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她却难得地气得快发飙了,她真是不明白,这个没头脑的女人到底哪里好,皇上要如此维护她!
原本以为,这样的小事,就算惊动了皇帝,皇帝也不会抛下宴会上的事情立刻跑过来,却不想,正在这边祁妃和皇后斗法之时,皇帝就赶了过来。
萧鼎一身玄色的龙袍,整个人俊美不凡,他一进殿,众人皆起身相迎,而他今日难得地没有一脸冷漠,或是因为饮了不少的酒,面上覆着一层薄红,眸中带着微醺的潮湿,看起来别有一番醉人的诱惑。
“平身。”一语之后,他俯身亲自将祁妃扶了起来,这才对皇后道:“这边的事朕都听说了,皇后处理得很好,朕本不想过问,但这次闹出这般大的风波,有一件事确实不该再隐瞒大家了。”
此言一出,皇后面上因祁妃带来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但同时也露出一丝疑惑,不知萧鼎有什么样的事瞒着大家。
只见萧鼎看了祁妃一眼,笑着道:“祁总管,你进来吧。”
既而,便见一身绿色宫装的祁云海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一向众人行了礼,这次,连祁妃都十分不解了,这又如何牵扯到了她的哥哥?
“祁总管,你来说说吧。”萧鼎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默契,似是早就达成了什么共识。
祁云海紧走几步,穿过人群,伸手将被人押在地上的云青岚扶了起来,长叹一声,道:“青岚啊,委屈你了。”
云青岚原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自从刚才她想明白,必是有人害死了紫草来陷害她开始,她就对这宫中的人心凉了,此时,祁云海这般做,闹的又是哪一出?
她的脸上满是戒备,而祁云海那句“委屈”却说得真诚,他蹙眉看着她,接着,转身对众人道:“其实,云青岚乃皇上命下官培养的暗卫,目的是为了保护祁妃娘娘,大家也知道,前几年,祁妃娘娘也很是受了几次刺客的惊吓。而因为这名暗卫尚不熟悉宫廷生活,皇上便将其暂时安排在羽林军中历练,没想到,如今却闹出这么多误会来。”说着,他转脸去看云青岚,笑着道:“青岚,皇上说等你历练完毕,便可恢复女子身份了。”
此言一出,反应最大的竟是祁妃,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惊疑道:“她竟然是女子?”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笑着圆场,“呵呵,我就说,她怎么长得十分秀气。”
“既然她是女子,那香兰的证词?”而皇后最先反应过来,也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时,跪在殿中的香兰早已吓得不知所措,见皇后这么快提起她,她当即膝行上前,跪在萧鼎的面前不住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皇上饶命啊!”
萧鼎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既而,他轻声道:“这件案子朕便交由皇后负责,查出幕后主使,绝不姑息。”这话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皇后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青岚见到这一幕,才终于明白,原来这皇帝和皇后,才是真正的盟友。此时,她的罪名算是基本洗掉,剩下的就要留待皇后调查了,但她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因为皇帝原本有千百种办法帮她脱罪,但他偏偏要让祁云海编造了一个谎言,还要公布她是女子的事实,最重要的,皇帝竟像是早已知道她是女儿身,却没有治她欺君之罪,这一系列的事情,真的太匪夷所思。
她心中的震惊和疑虑早已压过了心中的喜悦,还有,就算她脱罪,紫草却是活不过来了,这皇宫,真是越来越让她恶心。
众人散去,云青岚被带到了祁妃所在的甘泉宫。甘泉宫之气派,足以见得祁妃的受宠程度。
此时,云青岚跪在地上,面前站着的是九五之尊,她从未想过,原本像天神般遥远的人,如今她却可以经常见到。
深深叩首,她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不愉,恭敬道:“今日多谢皇上救命之恩,小的斗胆,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恩准。”
萧鼎挑了挑眉,似有所觉,却只是淡然地道:“但说无妨。”
“当初小的进羽林军本就是一个意外,如今却无意惹出了层层风波,小的恐不能胜任保护祁妃娘娘的重责,还请皇上准许小的离开。”云青岚一口气说完这些,却不敢去看萧鼎的神色,都说圣心难测,但是这一次,她就算拼上一拼,也是要摆脱这座牢笼的。
四周的空气有一丝凝滞,静寂中竟能听到不远处荷花池传来的蛙声。云青岚默数着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暗暗咬紧了牙关。
她甚至想过惹怒萧鼎可能的后果,但她明白,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后再也见不到师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萧鼎幽幽一叹,他出口的声音很是轻微,犹如来自天际。
他说:“三年前,朕差点死在一座山脚下,朕从未想过,朕一向爱戴尊敬的大哥会对朕痛下杀手。就在朕即将要流血过多死亡之时,朕最痛的不是身上的伤,而是心。虽然朕早就知道皇宫里不该谈亲情,但这样的凉薄还是让人心寒,那一刻,朕突然觉得很不甘心,不甘心就那么窝囊地死掉!可是那时的我连动弹一下都是奢侈,更别说要逃过后面十几人的追杀,那一刻,是朕这一辈子最绝望、最脆弱的时候。”
听到这里,云青岚身子一颤,她已经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于是,抬眼,看着他在月光下寂寥又冷漠的背影。
“朕当时就在想,若是此时有一个人肯救朕,让朕可以继续活下去,那么让朕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恐是我命不该绝,刚这般想,便遇到了一个人,可是,她踩了我一脚,就离开了。那时我真的气得想杀了她!”
听到这儿,云青岚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只听他继续道,“但奇怪的是,不多久,她又折回来救了我,还引开了刺客。不过她也不是个施恩不图报的人,她走之前,拿走了我母后留给我的玉佩,那块玉佩,可以调动母后留给我的一百名暗卫。”
闻言,云青岚又是抖了几抖,觉得脖子后面的凉意加重,难道,萧鼎先救下她,就是因为认出是她,来和她算账的?
“那……后来呢?”她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萧鼎突然哑声轻笑,带着几分邪肆,他说:“后来,因为没有那一百名暗卫帮忙,朕登上这皇位的路艰辛了许多,还差点又没命了。不过,最后,朕却凭着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登上了这个皇位,成为了天下的主宰!”
“皇上,那……你还恨那个偷走你玉佩的人吗?”云青岚此时已经开始冒冷汗,她明白,萧鼎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讲这个故事。
“恨,也不恨。”说着,萧鼎猛地转过身来,鹰眸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祁妃,便是那个人。”
听他这么说,云青岚猛地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原来他还不知道真相。
然而,他下一句却是,“那是以前朕的想法,不过不久前,朕便知道自己弄错了。小道姑,朕说的可对?”
一句“小道姑”惊得云青岚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错愕地盯着他,等反应过来,才猛地垂首,静默不语。
萧鼎见她如此,竟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云青岚还从未见过如此弃冷酷形象于不顾的萧鼎,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心中只一个劲儿地紧张。
不得不说萧鼎确是掌控人心的高手,从他开始给她讲故事起,便开始掌控她的内心和情绪,如今,她已经完全没了主张,若是他此时开口要杀她,估计她都傻傻地不知道反抗。
直到等萧鼎笑够了,云青岚才找回了几分神智,结结巴巴地问:“皇上,您、您认出我了?”此时的她,全然没了刚才请辞时的冷静和坚决。
☆、第十四章 终于出宫了
萧鼎朝前踏出一步,云青岚只听到一阵细微的衣袖摩擦的响声,猝不及防的,两根冰冷的手指攫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对上的,是背光时他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接着,猛地松开,他轻声道:“第一次见面,就觉你这双清泠泠的眸子十分眼熟,看着也舒服,记忆里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直到那日见到了祁妃,朕才想明白,这么多年了,她缺少什么。”
此言,带着他些微的惋惜和感慨,听起来,倒十分打动人。
云青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虽然昏迷,却在她去拿玉佩时醒过一次,那一次,她只来得及捂住脸,没想到,他却记住了自己这双眼睛。
“皇上,小的有罪……请您千万不要迁怒祁总管和祁妃,您的玉佩,是我送给祁总管的,而且当时我也不知它会有那么大的用处。”
萧鼎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他道:“此事只有你知、朕知,朕不是个昏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朕也不想再追究了,你要离去朕不会拦你,等过一阵子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情,朕会找个由头放你出去的,权当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说完,便提步离开了,云青岚谢恩之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如今有了萧鼎的承诺,她便放心了。
…………
甘泉宫内,祁妃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表情有些呆滞,面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安,她抬起颤动的眼睫,看向不远处的哥哥,问道:“你说什么,她……就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是的,玉佩的事我也告诉她了,她说她不在意。”祁云海轻叹一声,眉宇间有一抹轻愁散也散不开。原来,有时候别人的宽容比憎恶更让自己难受,他和妹妹得到的一切本就不够光明正大,偏偏那人还是云青岚,可知,三年前,他虽然和她打成一片,可何尝不是自卑的那一个,而三年后,他站在她面前,更是难堪得头也抬不起来。
可祁云珠此时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她惊恐不已,几乎是低吼出声,“她不在意!你就那么相信她?万一她告诉了陛下真相,我们犯了欺君之罪,还有命可活吗!”
“我相信她,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况且,在我们眼里看起来珍贵的东西,在她眼里,或许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你还真当她是圣人不成?如果不是我们冒名顶替,如今这甘泉宫的主人就该是她,得到陛下宠爱的也该是她!”祁云珠的表情几近扭曲,那厚厚的脂粉让她看起来格外可怖。
祁云海眉头蹙得更深了些,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妹妹,几乎有些认不出了。
“云珠,你变了,以前的你,即使过着苦日子,也很快乐,哥哥永远记得,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和一群乞丐抢半个别人吃剩的馒头,那时候,你还会将抢到的馒头分成两半,拿一半给我,笑着说,哥哥,只要咱们没饿死,总有一天会吃上大鱼大肉的。那时的你,笑容是多么的干净美好。”
祁云珠冷笑一声,“美好?饿得皮包骨头也叫美好?如果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今日的一切也就罢了,若是有人想将我现在拥有的夺走,我绝不会放过他!”说着,摔袖而去。
…………
自从那日宴会之后,云青岚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沈长笑,今日,她闲来无事转到以前住的屋子,竟难得地见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个人喝闷酒。
云青岚走上前去,默默地在他旁边坐下,笑着道:“沈统领,有好酒也不叫上我。”
沈长笑看见云青岚,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