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嗓子沙哑的男子顿了顿,终于笑着叫:“常捕头!您……您来啦!”他一说话,前面挡着他的人马上就左右的让开了,这人急忙的就往前走。
穿过人群到了前面,面对着那年轻的男子,笑着道:“常捕头,今天我们来这边可是有缘故的,我们家的那件事,庄子上到底没给我们一个答复!我们不能就这样瞎等着呀!眼看着过年了,我们不能叫他们拖过了年去!这不是看到了府里来了人……常捕头,这这这,这是干什么……”
原本说得好好的,突然的声音就变了调!
屋里的唐如霜听见这领头的突然调门提高了数倍,惊慌而又恐惧!一时都忍不住想看看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侍墨早已经跑到了窗户前,从窗户缝里往外看,轻声禀道:“是个衙门的人!又来了好几个一样拿着棍子的人!”
唐如霜心中一动,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外面,原来,常捕头站在那里,身后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多了五六个同样穿着玄色长袍,手里敲着黑短木棍的几个男子,盯着院里的人,一溜儿排成排,站在了常捕头的身后!
院里的人已经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脚步挪动的想跑,有人左顾右盼的找遮掩的地方。
年轻的常捕头出声了,笑着挥动着黑木棍:“别怕,也别跑,今天不打你们……看到没有?这儿给你们让一条路。”说着自己就侧身一让,他身后的几个黑衣男子也马上的让开了,几双冷冷的眼神看着院中的人,一下一下敲着自己手里的短木棍。
常捕头指了指自己让出来的路笑吟吟地:“从这儿走,什么事都没有,可谁要是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真要是冲撞了谁……”他敲着自己手里的黑木棍,笑:“我这手里的棍子可就不长眼了!”
他笑着看着院里的众人:“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他还做了个有请的姿势,笑着道:“请吧,众位?”
院里的人互相的看,原本一直都看带头的那嗓子沙哑的人的眼色行事,此时却没有看他了,各自找各自信任的人,看了看,然后一两个,壮着胆子从院门处,捕快们给让出来的那条路上走了出去,提心吊胆的走出门,立马撒丫子就跑!
看到有人出去了,于是院里的人全都往门口涌,嗓子沙哑的男子想拦都拦不住!况且他也不敢出声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人全都撒丫子跑了,连那个妇人居然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呆站着。
常捕头看着他笑:“怎么?王赖汉你还想尝尝水火棍的滋味?”说着敲着棍子往前走。
那王赖汉早已经慌了,弓腰陪笑着:“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这就走……”说着就想从常捕头的身边越过去。
常捕头水火棍一伸,就把他的去路给挡住了,王赖汉吓得登时软了半截,惊吓的看着常捕头,看样子,确实是尝过水火棍的滋味的,也着实的忌惮。
常捕头看着他做出苦口婆心的样子道:“王赖汉,劝你一句,别成天没事上蹿下跳的找事,干点什么营生不好,非要当个无赖?还是个老无赖?!做人积点德,别叫我成天的盯着你!知道吗?”
王赖汉哈着腰不停的点着头:“是是是,常捕头教训的是,我记住了,一定改!一定改!”
常捕头笑着摆摆手:“那就走吧!”
那王赖汉如蒙大赦,转身忙就跑了。
这时候那几个跟着常捕头的捕快才把脸上的冷厉神情给换了,笑了起来,过来围住了常捕头:“常哥,你可别听这老东西的!他能真记住了才怪!无赖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改了。”
“是啊,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成天给咱们找事的老无赖给关牢里关一辈子!”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还有个人下巴对着这边门口站的唐经纶扬了扬,对那常捕头道:“常哥,那人……真是伯府的人?那伯府不是你未来的丈人家?那是你小舅子?”
那叫常捕头的,笑嘻嘻的看向了唐经纶这边,咳嗽了一声道:“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
几个人全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还有人笑着开玩笑:“过去看看,没准能见着你那媳妇呢……”
“哎呦,伯府千金也在?千金小姐长啥样儿啊,我还没见过……”说着就笑哈哈的赶紧跑。
“你找死呢!那千金可是常哥的媳妇,你还想见,我先抽你一嘴巴!”这边一个就挥舞着水火棍子去追。
“常哥,你媳妇真的在屋里?”有人笑着问。
“去去去!又开始胡说!”常捕头作势水火棍打那几个,那几个就笑哈哈的跑了,常捕头又想起来了,叫住了最后一个,把自己手里的水火棍递给他:“你们回去吧。”
那人接过去了,却还又低声的笑着说了句什么玩笑话,常捕头就笑着踢他,那人就跑了。
唐经纶在门口看着这些人笑闹,刚刚他们说的话也听见了,心里头恍然知道了,原来这位,竟然是和姐姐定亲的那位常瀚涛。
同样的,这些人开玩笑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屋里的唐如霜也听见了。这时候才突然的恍然了,刚刚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是觉着这个捕快的姓很熟悉,那捣乱的人一口一个常捕头,她听见了,总觉着好像在哪里听过。
常瀚涛已经笑着走到了门前,看着唐经纶道:“你是伯府的二少爷?”
唐经纶忙下了台阶,对他抱拳道:“我是唐经纶,你是……常哥?”他也不知道喊什么好,也没见过,不过正好刚刚那些捕快喊常哥喊的顺溜的很,他便也顺嘴喊个常哥行了。
☆、第21章 见面
侍墨已经退回到了唐如霜的旁边,悄悄的站着,一声也不敢多说。
唐如霜坐在还有些愣神,突然的听到外面的那个人就是和自己定亲的人,她着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刚刚这位常捕头在外面嘻嘻哈哈,说话戏谑轻飘,要不是听着别人一口一个常捕头的叫着,真还以为哪里来的纨绔少爷呢!
说好的冷峻呢?说好的不苟言笑呢?
……
门外面,常瀚涛已经和唐经纶聊了起来,唐经纶笑着道谢:“多亏了常哥解围,幸好你来了,不然这事真难以收拾……”
常瀚涛笑着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我要是早知道这些人是来找你捣乱,我就不会只带那几个人了,多带点人把这些捣乱的全抓起来。”
唐经纶忙道:“这就已经很感谢了……对了常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找我们?真的在我们庄子上死了人了?”
常瀚涛就有些惊讶:“你竟然不知道?”
唐经纶苦笑摇摇头:“不知道,我和姐姐今天头一次来庄子……”说到这里蓦地停住了,这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嘴。
常瀚涛脸上就显出惊讶,眼睛往屋门瞟了一下道:“原来……你姐姐真的来了?”
唐经纶顿了顿,才点头道:“是啊,来了……”有点窘住了,照礼人家好歹给姐弟两个解了围,姐姐怎么也应该出来道个谢的,可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定了亲也不好随意见面。
常瀚涛脸上就浮现出很奇怪的一种笑意,摸着自己的下巴,扭头又看了一眼屋里。
外面两人这会儿都没有说话,停了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唐如霜此时坐在屋里,却有种脸发烧的感觉,好像能感觉到,那个人正在往屋门看……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了急速跑来的脚步声,常瀚涛和唐经纶全都看向了院门,就看到陈庄头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唐经纶忍不住就冷哼了一声!
常瀚涛听见他这一声,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高深莫测,脸上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一脸焦急跑过来的陈庄头。
陈庄头居然还跑的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两人的跟前,就停下呼呼的喘气,边面露着急懊恼的叫道:“二少爷!您没受伤吧?大小姐没受惊吧?!这都怪我,全都怪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时候会来……这些人胆子太大了!”说着又转身对着常瀚涛鞠躬哈腰的:“哎呦,常爷!多亏了您,幸亏了您!叫我怎么感谢您才好!今天要不是您来了,我这……我可怎么交代啊!”
常瀚涛依然是笑容满面,却并没有说话,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唐经纶,见唐经纶冷着脸看着陈庄头,便笑着摸自己的下巴,仰着头看天空,好像天上突然的出现了什么叫他很感兴趣的东西。
陈庄头给常瀚涛点头哈腰了半天,没听见常瀚涛的一句话,小心的抬头看了眼,却发觉常瀚涛正在看半空,好像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一样。
他一顿,马上就感觉到了旁边一道冷冽的眼神,只好转过去看着唐经纶,讪笑着哈腰:“二少爷……小的真的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大胆!敢在少爷和小姐面前无礼。”
门突然的开了,丫鬟侍墨走了出来,给唐经纶行礼道:“二少爷,大姑娘叫问一声,陈庄头去了那么半天了,找来了谁?账本拿来了没有?”
唐经纶一直就盯着陈庄头,看到陈庄头听见了这些问话,脸色已经变了,便冷笑着道:“这还真的要问问陈庄头,去了这么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找来?人呢?”
陈庄头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刚刚走的时候那嚣张的模样早就没有了,半晌才抬头讪讪的笑:“没……没找着人……”又自言自语:“今天真的奇怪了,这些人都跑哪儿去了……”
侍墨早料到他会这样,便问道:“大姑娘叫问问,别的人找不着,账房的人也找不到?记账的总不用在外面跑着吧?还有账本呢?账本也不在账房里?”
陈庄头被问住了,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也不装了,半晌才道:“小的这就再去。”说着点点头,转身要走。
唐经纶就冷声道:“陈庄头,这一次最好就把人找来……今天见不到这些人,回府了我们自然要找伯爷禀报一声,虽然屁大点庄子的小事,可二太太管着的时候就没事,我们才接过来就出了聚众闹事的事,说不得还得请伯爷出面!”
陈庄头站住了微微的躬身听,听完了,半晌才直起身,低声道:“小的知道了。”转身走了。
唐经纶看着他的背影,厌恶的哼了一声。
旁边站的常瀚涛,在侍墨出来之后就笑眯眯的看着这个丫鬟,眼睛时不时的看看虚掩着的门,只是到底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里面,于是站在那里,眼珠子乱转着。
侍墨微微有点脸红,福身行了个礼,喃喃的道:“奴婢进去了……”
唐经纶点头,侍墨转身就进去了,门一开,接着又关上了,常瀚涛还是没看见屋里的人,很是遗憾的揉了揉下巴。
唐经纶在旁边冷眼看着,也不吭声,等侍墨进去了,这才笑着道:“常哥,叫你见笑了。”
常瀚涛便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顿了顿道:“听这意思,这庄子以后就是你接过去管了?”
唐经纶摇头道:“不是我,是我姐……该她管。”
常瀚涛并不知道这庄子是嫁妆的事情,闻言也还是不明白,不过眼珠子转了转,道:“你姐姐接过去?陈庄头不太配合吧?他是不是没说庄子里以前发生的事?就是今天这帮人来闹事的缘故?”
唐经纶正想知道这个呢,忙摇头道:“没说,到底什么事呀?常哥你知道?”
常瀚涛就点头:“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