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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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图谱-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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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昭的面上已经烧了起来,气息交错间。她的身体几乎都要绵软,渐渐地不再推拒,反倒是轻轻扯着墨行衍的衣服。

过了很久,墨行衍松开了她的手腕。

“这次,你还想让我忘记吗?”墨行衍紧盯着沈言昭。目光像是织起了一张大网,将她裹在其中。

而墨行衍本身就仿佛是一个无声的漩涡,沈言昭都能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在不间断的冲击下瓦解了个干净。

她张口,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便感到眉心冲进来了一股强大的灵力。

紧接着,她便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层网膜从她的骨头表面被拔了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她连忙切换到了内视,见一层鲜红的丝网正被硬生生拔离骨骼表面,那气息前所未有的强烈,前虽未有的熟悉。

邪神!

沈言昭面上的红晕已经褪了个干净,换上来的是纸浆一般的惨白和豆大的冷汗。

“忍一忍。”墨行衍的声音响了起来,沈言昭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昏厥。

墨行衍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往沈言昭的眉心一点。一抹艳红的血痕印在了沈言昭的眉心上,沈言昭立刻感受到了烧灼一般的疼痛。

墨行衍右手法诀一拈,点上了这血痕,用灵力将邪神从血痕中扯出来。

沈言昭身上的疼痛更是剧烈,五脏六腑都一齐被牵动。几乎要让她忍不住挣脱。

“别怕,再过一会就好了。”

一团红色的线团很快从血痕中脱出,连带着红气都减弱了许多。等红线团完全脱出了血痕之后,血痕缓缓融入了沈言昭的皮肤,再不见踪影。

沈言昭扶着桌沿大口喘气,连抬手抹去额头上汗水的力气都没有,身上发虚发软,几乎就要瘫倒了。

虽然邪神已经被拔出体内,但痛感仍未散去,仍是一阵一阵地袭来。沈言昭识海中的五方尖迅速转化四周的五行之力为木行之力,绿色清凉的气息走遍沈言昭全身,缓解了疼痛。

墨行衍五指成爪,手掌向上,中间正飘着红色的线团。

他思忖片刻,便从储物戒中翻出来一个小瓶,顶开瓶塞,将瓶口朝下。

瓶口滑出来一小团奶白色的火焰,一触到红线团便灼灼燃烧起来。仅仅是五息不到的工夫,红线团便已经燃为灰烬,飘散在了空中。

墨行衍松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方白色的帕子,给沈言昭擦起了汗。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滑入了沈言昭的衣襟内。墨行衍瞥了一眼沈言昭雪白的脖颈,手上忽然燥热起来,便连忙把帕子递给了沈言昭,自己坐下来倒了杯茶喝着。

过了许久,沈言昭才缓过气来。

“谢谢师父。”她说。

“嗯。”墨行衍点了下头,半晌又道:“这两天好好歇息,拔除邪神耗费的体力太大。”

说着,墨行衍原先被茶水润过的嗓子忽然有哑了起来,也没再多待,摸了摸沈言昭的头就离开了。

门慢慢被合上。

屋子里剩下沈言昭一个人。

玄黄道:“看来他已经想起来了。”

“嗯。”

折渊在邪神出现之前就已经毁了,墨行衍来帮她拔除邪神,还对她说了那句话,也就是说……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到底是想利用巨大的情感波动引出邪神,还是想告诉她他会接受她?

沈言昭攥起拳头,无比郁闷:“真狡猾……”

……

沈言昭并没有休息多久,在五方尖的帮助下,她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个七成。

她怕在归宗峰太过尴尬,便借口说去看卜天龟壳而离开了归宗峰。

卜天龟壳被安置了雁落峰观星台的边上。二十余年未会天虞,观星台早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在旁边建起一间小殿,正好拿来放置卜天龟壳。

一般来说。沈言昭依然不被允许进入观星台的范围,但这次大概是因为她帮忙完成了卜天龟壳,柳箜封难得大方地把她放了进去。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沈言昭将鲛珠拿出来,将小殿照得通明。

卜天龟壳上已成银色的天笺文灼灼生光,而且还隐约吸收着鲛珠散发出来的光,那银色的文字仿佛能够流动一样。

“玄黄,你会不会用卜天龟壳?”

“会。”玄黄从识海中出来,抬手抚上了青黑的龟壳,道:“你也能用卜天龟壳。”

“我也?”

“嗯。神识之树的二重变化叫什么你忘了么?”

引魂卜筮——

沈言昭轻轻拍了一下脑门,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不过,这次用的不是你的魂魄了。”玄黄转过身来指了指沈言昭的袖子,道:“用的是已死之魂。”

王珏,玄黄说的是王珏。

沈言昭将装着王珏魂晶的袋子拿了出来。愣愣地看着,半晌问道:“那用过之后他会怎么样?”

“魂晶中共有三魂,每一魂能让卜天龟壳占卜一个问题,剩余不用的便可以入冥界投胎。”

“缺失了一魂投胎的灵魂会怎么样?”

“缺一魂下一世会有身体或是智力的缺陷,毕竟两魂是无法将七魄全部管理好的。而缺两魂的话,下一世便不能投胎做人,只能成为动物或植物。若是三魂全部用尽。也就没有什么轮回转世的说法了,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便不用了。”说着,沈言昭将袋子收回到了袖中。

“不用?你以为王珏为什么将三魂结成魂晶交给你?”

“……不能用。”

“按你这么说,这卜天龟壳,岂不是永远都用不了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牺牲他人的下一世,来换取还不知能否成真的预言吗?”

玄黄冷笑:“卜天龟壳之所以叫卜天龟壳。正是因为它的占卜,有十成十的准确度。放任宛漫千这么下去,人界迟早重演七百年前的劫难。沈言昭,用一个人,来换人界的平安。你觉得代价还不够小是吗?”

沈言昭咬唇。

“况且这不是你随意找来的死魂,是王珏自愿的!”

“他不知道……”

“他知道,所以他才会去前线!”玄黄怒喝道:“沈言昭,你清醒一点!你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为什么不做?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早一步知道宛漫千会做什么,就能早一步防范!”

沈言昭垂头不语,玄黄瞪了她一会,便缩回了识海:“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沈言昭到卜天龟壳前盘腿坐下,手指抚上了最下缘的天笺文。银亮的光似乎带着一点温度,沾到了她的手指上。

其实沈言昭很清楚自己会怎么选择,即便现在一再抗拒,到最后依旧会选择使用王珏的灵魂。只是她还下不了手。

玄黄说的全部都有道理,她知道如何取舍。就像她当年选择了耗尽大半力量,让陆规用一身精血将宛漫千封印。

朝夕相伴的“容器”尚能选择舍弃,唯一能够依靠的力量也能用掉,更何况是一个未曾有过深交的灵魂?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造化弄人

砰砰砰——

信明站在赵昌门前,用力拍着门。

“信玄师弟,我是信明,你快开门!”

赵昌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信明师兄,信玄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请师兄回去吧。”

“信玄师弟,这都两个月了,每次我来找你你都称病不出,这怎么能行。你才刚入门,修行之事不能落下啊!”

院中扫地的僧人听到信明这句,忍不住插嘴道:“信明,别敲了。中区那边已经吩咐下来,说信玄他不用再进行日常修炼了。”

信明转身,疑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僧人说着话,手上依然扫地:“前两个月你不是病了一场吗?我们怕打扰你静养,便没有和你提起。”

说着,那僧人的心底便是一虚。

实际的情况也确如这位僧人所说,信明的确是大病一场,卧床小半个月才起身。但那之前,信明的性情大变,极端狂躁,这院落里都被他惹了个干净,哪里还有谁愿意去告诉他这事。不过信明病好了之后,倒是恢复了原先天真烂漫的性子,虽有些聒噪,但和狂躁相比就相去甚远了。

院落中的师兄弟也便渐渐乐意和他说话了。

不过南区这个院落中僧人年纪都还小,远达不到佛门中志求大乘,物行大德的要求,私下中相聚讨论时,都说信明是中了邪。

可明空寺这等佛门清静之地,哪里会有什么邪物?

人多嘴杂,一来二去,这话头便引到了赵昌身上。在赵昌来之前,南区中从未出过如此蹊跷之事,再加上信明先前便与赵昌要好,而信明大病,赵昌却一次也没有去探望过。反倒是日日在房中抄写诵读佛经,连日常修行都搁下了。

这不是明摆着有关系嘛!

原先赵昌性格便闷,不怎么与师兄弟来往,这流言一传出来便更是没有人和他说话。也就剩下了不明详情的信明,还傻乎乎地日日去找他,连吃了两个月的闭门羹也没气馁。

信明呐呐道:“那这些日子信玄师弟有没有说什么?”

扫地僧人摇头,道:“没有。”

说完,扫地僧人便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任务,提着竹扫帚离开了院子。信明又在房门前待了一会,高声道:“信玄师弟,你若是什么时候想出来了,一定要找我啊!”

“谢谢信明师兄。”

信明叹了口气,离开了。

然而就在信明离开了没多久。便又有人来敲门,力道很大,门框摇摇欲坠。

“信玄,开门!”来人语气颇冲,毫不客气。

赵昌皱眉。问道:“哪位?”

外面的人没了声音,半晌,有一把弯刀从门缝里插了进来,用力往下一劈,便将房门内部的门闩给砍成了两截,落到了地上。

一个身材壮实的僧人走进来,个子不是很高。面上稚气未脱,想来也是南区中人。

“你就是信玄?”

“正是。师兄,请问你所为何事?”

“我法号信游。”信游将手上的弯刀一丢,摆开架势道:“他们都说你是邪魔,我便来会会你!”

赵昌双手合十,低喃佛号。道:“信游师兄误会了,谣言多不可信。”

信游将赵昌上下打量了一翻,目光落到了他的左手腕上。僧袍原是长且宽大,但赵昌一举手,便将腕上的念珠露了出来。

信游不禁斥道:“南区都是低阶弟子。哪里容得你带如此念珠。若是你心中无鬼,便将念珠摘下来给我看看。”

赵昌下意识用右手护住了念珠,道:“师兄为何要夺他人之物?”

信游冷笑一声道:“我可不想要那念珠,只是你须得将它摘下来给我看上一看。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不顾你叫的这一声‘师兄’了!”

赵昌面色一沉,眼神愈发冰冷:“为何强人所难,这念珠并非师兄之物,何苦执着?”

信游没了耐心,问道:“你给是不给?”

“不给。”

“那就别怪师兄我来夺了!”说着,僧人飞身一扑,脚下才两步就走到了赵昌的面前。

赵昌自然不把信游这才修行了几年的雕虫小技放在眼里,只是一侧身便躲了过去,身法灵活地回避着信游杂乱无章的进攻。

信游在南区待了数年,天资尚可,已经定了要迁去西区。只是日前听到有师弟嘴碎,说了赵昌的事情,心里便存着要为南区的诸多师弟弄个明白的心思,选了今日来找赵昌。原来也没多想,只是想把事情弄个清楚,省得他这一干师弟日日都提心吊胆的。

谁知赵昌如此难缠,身法更是如同鬼魅一般!

信游先发制人不成,渐渐与赵昌陷入缠斗。只是似乎只有信游一人陷入困境,赵昌仍是游刃有余地躲避着,信游出了这么多招,竟是连赵昌的僧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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