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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起身,朝两人抱拳:“陆某还有事,先告辞。”
“诶,你……”李燕北还想对陆小凤说些什么,却见他一个翻身,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李燕北不由愣了一下。嗨……奇了怪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放着好好的楼梯不走,都跳窗户?
正午时分,外头的人不多,陆小凤跑得很快,他是要去追阿青。
没有跑多远,他就看见前面有两边人在对峙,一边是阿青和苏少英,另一边竟然是唐天容。
她怎么转眼又和唐门的人对上了?
刚刚才得罪了京城的两大巨头,现在又要去招惹蜀中唐家,阿青,你真是……
陆小凤非常头大地走过去。
只是刚刚走了没几步,唐天容却离开了。
望着那被人搀扶着离开的唐天容,陆小凤十分惊奇阿青居然没跟他们打起来,忍不住要问一句:“什么情况?”
阿青看了陆小凤一眼,虽是很平淡的一眼,但陆小凤却没来由觉得背脊一寒:“他说叶孤城差点轻薄他的妻子,所以两个人打起来了,他居然还能伤了叶孤城,是不是很奇怪?”
陆小凤知道为什么会背脊一寒了。
——正在吃醋中的女人都是很可怕的。
他摸摸胡子,笑了笑:“叶孤城没有受伤吧,你刚刚不是看见了?”
“他受了伤,”阿青很认真地说,“天外飞仙的动作好慢。”
好慢?!天外飞仙好慢?她竟然说那一剑慢?苏少英呆了。
阿青又道:“他受了伤,还出来打架,也不好好养身体,还让别人以为他没受伤,真是死要面子。我知道,一定是那些赌他赢的人给他压力,逼他出来的!肯定是杜桐轩逼干的!我就知道,那些赌徒都是坏人!”
陆小凤也呆了。这……就是她要杀杜桐轩的原因?
“阿青,我想,他之所以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受了伤,大概不是因为赌局的原因吧?”陆小凤试图跟阿青分析原因。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阿青皱起眉头:“还有,他居然会跟那个叫唐天容的起过节,还是因为这种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小凤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那个,男人嘛,总难免……”
“胡说!明明就很奇怪!”阿青猛地爆发,一个箭步冲到陆小凤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怒气冲冲地大叫:“叶孤城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你快去帮我找他,我找不到他了!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陆小凤快被她勒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好不好……”陆小凤努力从她手里救回自己的衣服。
阿青跳脚:“骗人!你一定有办法!快帮我找到他啦!我要见他!刚刚在那里,他居然没有跟我打招呼,也没有看我,这简直……简直……”
“他居然没有看我!没有看我!你听到没有!”
这大概就是她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的原因吧,陆小凤望了一眼旁边那一脸失落的苏少英,叹气道:“阿青,你先松开我的领子,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阿青继续跳脚:“快帮我找到他!他居然不理我,居然不理我,气死我了!还有那六个撒花的女人,都是什么人呐?气死我了!”
叶孤城,你做的好事,为什么是我来收拾摊子?陆小凤苦笑一声,暗叹自己命苦,理了理被阿青弄得皱巴巴的领子:“去找花满楼吧,他找人总有种特别的本事,一定能帮上忙”
回到容华庄,花满楼却不在。
有西门吹雪的地方,他总是不太愿意待着。
几个月不见,西门吹雪身上的杀气不减反增,但如今,面对他新婚不久的妻子,他不得不收起杀气,耐着性子,老老实实听她数落自己的不是。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望着远处那水边亭子里对坐着的新婚夫妻,阿青一脸惊奇。
石秀云笑道:“当然是花满楼呀。他竟然主动去找西门吹雪,而且还找到了,真是神奇。”要知道西门吹雪这几个月的行踪几乎没有人知道。
她的语气里满是欢欣,看起来很为孙秀青能和自己的丈夫和好如初而高兴,虽然西门吹雪背负着他们的杀师之仇,但孙秀青毕竟已经嫁了他,石秀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祝他们二人永远幸福了。
亭子里,孙秀青似乎说到了什么伤心事,捂脸轻轻抽泣起来,西门吹雪从怀中掏出帕子,伸手细心地为她拭泪。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认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温柔。
见着朋友幸福,他总是特别高兴,比自己幸福都要开心,忍不住要笑着自语:“这样真是好极……好极……”
“好什么好!”阿青狠狠瞪他一眼,目露凶光:“陆小鸡!没了花满楼,你要去哪里给我找叶孤城!”
42只有发的才是!
“阿青;这么关心他呀;你还不承认快快你喜欢他!”
我哪有!以前他收留了我,现在他受了伤,我关心一下;很正常嘛!
“正常?那你告诉我,看到那些撒花少女,还有听说他轻薄唐天容的妻子;你难道不是吃醋了?”
吃醋?什么是吃醋?
“吃醋呀……就是你喜欢一个人,就不许他对别的女子好;只许他喜欢你一人;也不许别人喜欢他,不然你就会不高兴。”
那……那好像是有一点点……可是,可是我明明喜欢的是别人嘛……
“谁?你说给我听听?我总是听你提起叶孤城;可没听你提过‘那个别人’哦!”
……
“唉……”想起自己告诉石秀云前因后果之后,石秀云与自己的这番对话,阿青就忍不住要叹气。
夜色如水,阿青找个台阶独自坐下,手里攥着一朵新开的小菊花,一边一瓣瓣摘下花瓣,一边念叨着——
“范蠡,叶孤城,范蠡,叶孤城……”
石姐姐说,如果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就用这个方法念两人的名字,谁是最后一个被念到的,那喜欢的就是谁了。
“叶孤城,范蠡,叶孤城,范蠡……”
白天发生的事情给了苏少英巨大的冲击,等他整理好心情,终于鼓起勇气来见阿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隔得远,听不见阿青在念叨什么,朝四周看看,发现周围都没有人,心情有些激动,觉得这是一个说心里话的好机会,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理理袍子,尽量使自己显得更加玉树临风一点,走过去唤她:“阿青。”
“范蠡,叶孤城,范蠡,叶孤城……”阿青正数得专心,苏少英的声音又轻,她根本没听见。
无奈,苏少英只好也在台阶上坐下,小心地挨近她,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帅气的微笑,又唤道:“阿青,阿青。”
阿青摘花的手一顿。
“什么?”她一转头,就看见苏少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阿青眨了眨眼,问:“你找我有事?”
苏少英交握的双手用力握紧,有些紧张:“那个,是有事。”
阿青点点头,笑道,“什么事?你说吧,是不是要我帮什么忙?”
“没有,”苏少英摇了摇头,局促了一下,才道,“你的剑术很厉害。”
阿青不由一笑:“你是特地来夸奖我的啊?谢谢!”
“不是,”苏少英连连摇头,这一次,他显得更加局促,握了握拳,他缓缓道,“你的剑术比我的要厉害得多,这让我觉得,我还要更加努力,不然……不然会……会配不上你……”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极小,但阿青还是听见了,不过听见了,不代表她理解了苏少英的意思,偏了偏头,她一脸疑惑:“什么配得上?你要配上我做什么?”
此时,苏少英的脸已经涨红了,他凝视着阿青,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但实际上,当他的眼神对准阿青那双明亮的大眼时,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要“咚咚”跳出来了。
“阿青,其实,其实打从在珠光宝气阁看见你的时候,我……我就……”青年才俊苏少侠面临人生第一次表白,显然不知道怎么组织词句才合适。
“阿青!”
正在苏少英酝酿句子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很欢快的声音。
陆小凤从门外探出头来,他的表情显得很兴奋。也是,如果一个人从早找到晚,几乎走遍大半个京城,只为了找一个人,当找到那人的所在时,他当然会很高兴。
见着陆小凤,阿青“唰”一下站起,惊喜道:“你找到他啦?”
陆小凤笑着点头:“自然!你快跟我走,咦,你手上的菊花怎么回事?”他见阿青手中握着一朵菊花,但那花却被人摘取了一半的花瓣,看起来奇怪极了。
“这个……”阿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忽然懊恼地大叫:“糟了,我忘记自己数到谁了!”
“数什么?”苏少英和陆小凤齐声发问,然后陆小凤才发现苏少英居然在阿青身边,而且离得还挺近。
莫非……陆小凤摸摸新长出来的小胡子,促狭一笑。
虽然觉得陆小凤这一笑颇为古怪,但阿青没有多想,数不清就不数了,她一把扔掉菊花,不管身后的苏少英带着何种复杂的表情,她抓着陆小凤的胳膊匆匆道:“你快带我过去啦!”
从阿青口中得知,叶孤城的伤很可能根本没好之后,陆小凤也担心他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春华楼里,他刺唐天容那一剑,带来了无穷后患,蜀中唐家的高手,己倾巢而出,昼夜兼程,赶到这里来,为他们兄弟复仇。因此,他必须赶快找到叶孤城。
而西门吹雪那边,听说峨眉三英之一的严人英找来了西藏密宗的喇嘛,还有在“圣母之水”峰苦练多年的两位神秘剑客,让这些高手来为他报师仇,此事同样重大,但他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容华庄里的三个峨眉弟子,只要有石秀云和孙秀青在,严人英必须顾及两位师妹的态度,很可能会放弃。
然后还有最后一件事——
“阿青,”在赶去见叶孤城的路上,陆小凤开口问道,“我有一个朋友中了毒,待会,你能不能试试给她放血?”
中毒的是欧阳情,身在青楼却从未失身过﹑亦是红鞋子其中一员的奇女子,和陆小凤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此次她同样中了毒蛇的毒,虽然没有死,但陆小凤找不到解药,也只能请阿青一试。
阿青颌首:“好呀,不过放血不是每次都有效的啦,我也只能试试。诶,叶孤城到底住在哪里?这附近好荒凉呀!”
“就快到了。”陆小凤答。
越往前走,人家越少,渐渐地,连灯光也少了,今天的月亮不很亮,所以夜很暗,但就在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依稀能看见烛光摇曳,好像有人家。
上了山一瞧,才知道这是座小庙,很小的破庙,似乎久已无人居住。
阿青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瞪大眼睛瞧着陆小凤:“叶孤城住在这里?怎么可能?”
陆小凤苦笑一声,从袖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这庙里只有一个和尚,是昔年的老江湖,恰好与我认识,于是交了这个东西给我。”
阿青缓缓打开这个包裹,借着庙外大门空悬的一盏孤灯,她看清了这油布包裹着的东西,竟是一条上面染着斑斑血迹﹑还带着黄脓的白布带。一打开包袱,就有股无法形容的恶臭散发出来。
陆小凤解释道:“那人告诉我,叶孤城是正午来借宿的,来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厢房,每隔半个时辰,就要他送盆水进去,叶孤城还要了白布,最后把这油包交给那人,让他埋在地下。”
陆小凤长叹一口气:“阿青,叶孤城既不爱赏花,也不近女色,之所以要美女在前面以鲜花铺路,大概是为了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