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清冷的性子和行事简直就是截然相反,“这却是有些不巧,今日南王世子来访,正和城主在书房议事,姑娘若是不急,不如进院中稍待片刻?”
南王世子?叶孤城素来清冷,没想到竟和南王世子颇有交情?叶丹歌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却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他既然有事,他就算了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急……”
“无妨无妨,姑娘不用客气!”还没等她说完,管家就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一张脸上笑得几乎连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伸手就推开了虚掩着的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会儿也想必是也快谈完了,稍待片刻就好,姑娘快请!”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叶丹歌到底是不好推辞,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正要进门,却恰好见到有人从院内走了出来——并不是一袭白衣的叶孤城,而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袍的青年男子,相貌俊朗、气度温和,一身衣袍看起来虽是沉稳而简单,在阳光下却隐隐泛出一层暗纹来,低调中却又颇显张扬,一望而知价格不菲。
那人走出门来,一抬头正撞上叶丹歌的视线,眼里立时划过一抹意外,还未等他说话,管家已是向他躬身行了一礼:
“世子。”
“管家请起,”那人伸手虚扶了一下,视线便再一次落到了叶丹歌的身上,视线里带着难掩的好奇,“不知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朋友。”叶丹歌尚未来得及回答,叶孤城那清冷的声音就已经自南王世子的身后传来,紧接着出现的,就是叶孤城那雪白的衣袍。
南王世子微微一愣,神色越发惊讶,视线在叶孤城和叶丹歌身上来回徘徊了好几次,一直到叶孤城微微皱了皱眉、横跨一步将叶丹歌半挡在身后,他却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笑着向叶孤城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离家甚久,双亲颇为惦念,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而后也不再去看他,对着管家说了一声“你下去吧”后,便低下头看向叶丹歌:“你找我?进去说。”
“不用了!”叶丹歌点点头,却又立时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不用进去。叶孤城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继续看她——叶丹歌仰起头,眼底满是期盼: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借叶兄一用?对了!”叶丹歌说到这里,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眼底立时就带上了几分疑惑,“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见他,他很忙吗?”
叶孤城的神色一瞬间暗了暗,原本就清冷的嗓音好像一下子就更冷了:“你找他?”
“嗯,我想出去逛逛,所以想找个向导!”叶丹歌说着,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又倾了倾身子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却仍旧是没有发现那个黑衣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却是忽然手腕一紧——
“他有事,”叶孤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拉着她就往前走,“走吧。”
这意思是……叶远有事,所以他带她去?可是——叶丹歌愣了愣,赶紧反手拉住他:“叶孤城,等等!”
叶孤城脚下微顿,却到底还是停下了步子回过头看她,神色微有些沉暗。
叶丹歌仰着头,眨了眨眼睛,用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了两个手指在叶孤城眼前晃了晃,语气格外认真:“我有两个问题!”
“说。”
叶丹歌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城主大人,敢问您知道飞仙岛有什么特产吗?又是哪几家的最地道最好吃?”
叶孤城一怔,立时就是一阵沉默——他素来不在意饮食,只要干净简单就好,若问他飞仙岛有什么特产,或许还能答上一二,但若是问那几家店做得最好最地道,那便真是一无所知了。
叶丹歌见状,立时就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脸上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才一定要找叶兄出去啊!”的表情,叶孤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那模样,竟是破天荒地有些尴尬。
叶丹歌终于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立时就收到了叶孤城略带警告意味的一眼。叶丹歌咬着唇强忍笑意,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而后拉住了他的袖子,一本正经道:“无妨无妨,能有城主作陪,实乃丹歌三生有幸!唔……大不了我们多尝几家,自己探索也颇有乐趣嘛!”
三生有幸?这话实在是假得很,她倒是说得顺溜……叶孤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对上叶丹歌那双满是戏谑和调侃的眼睛,心头却竟是浮上了几分莫名的无奈和好笑。
……
叶孤城最后到底还是被叶丹歌拉着一起出了门——两人出了门,这才发现街上竟是人声鼎沸,异常的热闹,路上行人更是多半都头簪鲜花,步履轻快。叶丹歌怔了怔,下意识地算了算日子,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一日竟恰是二月十五——花朝节。
叶孤城素来喜静,城主府内今日仍是一片安静,以至于她都忘了这回事——叶丹歌晃了晃叶孤城的衣袖,满是好奇地问他:
“城主,飞仙岛上的花朝节和江南有什么不同吗?不对……”叶丹歌话一问完,还没等叶孤城回答,就立时摇了摇头,低头小声地嘀咕着,语气里带上了微微的嫌弃和调侃,“城主大人不食人间烟火,连有什么好吃的都不知道,习俗什么的,肯定问了也是白问啊……”
叶孤城低头看她——她正耷拉着脑袋,双马尾在身侧轻轻晃着,好似是也带上了些许失望的意味。叶孤城冷冷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待到她一个人小声低估完了,这才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拉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叶丹歌起初还是一头雾水,茫然地跟着他越走越偏,最后竟是出了城——刚想要问他究竟去哪里,叶孤城却是终于停下了脚步,两人眼前也是一片豁然开朗。
不远处正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人来人往极是热闹,有人正挑着担子叫卖各种各样的花枝和花种树苗,更多的人却是拿着铁锹铲着土,挑着空地小心翼翼地种下树苗……
花朝节本就是“百花的生辰”,正是春意盎然、万物生发之际,众人栽下花种和树苗,便恰是应和这“春生”的天时——江南的花朝节多是踏青赏花,这样的习俗倒是不常见到。叶丹歌挣开叶孤城的手,兴冲冲地跑到人群中,好奇地睁大了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观摩了一阵,而后又在叫卖的摊子前蹲下…身来,在老板的指点下选了一棵树苗,然后又买两枝杏花花枝,将其中一枝折了一小簇下来,伸手j□j了自己头上的发髻里,而后站起身来跑到叶孤城的跟前,仰着头笑盈盈地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如何?”
叶孤城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伸手将她簪在发髻上的花稍稍扶正了些,而后点了点头。
叶丹歌立时就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又回过头指了指在场的其他人,最后扬了扬手里的另一根杏花花枝,眨着眼睛笑道:
“如此良辰,城主何不与民同乐?”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这一章翻来覆去删了写写了删,一共写了四五遍,简直伤不起QAQ)
南王世子露个脸,以及……【被小丹歌嫌弃的】?【傲娇的】城主233333为叶远小哥点蜡
要给城主头上插花吗?要还是要还是要?【喂!
下章神进展!
第25章 同乐
第二十五章
同乐
与民同乐?叶孤城看着叶丹歌手里那一枝杏花;神色里明显就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叶丹歌笑了一声;却到底是没有勉强;伸手摸了摸鼻子,将花枝往腰间斜斜一插;向周围的人借了把铁锹,拉着叶孤城也去种树。
挖坑刨土自然都是体力活——这对使惯了六十多斤重剑的叶丹歌来说当然也绝不是什么难题,当仁不让地接过铁锹;挖坑的速度简直比在场的男人们都还要快得多——这当然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看向叶丹歌的视线里满是惊愕,然后慢慢地;看向叶孤城的视线就古怪了起来……
叶丹歌一门心思忙着挖坑;没有工夫去注意这些,叶孤城却是将众人的视线全数收入眼底,神色微微一沉,身上好像一瞬间就漫出了一股寒意——众人微微一惊,赶紧齐齐移开了视线。
叶孤城脸色稍霁,看着叶丹歌低着头弯着腰努力挖坑的模样,眼底慢慢地浮上了一抹笑意。
……
花朝节这一日总是格外的热闹,叶丹歌兴致勃勃地拉着叶孤城逛了一整天,等到回城主府的时候,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叶丹歌的手里正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鲜花做的花糕和一坛桃花酿,右手还提着一盏花灯——但花朝节却仍旧还没有结束。
“屋顶上想必视野开阔,风光极好!”叶丹歌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站在叶丹歌住的院子门口。
叶孤城抬头,斜斜地看了她房间的屋顶一眼,点了点头。
正如叶丹歌所说,城主府的屋顶视野极好,举目望去,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庙会的夜市才正开场,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手中提着形态各异的“花神灯”在其间穿行,距离太远看不清人们的表情,但叶丹歌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幸福和满足。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在天目正空轰然炸开,散做了五光十色的“雪花”……叶丹歌借着酒咽下嘴里的半块花糕,笑着回过头看叶孤城,就见他也正仰头看着天幕,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叶丹歌却还是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几分惊艳之色,忍不住歪着头笑了起来:
“飞仙岛……的确是个极美的地方。人间烟火,未必也就输与天外仙境,不是吗?”
叶孤城的眼底暗了暗,低下头来看她,声音微冷:“要说就说。”
“有些事本不必我说,你就明白我要说什么的,”叶丹歌笑,脸色因为喝了酒而稍稍带上了几分薄红,“有放才能收,破而后能力,入世方懂出世……你总是这般自持,未必就是件好事。”
叶丹歌说着,低头咬了口鲜花糕,仰头又看了看天上的烟花,满足地弯起了眉眼,忽然间倾过了身子凑到了叶孤城跟前:“花糕美味、烟花绚烂,总是这么自持,不知要少掉多少乐趣,当真不与民同乐一——”
最后一个“番”字还没有出口,叶丹歌的声音就是戛然而止——叶孤城已经扣住了她偷偷绕到他背后的那只手。
叶孤城扣紧了叶丹歌的手腕,拉到身前低头去看,就见她手心里赫然正攥着一簇杏花。
原来还是“贼心不死”——叶孤城一瞬间就想起了她那“与民同乐”四个字。
眼看着小算盘被戳穿,“胜利在望”却终是功亏一篑,叶丹歌立时就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染上了醉意,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手腕一翻就从叶孤城的掌中挣脱,顺势就要将花往他发髻上插去!
叶孤城觉得自己现在总算是能明白叶丹歌昨晚那句“小时候格外顽皮”究竟是什么意思了——现如今她长大了,也并非就安分了下来,只是学会了将本性藏起来,平日里看不太出罢了,到了现在,却是一下子就暴露无疑——
叶孤城眼神一按,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叶丹歌立时中途变招,屈肘将他的手格开,换了个角度再次探手……
两人竟就这么在屋顶上拆起了招来!
两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