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强越听,越觉得心里有愧。
自己有那么正直么?自己有那么无私么?
貌似没有,自己是因为私心才帮忙的。
他放下筷子,痛下一番决心后,低声道:“不行……还是不能这样。我实话实说吧,我不是这种人,接受不了这种表扬……”
随后,他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告诉他,自己在之前就已经了解到辛闻的身份。
然而辛闻却没有丝毫惊讶,只拿来酒,倒掉林强杯中的饮料,为他斟上一杯。
“我啊,也早就知道你认出我了。”他轻轻笑道。
“啊?”
“呵呵,林主任,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实不相瞒了。”辛闻冲林强摆了摆手指,“你有个好女朋友啊。”
“啊?”
“来,先干了这杯!”
“我们工作时间不能喝酒的。”
“喝吧,现在你这种人太少了,咱们必须得喝上一杯。”辛闻强硬地将杯子塞到林强手里,“放心,这段不会写进去的。”
林强长叹了口气:“就一杯!”
二人碰杯过后,辛闻终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道出。
辛闻确实有受邀,培训过一批新晋记者,王文君正是其中之一,二人就此结实,联系一直没有断,这个圈子人脉一直很重要,王文君如此讨人喜欢的“演员”,自然不会放弃向前辈讨教的机会。
最近,王文君得知辛闻在进行这个系列的报道,便求着他来龙源一趟,给林强一些正面报道。辛闻自然是极其不愿的,虽然原则上这都是正常发生的,不算作假,但总有些偏袒的嫌疑,这对他来说是大忌。
但耐不住王文君苦苦哀求,再加上“硬币”新闻屡屡碰壁,再这么下去,新闻中就没有了一丝正能量了。
这就像报道雷锋的新闻一样。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是不是那样大公无私,已经不得而知了。
现在只知道,这样的一个正面例子广为人知,激励、鼓舞了一代人,兴起了学习雷锋的热潮,一定程度上正了社会风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的。
最终,辛闻勉为其难地来到这里,也算是个“硬币”新闻做一个美丽的收尾,就当是塑造一个正面例子,给社会带来正能量。
“这些……都是文君在帮忙?”林强感觉不可思议,愣愣放下杯子。
暗地里,她还真的是在全力辅佐自己啊。
“她真是全心全意的在帮你,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她!不然她可得杀了我!”辛闻笑道,“现在啊,我心情也好了很多,你这么诚恳地向我交待,这个新闻也就不虚了,我心里也没有愧疚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再喝一杯?”
林强笑了笑,与辛闻再次碰杯。
他不清楚,是自己在进步,还是钱图在冥冥之中推着自己。
自从掌控钱图后,自己也不断地在改变,最初的戾气与急功近利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是平淡与坦然,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不采用极端做法,反而得到了更好的结局。
……
下午,坐在办公室中,林强畅快地转着椅子。
王文君,貌似已经假戏真做了啊……
几次帮忙,自己也该有些表示才对。
他只感觉,此时心下的驿动,实在是跟年龄不符。
正此时,门被推开,依然是林小枣,依然只探出个脑袋,不过这次她非但没有敲门,而且满面焦急。
“主任!快藏起来,法院的人来抓你了!”
“……”林强脸皮一抖,回溯了这一生做过的坏事,貌似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小枣,你学会开玩笑了?”
“不不,真的来了一个很可怕的女人,二话不说就亮公文要抓你!!快跑!”
她正说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着做标准黑色正装长裤,将头发盘于脑后的女人闪身而入:“林强么?抱歉不请自来。”
“啊。”林强呆呆应了一声,“您哪位。”
“蓟京检察院金融犯罪公诉组,四级检察官胡素。”女人郑重地双手送上名片。
“哦,公诉的事情啊。”林强也郑重地接过名片,转而对林小枣道,“没事的,你忙去吧。”
“哦……”林小枣看着女检察官的背影,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赶紧关门离去。
林强招待胡素坐下,简单泡了杯咖啡递到她面前。
“有什么要求,你说吧。”林强坐定问道。
女检察官抬了抬眼镜,快速说道:“目前信达骗贷案件已经准备进入公诉程序,几名主犯全部认罪,定罪几乎不是问题,现在困扰我们的是如何界定刑期。”
“嗯,对。”林强点了点头,“这样大数额的金融犯罪,确实少有。”
“作为检察官,我们还需要探究事件的一些细节,才能具体提出公诉的刑期与力度。”胡素翻开笔记本,从皮包中取出录音笔,“现在有时间么?”
“……”林强木木答道,“你都做全套了,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好的,那下面全程录音,请保证口供的真实度,由于你见证了全部过程,你的证言将是非常重要的公诉参考。”
“一定。”
胡素没一句废话,点开录音笔后直接问道:“根据你的判断,聂晓峰在此事中负多大责任。”
“嗯……”林强理清思绪,当即答道,“原本来说,他只是个从犯,被拉下水共担责任而已,如果认错态度好的话,理应轻判。”
“但是。”林强话锋一转,不留情面地说道,“在事情暴露后,他完全不知悔改,依然助纣为虐,屡次捏造虚假证言,混淆视听,干扰办案。这是个原则性错误,具体程度由检察院判定。”
“哦?”胡素再次抬了抬眼镜,瞳中刹光一闪,“请不要带有私人情绪评判,聂晓峰的大多数伪证都是在非司法场合提供的,不具备证言的条件。”
林强被盯得有些发寒,他心中简单算了一下。
0113 姐姐
检察官,首先要法律专业毕业,能进入蓟京检察院的必定是其中精英,好歹得是个硕士毕业,这就25岁了,苦读到25岁的学霸。若干年前,面前的这位女士就已经是个通过了变态司法考试的研究生。此外,从事司法工作若干年才有晋升检察官的资格,她是四级检察官估计又混了若干年,主管这么关键的案件再加上若干年的资历……
她的年龄,是个迷啊。
再加上她那干燥的皮肤与唇上口红遮不住的细微裂痕……
别说林小枣,林强自己面对这种迷の老处女都不寒而栗了。
“根据常规调查,您是一位很有个性的人。”胡素翻开另一个本子嘟囔道,“经常会含恨低吼‘以牙还牙,加倍奉还’什么的。”
“我说过么?我说过么?”
“很多人都听你说过。”
“……”林强无力辩解,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那种狗血的话,“总之,这就是我的判断,这些所谓对我的评价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你如果坚持这么认为,我也无心反驳。”
“那好,我们继续。”胡素继而问道,“关于钱才,从银行从业者的角度来讲,你认为他都违背了哪些纪律。”
林强有一说一,也不被她的话语影响,掰着手指道:“首先,审核不严谨,让张信达钻了空子;其次,发现骗贷后未向上级与执法机关上报,企图隐瞒;另外,明知是骗贷后,与罗莎等人沆瀣一气,越陷越深;补充,同聂晓峰一样提供虚假证言。”
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嗯,就这些了。不过钱才最终迷途知返,工作中也并未其它过错,表现良好,总体而言他是被罗莎利用,一步步陷进去的,这方面可以酌情量刑。”
“财务上呢?有没有什么收受黑钱的消息?”胡素问道。
“他的财务状况我不了解。”林强摆了摆手。
“我明白了。”胡素记录过后,继续问道,“最后是罗莎和陈谅,除去钱才的违法行为外,还有什么补充么?”
“太多了,协助洗钱、企图颠覆企业董事会、破坏他人家庭和谐、协助企业做假账,将我大天朝的钱输向资本主义国家……”
林强一股脑地列举了十余项罪名,实在想不出来后才问道:“这是不是够无期了?”
“您还真是加倍奉还啊。”胡素继续低头记录,“不对,是百倍奉还了。”
“再重申一次!我从没说过加倍奉还!另外!不要记录‘加倍奉还’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胡素如疾风般一系列的行动中,蕴含着无数的槽点。
“好吧,调查就到这里。”胡素合上本子,收起录音笔,“公诉的时候,可能会要求你上庭作证,届时会有书面文件,还望您配合。”
“书面文件请呈交给银行,由银行决定我是否出庭。”
“哦?”胡素再次神速抬眼镜,“您不是打算加倍奉还么,这种时候反倒畏首畏尾了?”
“……”林强只摆了摆手,只感觉自己与这人没法交流了。
胡素起身,郑重说道:“还有最后一个请求,钱才认罪招供的条件之一,是在公诉前与你单独谈话。”
“啊?”
“检察院代表您应允了。”
“啊?”
“有时间的话,请现在随我过去。”
“……”
这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林强已经给她贴上了标签。
不过他还是决定随胡素去,倒不是迫于淫威,林强自己也想再见钱才一面,他想知道钱才是怎么想通的。
大厅中,林小枣看到二人,已经捂嘴惊叫:“啊!主任被抓走了!”
“嘘……”林强做了个收声的手势。
胡素眼镜一抬,一股精光射向林小枣:“是‘请’,不是抓,注意言辞,不要散步谣言玷污检察院。”
林小枣瞬间被吓得不敢言语,整个人被冰冻一般。
“诶诶!!”郑帅急匆匆跑到林强面前,“对了,最近我都忙晕了,你还记得么,上次说了一个同学会?”
“同学会……好久以前说的吧?”
“就在今晚。”
“……”林强抬头看了看挂钟,“来得及,短信我聚餐地址吧。”
郑帅双手按在林强肩上,略显恐惧地瞟了眼胡素:“林老大,你可得活着回来,不然我没法跟老同学们解释……”
……
胡素的座驾是老款的黑色宝来,非常符合她的风格,车内外一尘不染,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挂饰。林强坐在副驾驶,总感觉身旁有一股寒气逼来。
为略微缓和气氛,他故作随意地问道:“这次的公诉组,得有几个人啊?”
胡素瞄向林强:“不方便透露。”
“嗨,就随便一问。”林强只感觉寒气越来越浓,“公诉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啊?”
“不方便透露。”
“那有什么方便透露的么?!”
“嗯……”胡素想了很久,最终点头说道,“我是胡笑的姐姐,刚才忘记说明了,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徇私的。”
“……”
一个娘胎出来的,为什么差距可以到这种地步。
林强心中哭诉着,胡笑……我想你……
林强已经对胡素彻底地恐惧了,再也不说一句废话,只运气抵御寒气,等待到站。
关押钱才等人的地方并没有变,司法程序上,现在依然是侦查阶段。
胡素亲自领着林强上楼,林强也再次看到了胖瘦警员。
这一次,二警员亲热了许多,胖警卫甩着钥匙笑道:“听说那笔钱追回来了一些,线索是你提供的?”
这个功林强没打算领,只摇头笑道:“谣传而已,都是侦查人员的功劳。”
“别谦虚啦!”胖警员话里有话,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也够厉害的,那么多部门都上马了,有手段!”
林强只得沉默相对。
到达钱才关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