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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太子的视线终于从手里的折子里拔了出来。一抬头,却见自己身边的吉祥不见了踪影。便问九阿哥道:“吉祥呢?”
九阿哥桃花眼一弯,笑道:“我使他去泡茶了。”
“……”太子愣了片刻,气结道:“原不是泡好了一壶茶的吗?你……你又来糟蹋孤这里的好茶……”
修长的手指巍巍颤颤的指着九阿哥,太子瞪着眼睛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这茶孤这儿也统共不过只有七八两的样子……”
九阿哥无奈的撇了撇嘴,道:“这茶不就是叫人喝的嘛,小口小口的喝,和大口大口的喝,不都是喝嘛……”
“好茶是要品的!!”太子爷不顾形象的吼了一嗓子。
九阿哥缩了缩肩,耷拉着眉眼嘀咕了一句“麻烦”。
太子爷只恨自己耳朵为啥这么尖呢,差点儿没叫这臭小子给气得厥过去。
吉祥回来得很快。
嗅着吉祥新泡来的茶香,原本还在抑郁的太子爷眼睛一亮,看向吉祥的时候,眼里便带上了几分赞赏。
九阿哥捧着茶杯。不同于之前的茶香叫他眉尖儿挑了一挑,“弟弟头一回发现,二哥身边的这个小吉祥还挺机灵的。”九阿哥笑谑了一句。
吉祥听了这话,却是脸梢儿一白。
太子凉凉的睨了九阿哥一眼,“那是。他要是不机灵着些,能在孤身边伺候。”
九阿哥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便撂开手去了。他看了一眼被太子放在书案上的折子,问道:“二哥看了,觉着如何?”
太子不答反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今儿个留下来用了饭再走吧。”
九阿哥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太子见状。吩咐吉祥道:“吉祥,你去跟太子妃说一声,叫她准备一些九爷爱吃的菜。”
“嗻。”吉祥躬身应道。
“还有,叫人去取一瓶子凝香露出来。”太子说完,转而对九阿哥说道:“我听说你这几日有些个内热,用这凝香露是最对症的了。”
九阿哥笑着道了声“多谢二哥记挂着”之类的。
吉祥见太子没有别的吩咐了。便退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在九阿哥灌下去两杯茶水之后,太子爷方才拧着眉说道:“九弟的折子孤看了,只是这事儿,可是准的?那块小小的弹丸之地。当真藏着这许多的金银?”
九阿哥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这事儿弟弟不敢妄论,弟弟使人特意去东瀛那里勘探过。只是因为时日较紧,尚未勘探出全部的矿藏。如今也只是在甲州、伊豆和左渡这三处发现了不少的金矿和银矿,据勘测这几处的金银矿矿藏颇丰。”
太子沉默不语,只是站起身,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九阿哥也不去催促,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太子转悠了几圈,突然站定问道:“九弟打算请奏皇阿玛吗?”
九阿哥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眉尾,慢条斯理的说道:“那倒是不急。这事儿要是大张旗鼓的拿到朝堂上去,非得一议再议不可。弄不好,一年半载的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皇阿玛不是在二十二年的时候,就已经颁旨开了海禁了吗?弟弟想着,咱们不妨先以私人的名义,借着生意之便利,用些丝绸茶叶之类的,去东瀛那里交换些金银回来。顺道儿,咱们还能再撒些探子出去,好好摸一摸东瀛那块儿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局面。总要先知己知彼,方才好说后话的。”
“西北那块儿一直不太安定。一是葛尔丹,二是俄罗斯。漠北那里,几个旗主也是属墙头草的,总是要时不时敲打他们几下方才乖顺。”九阿哥慢慢的说着,“皇阿玛自御极以来,又是平三藩,又是西征的,还有几次天灾水患,国库又是军饷又是赈灾的,如今怕是空得很。我大清的土地上,金银矿藏稀缺。而隔着不远的东瀛诸岛上却盛产咱们稀缺的金银……”
后头的话,九阿哥没再继续说。不过,太子却知道九阿哥未尽之语的话中之意。
“你可想好怎么做了?”太子问道。
“嗯,第一步,先要派人出去收集情报,了解东瀛如今的情势,坐到知己知彼;至于后头的第二步第三步,还要等咱们收集到足够分析的情报之后,才能定下来。目前,我这儿也只是大略知道,东瀛除了天皇之外,下头还有各个诸侯大名,还有将军之类的。具体却是不清楚的,还需要多多派出人手去打探。”九阿哥回的仔细。
又考虑了片刻,太子方才缓缓点了头,“九弟先依着自己的法子办吧。但有什么需要孤出面的,尽管说就是。人手方面,但有需要,你只管开口。这事儿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清,皇阿玛该不会反对的才是……”
墨云阁里明面儿上只有太子和九阿哥,私底下怕是也有好几个暗卫在看着的。今儿个两人说的这件事儿,必是瞒不过康熙的。不过,太子和九阿哥也不担心,毕竟这事儿完全是为着爱新觉罗家的江山考量的,纵是有什么不当之处,康熙也不会真就计价的。这也是九阿哥为什么不想现在就拿到朝堂上叫大臣们明着去议的原因,好些事情他自己还没完全弄清楚呢,也没个具体的条程细节,纯粹是他自己的一个想头罢了。这事儿私下里去做,便是真的闹出什么事儿来,最多也就是被康熙斥一句“老九胡闹”也就结了。
九阿哥用了饭,也没歇晌,便辞了太子,上了自家的马车后,往琉璃厂的方向去了。
韵古斋里,今日的客人并不多,只一个带着丫鬟在身边伺候的女客在。那女客带着帷帽,虽然瞧不见真容,但看她露在外头的一双素手白如玉软如脂的,葱管儿一般的指尖上还染着艳红的蔻朱,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这姑娘身段儿也不差,丰姿洇润,可见定是个美人儿。
因是女客,所以负责接待的小三儿并没有将因引去小隔间里,只是在大堂柜台那里伺候着。
此时,小三儿正拿出两个托盘的玉器饰品给那位女客挑选。
那位女客看看镯子,又看看了坠子,却只是看看便放下了。
跟在那位女客身边的小丫鬟却道:“那个镶着猫眼儿石缠着金丝的白玉坠子不错,配姑娘的那件蜜合色的衣裳真是再好不过的。”又道:“还有刚才那串红玛瑙的手串,多配姑娘的肤色啊……”
小丫鬟絮絮叨叨的念叨着,那位女客也不恼,只好脾气的听着,末了才说了一句“偏你话多”,那声音圆润悠扬,却是好听。
小三儿一直笑眯眯的伺候着,也不去催那女客。突然门口铃铛“叮当”一响,一个背着日光的身影出现的门口,小三儿习惯性的抬头笑脸迎上,却在看清来人容貌的时候,惊得呆怔了片刻。
“万富呢?”清冷如山泉的声音响起,唤回了小三儿的神智,也引得柜台前的女客和丫鬟回眸望来。
小三儿还没说话呢,旁边偏堂里丁立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又是打千儿又是问安的,“九爷怎么亲自过来了?掌柜的在后头呢。九爷是去天字一号房那儿?还是去后头?”
☆、161、韵古斋里芳心动
九阿哥转头扫了一眼柜台那里,小三儿忙弯了弯腰,道了声“九爷安”。那女客带着帷帽,脸上什么神情却是不知道的,不过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丫鬟却是个不像样的,双眼圆瞪,眼神痴迷,小嘴大张,嘴角那处竟隐隐有一道透明的水光痕迹。
九阿哥眉头一蹙,转过脸时低垂的眼眸中一缕厌弃之色瞬间闪过,他低声对身旁的丁立说道:“到后头去吧,你也一起过来。”
听见这话,丁立忙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转身走在前头,将九阿哥往后堂方向引过去。
经过小三儿身前的时候,九阿哥对着小三儿吩咐道:“一会儿李卫会带个人过来,你叫他直接带着人到后堂去就行了。”
“知道了,九爷。”小三儿连忙点点头,应道。
“小心看着点儿。”丁立也嘱咐了一句,眼神隐晦的朝小三儿身旁的那对主仆扫了一眼,小三儿会意的点了点头,“老大放心吧,小三儿知道的。”
目送丁立两人离开之后,小三儿方又回过头来,端起笑脸,招呼起那位女客。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呢,那位女客身边的丫鬟却是先跳了起来。
“姑娘姑娘,你刚刚看见了没?”那个小丫鬟咋咋呼呼的说道,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不稳,不过幸好她还知道要压低一些声音,饶是如此,还是叫人听着觉得炸耳朵。
“怎么会有男人可以长成那个样子?那位真不是什么姑娘女扮男装假扮的吗?那样子精致的容貌,跟那画儿上的人也差不离了……”
小丫鬟还没说完,就被她的主子抬手给止住了,悠悠扬扬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低声斥道:“你如今被我纵得真是愈发的没了规矩了,这是在什么地方?由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小丫鬟忙垂下头,扁着嘴在那里道不是。
“家里头的规矩你怕是早忘光了,晚上回去找嬷嬷把家里的规矩再重头学学。你若是总这个样子,以后出门我可是不敢再带着你了,没得失了身份体统…………&*%¥#@……”
小丫鬟一边讨饶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主子。虽然隔着帷帽,但是那小丫鬟还是眼尖的发现自家主子微微泛红的耳垂,不由的在心里闷笑了一下,面儿上却是乖巧的认着错儿。
小三儿默默地杵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对主仆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演着一出训仆记,嘴角不免抽搐了几下,心里腹诽着:只要九爷来铺子里,而铺子里又有客人在的话,是人见着了九爷的真容就一准儿会发生这种诸如惊艳激动等等的事情来。以前也有人将九爷认作女子的,甚至还发生过要强抢九爷回去的事儿,幸好九爷看着文弱,功夫却是了得,再加上自家铺子里一直都有护卫在,所以那些蛮横无礼的人才没有得逞。也有人没讨着好。又不知道九爷身份的,叫嚣着要让掌柜的和九爷好看的,或是威胁掌柜的和九爷若是不从便叫这铺子再也开不下去云云的,不过后来那些人都再也没有出现过就是了,铺子也一直都好好的开着。没啥人真的敢过来捣乱。只是如此这般闹了几回之后,九爷便再也不怎么到铺子里来了。往日里到了要查账的时候,多是由何管事过来拿账本子。后来小卫哥来了之后,拿账本什么的,就成了小卫哥的差事。九爷那里要是有什么吩咐,也多半是小卫哥跑一趟过来给掌柜的传个话了事。
九爷真是有好些时候没亲自来过铺子里了……
“……%&*%¥#……”那边训仆记还在继续,小三儿脸上挂着的笑容却隐隐有些僵硬。他心里不无哀怨的想着:这位小姐,您能回家去调教您的奴才不?您在咱们这铺子里,这么着絮絮叨叨的教训着规矩体统的,叫咱们怎么做生意呢?您没见着门外头已经有好几个客人,因为见着您在这儿训诫奴才,都调头走掉了吗?咱们铺子的损失。您是赔啊?还是赔啊?还是赔啊?
看了一眼那对主仆,又瞅了一眼柜台上的托盘,小三儿心里犯起嘀咕了,这些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