其负责。尔等即日回京,莫再逗留。”康熙老爹的权术又来了,不让我们查两江官员。也罢,其中的盘根错节我们毕竟还看不透。
听完旨意,玲珑立刻打点我们的行装去了。胤禛等范承勋来接旨,而我和胤禟跟着曹寅回了织造府。原来他听说我是奉命为太后找寿礼来了,于是为我准备好只需我带回去就是。有曹伯伯在,真是太好了!
“月儿,你临走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我口里答着好,手里把玩着曹寅为我准备的几件礼物。“若月……”我一听到娘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来,“若月说过,她是在错误的时间见到了错的人。她希望她的女儿永远不要回到皇宫,如果事与愿违,如果我和宜主子能够再遇见你,一定要提醒你,离开你爱或爱你的人身边,否则他们会因此而丧命……这是生与死的抉择你绝不可马虎懈怠。”
“什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不懂若月的意思,她只这么交代过。月儿,此去京师,再见面不知道是何年月。如若有一天你想通了,曹伯伯这里永远欢迎你来。”我点点头,虽然只不过数日,但我们的感情似乎已经牵扯了几十年。
他又转头向胤禟,从石凳上站起来施跪拜大礼,“九爷,月儿的事,世上或许只有你、宜主子还有奴才知晓,奴才老了,月儿以后就请九爷照顾,也算是为死去的若月托孤!”
胤禟扶起曹寅,“我也跟若月叫您一声曹伯伯吧。您大可放心,我早已跟额娘说过,月儿的事就算是刀山火海此生我也认了。”
我望着两个大男人,心里酸的不是滋味,我还没怎么着呢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头脑里一直盘旋着曹寅刚才的嘱咐。若是真的,胤禛不就……
我摇摇头,说不定是若月老妈骗我的。她定是不希望我在拯救的过程中参入自己的感情从而影响了历史的发展,肯定是这样的!
一切已经交代妥当,出发前,我把忽悠来的钱财和管理权叫给了李卫,并请托范承勋代为照顾和解决海外贸易的事儿。李卫毅然决然的告诉我,有一天一定会再来京城找我们,所挣的钱财也一定悉数汇往京城给我。
我但笑不语,李卫你说得对,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康熙三十三年(15)一吻定情
直至今天,我已经渐渐开始遗忘失去爹的痛。也许是我狠心,没当我几天的爹自然比不上若月与我之间的千丝万缕的感情。只为了不让若月伤心,我也不会再提这件事。
爹,你您在天上笑着看我们,那也早就知道我不是您的小女儿了吧。知道以后,请您少疼爱我一些好吗?把祝福全部送给我们心爱的若月吧。
接到回京的旨意傍晚就动身了,但我们竟选择了集体无视康熙莫再逗留的旨意,一路上欢声笑语,逢好玩儿的必停。照这样下去,真不知道十几天的路要被我们走到什么时候。胤禛开始还有些顾虑,后来胤禟胡乱解释圣旨,加上一路玩得实在尽兴,就完全忘形了。
胤禟说,“罕阿玛说即日回京却没规定几时到达,罕阿玛说莫再逗留,是啊,我们傍晚就起程了。退一万步,他只想我们不理江南的事,现在我们四处探访民情怎么说也是有功无过的。”于是,我们被他的理由打败,选择了集体无视康熙。
泰山,在现代地处山东省中部,泰山南麓,北依省会济南,南临“圣城”曲阜,东连“齐都”淄博,西滨黄河。来到天下第一山却不够时间登上去,真是怄气啊!突然想起和我有同样遭遇的杜甫大诗人,他所作《望岳》也是因故无法登山而在山脚下发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千古一叹!
“格格,别不高兴了,晚上让四爷、九爷带我们去吃古今驰名的范镇‘驴油火烧’好不好……”玲珑见我垂头丧气老半天了,一直贴过来妄想安慰我。可是我的小破脾气发作起来哪里是她能搞定的。
我两眼发直,面无喜色,整个人趴倒在马车的一侧,“别试图拿美食来诱~惑~我,本格格是不吃这一套的好吧……至于你,坐回你两位爷那边去,你们没心没肺!丧尽天良!残忍至极!都是一伙儿的一伙儿的!……”
自从知道不登山以后,我一直在他们面前耍小性子,胤禛胤禟在旁边当看笑话,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你们就放任月格格意志消沉!肝胆俱裂!神经错乱吧!……”
“罕阿玛又下旨来催,地方官员是一路盯着我们,等你爬完泰山回去就要吃板子了。”胤禛终于忍不住发话。
我嘟起小嘴,“我们不马上回去大清江山还不是好好地在那儿,又垮不了……”
“四哥你瞧她,一张嘴就是胡说,回到宫里也就是惹乱子的。不如……”胤禟和我一般大,玩儿心重,居然也帮起我来了。
可是他这一帮到给胤禛落了口实,“她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再怎么样总不能不回宫吧。”胤禟听了乖乖闭嘴,他自小最听这个四哥的。
他见我们都意志消沉变了熊样儿,只好退一步。“现在还早,到了泰山脚下我们找个林子歇一会儿,先说好了绝对不能上山,除此之外想怎么样都依你,这总满意了吧。”
我就像是受了旱灾的秧苗,给点儿水我就顽强了!我立刻跳起来在马车里手舞足蹈的晃荡,“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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