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走我们要哪年哪月才到长安呀?”方小路脚都走痛了。
冷炎龙并不答话,却突然一伸手——于是方小路又飞起来了。
“停!”方小路大喊。
冷炎龙猛地刹车,皱起眉:“你又怎么了?”
虽然被轻功带着跑路比骑马好受多了,可方小路实在不喜欢被人拎着衣领的感觉,脖子都快勒断了!所以,方小路很郑重地说:“你不要再拎着我的衣领飞了,我这是新衣服呢,拎坏了多可惜!”
“那怎么走?你自己慢慢来吗?”冷炎龙挑眉,这小丫头真不是普通地麻烦!
“这样就可以了!”小路突然笑眯眯绕到冷炎龙背后,使劲儿一跳,便勾住了冷炎龙的脖子,稳稳地趴在了冷炎龙的背上——嗯,这样好多了,就是他背上这把剑有点硌人,往旁边推了推。
冷炎龙哭笑不得,想想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由着她吧!
***
等来到下一个市镇时,冷炎龙从背上扯下快睡着了的方小路往一个客栈走去,脸色有点不大正常。
这小丫头,个子虽小,却绝对不是十四五岁!冷炎龙恨恨地想,想起了路上贴着自己背脊的那两团柔软。
…………………第十一章 香车美人长安行
第二天,方小路起了个大早,蹦蹦跳跳地来到冷炎龙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咦?怎么还没起床吗?这个懒虫!想到此处,用力拍门,房门应手而开——没人!方小路脸色大变,心中暗道:坏了坏了,这帅哥一定是看穿了我的阴谋,自己偷跑了!怎么办?怎么办啦?方小路情不自禁地伸手摸摸怀里揣着的五钱银子,心里打开了算盘:只有这点钱,别说去长安,就是回武当也大大的不够啊!
“你起来了?那我们上路吧。”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方小路如闻天籁,飞快地转身,只见冷炎龙正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谢天谢地!方小路赶紧飞奔过去,牢牢地挽住了冷炎龙的胳膊。
冷炎龙有点不自在地看了方小路一眼,递过手中的纸包。方小路接过手,闻到一阵包子的诱人香味,连忙打开纸包拿出一个小笼包塞进口中,满脸诌媚地说:“谢谢冷大哥!”
恩公——冷大侠——冷大哥,方小路对冷炎龙的称呼是越发地亲热了,这就是典型的吃人嘴软。
冷炎龙拿了包袱来到店门口,径自跃上了一辆马车,将包袱扔在车里,抓起马鞭,回头看看还在发愣的方小路,不悦地道:“上来。”
“哦,好的。”方小路爬上马车,却忍不住探出头来问:“怎么不用轻功飞了?那样不是满好的吗?”——方小路是真的觉得趴在昨天那宽宽的暖暖的背上非常舒服,一时竟有点怀念。
冷炎龙竟然俊脸微红,白了方小路一眼,一扬马鞭,马车飞驰而去。
***
出镇不过二十里,飞驰的马车突然减慢了速度。
“呕——”马车里传来这样的声音,冷炎龙勒住缰绳,就见方小路从车厢里软软地爬了出来,一脸狼狈地俯身向外呕吐。
风中传来的酸味让冷炎龙皱起了眉,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我……我想我是……晕车了。”方小路难受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冷炎龙额上再次爬满黑线。沉默半晌,开口道:“你下车吧。”
“啊——不要,我不吐了,冷大哥,你别扔下我。”方小路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胃里难受,伸手捂着嘴,慌忙地缩回车厢里。
一只大手伸进来,方小路又一次被拎小鸡似的拎了出来。
看看这丫头,难怪第一次见面时脸色那么黄,原来是晕车晕的。冷炎龙把包袱挂到肩上,抓着方小路的衣领纵身跃起,反正他也坐不惯马车,更别说赶车这种丢面子的事。
原来不是要扔下我,虚惊一场——方小路心下略安,一丝感激油然而起,却在离地的一瞬间,反身抱住了冷炎龙的腰——她可不喜欢那种被衣领勒着脖子的感觉。
冷炎龙突然浑身僵硬,差点从空中跌了下来——不背她,就是怕那种尴尬的感觉,现在可好,那软软的触觉竟贴到了胸肌上!低头看方小路时,却是一脸的天真无邪,对着他烂漫地笑着。冷炎龙暗自反思:莫非是很久没找女人了,自控力一差至斯,竟然会对这种黄毛丫头也有反应?心中涌起强烈的犯罪感。
方小路哪里想得到这些,一边说着:“冷大哥,你真好!”一边又贴近了点——可别掉下去了,方小路想着,突然惊觉地出声:“那马车怎么办?”
“扔了。”冷炎龙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
“啊?扔了?不要了?你不是说今天早上才买的吗?”——整个一败家子啊,方小路在心中肉痛地想,忍不住在冷炎龙腰上掐了一把。
“咚!”——重物坠地声。
“哎哟!”方小路痛呼,揉着摔痛的屁股,实在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冷炎龙的轻功,竟会出糗到从空中摔下来。
“你给我安份点!”冷炎龙凶巴巴地吼,白衣上居然沾了点泥!转过身,愤愤地道:“上来。”
方小路乖乖趴到冷炎龙背上,小手紧紧地勾住冷炎龙的脖子,心里还挺不服气的:明明是自己学艺不精,怎么怪起我来了?!
***
十余天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长安。
以前,方小路偶尔去一趟襄阳,已经觉得是处处新鲜了。而今来到长安,才发现长安的繁华更胜襄阳。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来攘往,高楼粼次栉比,方小路只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兴奋地拉着冷炎龙直往人群里钻。
长安,我来了——方小路两眼放着光,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冷大哥,冷大哥,你看那边……”“冷大哥,你快看看这个……”
冷炎龙臭着一张脸想,可算是到了。
一路上,这丫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见到什么都想吃——再吃都成小猪了!害得冷炎龙用轻功带她时越来越费力。不过此刻身上这身湖绿的裙子倒是冷炎龙主动掏钱买给方小路的,他可不要身边带个村姑到处走,很没面子的!
人群突然往两边分开,路人纷纷侧目。只见四匹白马拉着一辆大而华丽的马车徐徐驰来,层层轻纱组成的白色车帘,四角缀着金色的流苏,精致的绣工,透着一股卓然的贵气,就连马夫手里的马鞭,鞭柄也似是由黄金打造而成。车过处,更是幽香绕鼻。众人正在猜测车中人是谁,车却突然在方小路身边停了停,车夫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复又驱车向前行去。
马车渐渐远去,留下的空道也很快被行人填满。方小路转过头来,却见冷炎龙仍然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底竟有浓浓的柔情。
这车中的人一定是个女子,而且绝对是个非同寻常的美女!虽然连人影儿都没见着,但方小路对这一点无比肯定。同时好奇心又再度膨胀起来:能让冷炎龙这么上心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呢?
冷炎龙终于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却见方小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微红,淡淡地说:“走。”便往马车消失的方向走去。一路更不说话,转过几条街,一直来到一家气派很大的客栈前。这客栈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商旅百姓住得起的地方,方小路抬头看看招牌上的几个大字——“如归客栈”——大概是宾至如归的意思吧。自从上次和纪芙蓉失散,方小路不自觉地养成了记客栈名称的习惯。再四处望一望,突然明白了冷炎龙来这里的理由。
在客栈的旁边,停着那辆白色的马车。
第十二章 他乡总会遇故知
冷炎龙走进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方小路却趁机打量客栈里的客人,原来多是江湖人士,想来这客栈一定是有点背景的。连小二也很有特点,只说是楼上第几间房,便悄悄地走开——其实这也是生意人与江湖人打交道的准则:尽量别过问不相干的事,让他们自己交流去。如果真发生了争斗打坏了什么东西,这些江湖人都会自觉地留下银子赔偿的。——还真是跟回了自己家一样,想做什么自己去做,不会有小二在耳边聒噪,好一个如归客栈!
循着小二的指点走上楼,方小路鼻端嗅到一阵幽香,耳边传来一个柔媚的女声:“炎龙,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呀!”光听声音就让人浑身发软,方小路不禁心痒痒地转头去看。只见右起第四间客房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前倚着一位女子。只看了一眼,方小路就转不开目光了。
别人穿白衣,旁人多是先注意到衣服,然后才看到人。但无论是谁,都会在第一眼就沉醉于这位女子雪中仙子般的绝世容姿,而白衣于她,只是一种小小的点缀。于婷婷虽也穿白衣,也算个水灵灵的大美人——但如果硬要和眼前这女子比,那便如脱毛母鸡与凤凰的差距。
这次来长安,真是太值了!江湖啊江湖,就冲着能见到这么位大美女,方小路也觉得不虚此行。回过神来,才发现冷炎龙早已走过去在与窗边美女谈话了。方小路怎肯放弃这种与美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立马也冲了上去,吊着冷炎龙的胳膊问:“冷大哥,这位仙女姐姐是谁呀?”
“我姓关,关逸雪。”美女就是美女,连说话时唇角轻抿的模样都透着妩媚。
哦——方小路恍然大悟。这名字她听出尘她们说过,当今武林的第一美女——碧雪山庄的大小姐关逸雪呀。
“武林第一美女——姐姐真是名不虚传呢!我以前从来想像不到会有像姐姐这样漂亮的人,刚才我还以为见了仙女呢!”方小路满眼的崇拜,笑得很花痴。
“妹妹说笑了,那些只是江湖人瞎封的虚名罢了。我看呀,倒是妹妹青春可爱的紧,我还是第一次见炎龙身边带着女孩子呢!”说着,关逸雪含笑瞄了瞄冷炎龙。
“我说了,她是江天羽的师妹,路上碰到的。”冷炎龙脸上虽没什么表情,话里的解释意味却是很明显。方小路这才意识到自己八爪章鱼似的挂在别人身上似乎是很不妥当的行为,忙松开了手,心里嘀咕:没办法,路上吊习惯了嘛!这边厢刚松开,那边厢便拉住了关逸雪的手,暗暗捏了捏——好软好滑呀!心里想着,嘴上可也没闲:“雪姐姐好,我叫方小路,你就叫我小路吧!”
关逸雪怎会感觉不到方小路的小动作,见多了对她美色倾倒的人,但多是男子,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倒是冷炎龙,盯着方小路抓着关逸雪的手摸来摸去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眼睛里只差没飞出刀来。
“天羽早该到了吧?怎么这时还不见人影。”关逸雪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谁知道?也许先去了于家吧。”冷炎龙望向关逸雪时,眼里尽是温柔,但看向方小路时,便又成了怒气:这小丫头,路上差点没把他给折磨够,现在又占起关逸雪的便宜来了,难道竟是个男女不拒的小色女?
“你们都认识江天羽呀?”方小路可不笨,听这语气,他们和江天羽熟着呢,随即抬眼气鼓鼓地问冷炎龙:“冷大哥,你怎么一路上都没告诉过我?”
“你又没问。”冷炎龙甩过来一白眼。
关逸雪眯起了眼,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冷炎龙一向跟冰块似的没什么表情,今天怎么这么容易生气?莫非——可这小姑娘未免也太小了点吧?而且冷炎龙不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吗?不至于吧!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