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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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 第11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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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就有一些可操作的空间,不管是哪一边,都能拿这些事儿来做文章,可以想见,只要这样的对峙时间变长,各种稀奇古怪、头痛缠人的事件都可能生。

  所以,不管谁在这边主事,最根本的要求就是:

  能拿得住威风,镇得住场面!

  这一点,余慈不缺。

  他用地仙级数的手段,暂时稳住局面,向各方彰显了本人的存在。

  此后,他就没有再等消息、谈条件,浪费时间。其他宗门没有夏夫人的便利,想要与他交流,飞剑传书都还在路上呢。就算来了,这种事情,交给赵相山去费脑筋就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机去确定另一件事。

  从刚刚呈上来的外海矿区情报中,他特别记忆了一段信息,属于金幢教在外海矿区的布置。

  金幢教在拦海山一线,确实是动了相当的心思,其“吃相”也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要知灵辰宗在拦海山外海,共有两个大矿区,附带着中小型矿洞、矿脉几十处,占了这片产业九成九的份量。金幢教一点儿也不客气,将这些产业连根拔起、一口吞尽不说,且是刚刚从灵辰宗手中夺下,就迫不及待地动手开挖。

  这段时间,金幢教往各处矿上填了足有近万名矿工,相当一部分都是花大力气,从大通行借来定制的支线移山云舟,万里迢迢运来的。与抢压的矿区堪称是无缝衔接,一看便知,不准备个一年半载,都说不过去。

  其恶形恶状,比之魔门东支也没逊色太多。

  按灵辰宗立场来讲,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只不过,灵辰宗也好,有所察觉的夏夫人也罢,恐怕都还没有弄明白,金幢教真正的“野心”所在。

  通过对照矿区分布情况,余慈大略通晓了周边海域的地形轮廓,再结合天地法则体系结构,逐一排查。

  看起来,做这事儿很简单。尤其是对他这种人,具备在法则层面上的宏观视野,只要将相关区域,尽可能与真界天地法则体系中,受外域影响,结构最为脆弱的区域相对应就可以了。

  余慈开始是这么想的,也很快现了几处可疑地点。

  宝蕴先行一步,就是要去现场勘验

  然而,他很快现,他貌似有些想当然了。

  真界之中,像他这样具备勘破法则结构的人物不多,但也不是仅有三五个那种。

  他能够想到的事情,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在过往的无数劫时间内,这些“可疑地点”附近,已经被各时代、各宗门的强者,布置有极其严密的阵势、封禁和各类防范措施。

  其严密稳固程度,出他的想象。

  虽然他在阵势、封禁上是半个外行,可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如此防御级别,已经能够与洗玉湖上的“三元秘阵”相媲美;复杂程度也不逊色。

  直接在上面做文章……恐怕罗刹鬼王之流,也要丢脸。

  如果他是罗刹鬼王,一定要绕开这几处鬼地方,否则就要找四五个同级数的强人,一块儿力——各处阵势、封禁甚至彼此勾连,触一处,就是四面响应。

  到那时,什么“三界变动”,就是大笑话了。

  果然,纸上谈兵是行不通的。

  如果确实要做,十有八有是别的方位、别的的做法。

  目前这情况,只宝蕴一个人是看不过来了,余慈需要跟去。

  所以,他开始在外海巡弋。

  之前交流时,陈乔然的紧张情绪掩饰得不错,只可惜碰上余慈,这点儿手段便没有任何意义。

  目前余慈也不想太刺激他,免得狗急跳墙,多生事端。

  他在外海的巡弋路线,基本上从南向北,依次行进,并没有立刻涉及敏感区域。

  面对复杂局面,他亲历亲为,让所有人无话可说;只是这份细致认真,同样也让人心中不安。

  总体而言,他的行事风格还是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这也激了某种“热情”。

  巡弋路上,各宗各势力,各显神通,不计一切代价,与他联络上。

  隔空亿万里通讯的消耗,对哪个宗门来说,也不是玩的。

  可从金幢教祖、到灵辰宗主王太恒,再到百炼门主许央,甚至三希堂的幕后大老板,此界一等一的大豪商朱斗,也特意传讯,虽是片言只语,也算是问候。

  余慈除了许央多聊了一段时间,其余的,都是三言两语便罢。

  其中,余慈特别关注金幢教祖的反应。

  在赵相山的情报中,金幢教祖在洗玉盟的名声,有些“虚无”。

  金幢教祖,是少有的走神主之道的强者,虽然他那一套,装神弄鬼居多,有点儿像当年绝壁城的玄阴教,在凡夫俗子之中,颇有影响力,收集善男信女、香火信力。

  不过,金幢教也有它压箱底的成就。

  除了结合制器、祭炼、香火供养等因素的“金幢十宝”系列法门之外,最令此界修士称羡的,便是教中“十向转生”之术。

  这是一类让人羡慕嫉妒的无上妙法。

  此法能够帮助劫难临头的修士,在一定时限、一定区域之内,借助香火信力,指定目标实现转生。类似于佛宗法门,又有其独到之处。

  金幢教祖凭借此法,驻世五劫,避过不知多少劫难。

  但也因为避劫太多,虽是大劫法宗师,却让人看低一线,仰飞魂城鼻息过活。

  只是,余慈现在看他,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等这一轮对话完毕,余慈已经越过数千里海域,走马观花地看了南部两处矿区。

  不管余慈在南在北,海内海外,数万里方圆,一应变化,都瞒不过他的感应,也就时时刻刻给人以压力,让人过得不痛快……

  这样长时间地放出感应,也是少见。毕竟天心常在,若是这样肆无忌惮,说不过就要迷失在天道流转之中,遭“合道”之劫。

  能坚持这么久,余慈根基之固,实在让人惊叹。

  “自辟虚空,就是有这般好处。”

  俱将坊核心区的重重禁制之内,大约是余慈神意未曾触及的少数区域了。

  在这里面,不敢说的话,才能吐露个一星半点儿。

  陈乔然、陈恩以及蔡鹄三人坐在一起,都是愁绪不解。

  这里面,陈恩知道的情况略少一些,只知在外海矿区,教中正在准备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对金幢教祖非常关键,可魔门东支之事一起,在和余慈达成的协议中,彻底限制了矿区的出入,使得仪式准备不得不中止。

  陈恩本来是叹息这一点,可听自家族叔的说法,矛头却是直指余慈,不免为之愕然。

  陈乔然的心思复杂艰难,过陈恩何止十倍。

  他说余慈的酸话,也是泄压力之故。

  传说中,自辟虚空的强者,心念所至,法则扭曲,自成一域,自然与天地法则体系分隔,对“合道”的抵抗力大大增加。

  余慈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嫉妒是嫉妒不来的。

  当然,一旦崩溃,冲击也是更加猛烈。

  能有那种遭遇,也是一种境界,不是谁都能碰上。比如陈乔然,这辈子注定是没机会了。

  陈乔然现在最担心的,确实是余慈。

  距离海面上经历的情形,已经有两个时辰,他还清晰记得,余慈在要去了所有的外海矿区资料后,比照着各宗提交的数据,神意周覆,无所不至,刹那间将所有矿区,纳入“掌顾之间”。

  陈乔然虽也是劫法宗师,但在神意范围上,完全跟不上趟。

  但他知道的所有矿区的人员变动,都让余慈随口道出,精确无误——为了准备仪式,陈乔然在出工的矿区修士中做了微调,只是从一个矿洞到另一个矿洞的变化,总数依旧,这项自然不会体现在提交的资料上。

  可就是这点儿调整,却被余慈说得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没有人会在意矿工的流动,可在心中有鬼的陈乔然这边,简直就是雷霆霹雳,震得他心绪摇动,偏不能给任何人察觉,不知忍得多么辛苦。

  至今心有余悸。

  看了眼自己的族侄,陈乔然勉强提振精神,吩咐道:

  “你先去吧,注意把坊中的事情处理好,与灵辰宗的谈判,也不能断了。这两日,你就代我与那边商谈,绝不能让王太恒趁机翻了身。”

  信口安排了任务,把陈恩打了,只留蔡鹄一人。

  蔡鹄对金幢教祖的忠诚是出了名的,也得到了绝对的信任,金幢教北进,争夺矿区,安排仪式等,陈乔然都安排此人去做。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蔡鹄甚至得到了金幢教祖的直接授权。

  比宠信,陈乔然也有所不如。

  当然,他也不会与蔡鹄比这个,就像他不会比着给金幢教祖效忠一样。

  他和金幢教祖虽上下有别,根本层级却是一致的。

  “蔡兄弟……”

  金幢教中,经师之间,都以兄弟相称,只是陈乔然起了个头,却又很难再续下去。

  还是蔡鹄开口道:“外海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先停了。其实,矿石开采还没什么问题,麻烦的是后续的精炼处理,还有禁制的铺设,咱们安排的是几个监工位置,他们勤跑勤盯,平时谁也说不出什么,可这时候,谁再动弹,就是让人当靶子了。”

  “停了也好。滞后一段时间,也比让人现了强。”

  陈乔然终于理顺了思路,给蔡鹄斟了一杯茶,沉吟道:

  “魔门东支只要不真正撕破脸,不抢矿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那一位,真的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余……”

  “噤声!”

  “呃?”

  “蔡兄弟刚才只顾着收集资料,却不知我刚从教祖那里听到,南边传了讯,说是从即刻起,提及那一位,不能用明确的称呼。”

  说着,陈乔然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余慈”和“渊虚天君”两个词,想了想,又加上“上清后圣”。

  看他动作,蔡鹄吸了口气:“那边的意思是……”

  “最近,上面一直在给洗玉湖‘无极阁’破灭之事复盘,觉得赵相山一伙儿人,可能就栽到了这事儿上。

  “而且,有新得的消息:昨日在华阳窟,一场大战,惊天动地,那位展现出的神通手段,更让人怀疑,是不是也走的神主一途,我等行事,还是谨慎为好。”

  蔡鹄虽是惊讶,却也理解,但有一点不明:

  “为什么不给陈护法讲?”

  “若同时缄口不言,岂不是太明显了?而且,把他推出去,也多一层掩护不是?”

  陈乔然这么说,眉头却一直没有解开。

  虽然上面也说,那位应该是仓促遁离时,出了偏差,无意间到此,可这事情来得太巧了,巧得人心惊肉跳。

  “我们要做好万一的准备,就算仪式不成,也不能暴露了真实意图。尤其是按照那人的步调,挨边巡弋海外矿区,眼看着就要到了……这样,统统停工!一个个就算睡大觉,也不能让他现了端倪。”

  “成,我给矿上的人打招呼,无论如何,安全第一,也做最坏的准备。”

  蔡鹄行事也是明快,又想起一事:“前面的那些,要不要撤下来?”

  陈乔然微怔,然后猛一拍案:“撤,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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