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大夫所说的话,姜和豫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
“无解之毒吗……”
轻得仿佛喟叹一般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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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侧门离开墨轩阁,汪雨石随便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有些疲惫地靠在身后的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让汪雨石略微清醒。
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惹得汪雨石不得不半眯着双眼,才感觉好受一点。
南烟……
这两个字在心里不停地回荡着,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汪雨石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还真是狼狈的,仅仅被姜和豫那样简单的几句话,就击得溃不成军。
明明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些都是骗人的,都不过是别人用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言语,但汪雨石明白,即使他亲口去问南烟,所得到的回答,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么长久的相处,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不愿去想而已。
身上的伤口在不停地叫嚣着疼痛,汪雨石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昨天他费劲了千辛万苦地进了皇宫,却看到祁永安坐在龙椅上,一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玺。看到汪雨石的到来,甚至还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哟,你来了。”
那个时候,汪雨石就知道,他一直都猜错了祁永安的用意。
“那个老家伙,还真的以为他把玉玺藏得有多好。”汪雨石听到祁永安这么说着,然后他就将手中的玉玺随手抛给了汪雨石。
汪雨石是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的,玉玺一入手,便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也让他更猜不透祁永安的意图。
“我把玉玺给你了,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看着汪雨石惊疑不定的样子,祁永安很是好心情地笑了笑,却也不等他的回答,径直就问开了,“在你眼里,南烟是个怎样的人?你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关于她的过去,你又知道多少?”
听到祁永安的问题,汪雨石的双眼忍不住微微睁大,其中的戒备更加明显:“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祁永安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笑意晏晏地看着汪雨石,“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再顺便告诉你一些事情。”顿了顿,祁永安又加上了一句,“和南烟有关的事情。”
在那一瞬间,汪雨石犹豫了。
明明知道祁永安不安好心,也知道最正确的选择是如何,但他却仅仅因为听到了南烟的名字,而留了下来。
南烟的来历不简单——这一点,汪雨石早就知道了。而南烟,也从来都没有隐瞒过这一点。但,这还不够。
他知道南烟在隐瞒着什么,也知道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别有目的——但是,这还不够。
他想知道得更多一点,但是,他做不到瞒着她去调查她的事情。
所以,这样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就决定了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南烟和姜和豫来自相同的地方,南烟和姜和豫之间的相识,南烟和姜和豫之间的纠葛,南烟和姜和豫……
几乎每一件事,都和姜和豫脱不了干系,甚至于,就在不久之前,南烟也因为姜和豫而离开了。
心脏狠狠地抽搐着,汪雨石所能做的,却只是狠狠地吸一口气,冷静地开口:“你想做什么?”可出口的话语,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冰冷。
“我想做什么?”祁永安看着汪雨石,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迷醉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什么无比美妙的事情一样,“我只不过,是想要再看一次那样的美景罢了。美丽的,脆弱的,破碎的……”
看着祁永安的样子,汪雨石就知道,这个人已经疯了。
这几乎是显而易见的。这个世上,又有哪一个正常人,会将玉玺当做垃圾一般,随手丢给别人呢?
“你对南烟来说很重要吧?”祁永安看着汪雨石,唇边带着笑意,“你说,如果你为了她而已,她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心脏猛地传来一阵抽疼,汪雨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蜷起。伸手抵住心脏的部位,汪雨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一点点滑落。腹部的伤口受到了挤压,流出更多温热粘稠的液体。
还真是,狼狈啊……
这个样子,可千万不能让南烟看到。
汪雨石扯了扯嘴角,对于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想着在南烟面前逞能;明明都时日不多了,却还想着要八抬大轿迎娶南烟过门。
他自然也知道,这种时候,装作被伤透了心,然后远远地离开,对于南烟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那又怎样呢?既然他已经时日不多了,就当他做个梦也好,至少,想要得到个承诺啊……
第一次,汪雨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可悲到了极点。
心脏的疼痛缓缓退去,汪雨石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如果没有这面墙的支撑的话,他也许就要这样倒在地上了。
果然,事先找个没人的角落坐好,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汪雨石咧了咧嘴,正想好好地夸奖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却发现眼前的光被挡住了。
看着面前穿着蓝底白花的绣花鞋的双脚,汪雨石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才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
来人的面容因为背光而有些模糊,汪雨石微微眯起眼睛,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对方开口了:“阿雨,你闹够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QAQ最近都没有人留言了,好心塞啊好心塞,都没有动力码字了_(:зゝ∠)_
☆、解开的执念
“目标人物正处于极度虚弱中,目前状态:中毒,剩余寿命:30天。”系统的声音让念云的双眼微微睁大,甚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恐慌。
她看着仰着头眯着眼睛的汪雨石,鼻子一阵发酸。
前一阵子,汪雨石来找念云,让她帮忙避开孙碧竹的耳目——他并不知道孙碧竹究竟是如何确定他的所在的,但他知道,念云一定有办法。
汪雨石并不能确定孙碧竹现在盯着的,到底是他还是南烟。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还是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为好。
这是这么多年下来,汪雨石第一次拜托她的事情。恍惚间,念云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汪雨石笑嘻嘻地求她办事,那样灿烂的笑容,带起的温暖仿佛从记忆中透出来。
但是,念云没有想到,汪雨石会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狼狈,悲惨。那种悲伤和绝望,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一样。
这不是她认识的阿雨——她认识的阿雨,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怎么会,露出和上辈子临死前,那样的表情呢?
念云张了张嘴,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刺眼的阳光晃得汪雨石有些眼晕,他扶着墙站起身来,对着念云勾了勾唇角,语气里依旧是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哟,念云。”
念云的双唇紧紧地抿着,看着汪雨石苍白的面孔。半晌之后,突然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仿佛就要哭出来一样:“你要死了。”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阿雨。”
阿雨。
听到这个称呼,汪雨石不由地一愣。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久得,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南烟从来都直接喊他的名字,有时候嫌麻烦,还会用“喂”来代替。
在汪雨石的记忆里,会用这个称呼喊他的,除了已经逝去的双亲之外,就只剩下林云了。
那个天真的、不识世事的,无论他如何易容,都能一眼就认出他的林云。
也许是阳光太晃眼了,汪雨石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掌着燕国最大的暗处势力的念云,而是多年之前,那个扯着他的袖子,要他买糖的林云。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等到汪雨石再看的时候,眼前依旧是念云那姣好惑人的容颜。
和林云有几分相似,但她,不是林云。
微微垂下眼睑,汪雨石勾了勾唇角,对着念云露出了一个笑容:“劳烦念云姑娘挂心了。”
汪雨石的话让念云的身子一震,眼泪不由自主地就落了下来。
她说:“非要这样吗?”
“我毕竟是要有家室的人了,当然得在这些方面注意一点。”汪雨石却好像完全不明白念云话里的意思一样,笑着说道。捂在腹部的手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却好像完全没有知觉一样。
念云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滑过脸颊,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留下一点水渍,很快就在太阳的映晒下,消失了痕迹。
汪雨石也不说话,就那样带着笑容,静静地看着她。
有风吹过,带下树上落下的绿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
念云看着那落在地上的绿叶,突然就笑了。
也许她和汪雨石之间,也就这样了吧。
从树上落下了的,终究是不可能再长回树上去了。
到了这会儿,念云却反倒平静下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抬起头来看着汪雨石,脸上带上了平和的笑容:“走吧。”说完,也不管汪雨石的反应,竟转过身,直接迈步离开了。
汪雨石看着念云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继而笑着摇了摇头,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至少,在南烟找上来之前,他得把这一身伤给整治好了才行。
念云和汪雨石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汪雨石的鞋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像生怕刺激到念云似的:“那个,汪雨石对别人的好感度满100了,你攻略失败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念云的回应,系统有些不安。顿了顿,他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其实吧,失败个一次两次没什么的,几乎没有多少人是直接一次就攻略成功的,现在这儿不还有两个攻略者嘛,换一个攻略也是一样的啊!”
可念云还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沉默地走着路。
“我知道你一心想着汪雨石,但是我觉得吧,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不然的话,那么多年分开,怎么都没见你去找过他一次?又不是真的找不到人!”念云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系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我觉得吧,你对他那感觉,更像是……更像是……”“更像是”了半天,系统却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了,只能直接跳过了这句话,“而且你看汪雨石也没什么好的啊!没房没车,啊呸,没钱没权没势的,就那张稍微能看点的脸,还经常被他整成各种乱七八糟的样子,哪有其他那些个攻略者好啊?我还一直都挺奇怪的来着,这家伙怎么就气运那么高了?”
听到系统的话,念云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的确长了,系统总是能够找到合适的方法,帮她排遣各种不好的心情。要是没有系统的话,这些年下来,她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念云突然觉得,仿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