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种仙草的话,得先有种子吧,上哪儿去弄种子呢?”唐小棠又提出了疑问。
“那个慢慢再说,虽然仙草大多长在幻世,但只要有人往返于两个世界,就有可能将草籽带到现世,到处去走走总会找到的。”
兔子从被窝里钻出来,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被子上,惬意地哼哼。
唐小棠瞧准机会,扑过去拎着耳朵就将它抓住了。
“放手放手!丫头,你竟敢拎我耳朵,快放手,不然我吃了你!”兔子被她一抓,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
唐小棠赶紧把它放回篮子里:“拎耳朵怎么了,兔子都是拎耳朵,又不会痛。”
兔子恼羞成怒:“不会痛也不许拎!敢这样对待你尊贵的老师,我看你的身体是不想要了!”
唐小棠蹲在篮子边,看着它,突然眯着眼睛笑起来。
兔子被她笑得浑身毛都竖起来:“笑什么,别笑了,恶心死了!”
“老师不会那样做的,”唐小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顺着兔子俩耳朵之间那一小片毛摸,摸得兔子温顺地趴下去,耳朵贴在背上,舒服地哼哼,“老师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大吼大叫的是因为害羞的缘故吗?”
兔子一听,立刻大声反驳:“胡说八道!谁害羞,你再胡说我现在就把你吃掉!”说着就要扑上去。
这时房门一开,唐母端着一个小饭盆走进来:“听说兔子要吃夜食,我切了几片菜叶,它好像不吃菜杆儿呢,真是只娇贵的兔子。”顺便伸手来摸了摸兔子的小脑袋。
唐小棠笑了:“是啊是啊,娇贵得很呢,如果晚上饿了,说不定会把我也一起吃掉。”
兔子又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我和你爸出去散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唐母说着,带上门出去了。
兔子漫不经心地评价道:“你妈妈还不错。”
唐小棠笑眯眯地附和:“是啊,托老师的福。”兔子嗯哼一声,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唐小棠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团从天而降的毛球砸醒过来,一睁眼,放大了数倍的兔脸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喂,丫头。”
“哇!”唐小棠失控地大叫一声,拉起被子遮到眼睛下面,“老师你干什么啊,一大清早的。”
兔子抖动着脸上的几根透明胡须,打个呵欠,说:“快起床,我饿了,跟我出去找仙草。”
唐小棠好容易熬过高考大关,本打算好好睡上一个礼拜,谁知这才第三天,懒觉就泡汤了,哀嚎一声,垂头丧气地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
现世中要想长仙草,两个条件不可或缺,一个是往返现世和幻世的人,一个是适宜植物生长的环境,同时满足这两个的,一般也就是仙草药店附近的花坛、公园等。
唐小棠带着兔子把几家仙草药店附近的草丛都翻了个遍,除了一身泥和草屑外一无所获,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了,不禁感到懊丧:“真的会有草籽落在附近吗?怎么都找遍了也没有。”她分不清仙草和凡草,只能跟着兔子跑,觉得更累了。
“理论上是会有的,不过真是奇怪啊,居然一棵都没有,别说橘柔草,就连朝阳草都没有,”兔子在草丛中一蹦一蹦,到处嗅,“难道这些仙草商不是自己去幻世采摘的?”
实在走不动了,唐小棠一屁股坐在了树下,掏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又问:“老师要喝水吗?”
“不用。”
“诶?兔子不用喝水的吗?”
“谁告诉你我是兔子!我会变成兔子还不都是你的错!”
“哎呀,会说话的兔子?”一双长腿在兔子身后停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双手,将兔子拎着耳朵提了起来。
兔子顿时炸毛,四爪乱蹬,大叫起来:“放开我的耳朵!无礼的人类,我要吃了你!”唐小棠却兴奋地一骨碌爬了起来迎了上去:“秋哲大哥!”
来人正是五年前和唐小棠在本家认识的青年俊才唐秋哲,分别那天他给了唐小棠一张名片,从那以来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联络,去年家主去世,唐秋哲继任,唐小棠还专门在网上订了花束送给他以表庆贺。
“是你养的兔子?”唐秋哲笑眯眯地把兔子放进她怀里,兔子不依不饶地张口想咬掉他几根手指,被唐小棠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是啊,稍微有点调皮。秋哲大哥怎么会来这里?”
继任家主以后,应该是留在本家那边打理整个家族的事务才对吧,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小城来?
唐秋哲笑着解答了她的疑问:“啊,是这样,我的父亲一直在做仙草生意,五年的合同到期了,所以我过来和这边的道友商量续合同的事,本来想顺道过去看你的,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兔子仰着头满怀敌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小白脸,问:“丫头,这小子是谁?”
唐小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女魃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唐秋哲身后,面色阴冷地说:“小小兔妖,竟敢对主上不敬!”
兔子再度炸毛:“谁是兔子?你才是秃子,你全家都是秃子!”唐小棠只得拼命抱住不让他扑上去和女魃较量。
女魃扬起铃鼓的手顿在了空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朱槿,好久不见了。”
兔子仍旧怒气不减,在唐小棠怀里拼命挣扎:“放手,丫头,让我吃了这个有碍观瞻的丑八怪!”唐小棠一个手滑,真被它挣脱开,出膛的子弹一般扑向女魃。
“不好意思,如果你把我的式神吃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唐秋哲抬手就是一张定身符拍在兔子的脑门上,兔子石化了一般僵硬地摔下去,幸好唐小棠飞身接住,否则非摔个七荤八素不可。
女魃以德报怨,好心地解释:“朱槿,你面前的人是唐家现任家主,动手之前请先想好对策。”
“什么!唐家的家主?”唐小棠刚把符纸揭掉,兔子就再次怒吼着要扑上去,“丫头快放手,我要把这个小白脸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006、宿怨难了
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让兔子安静下来,唐小棠累出一身的汗,万分抱歉地对唐秋哲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我家的兔子给你添麻烦了。”
唐秋哲大方地原谅了他们:“没有的事,既然遇见了,不如我们到那边的咖啡厅坐下喝一杯怎么样?”
由于咖啡厅动物禁入,所以兔子只能很憋屈地蹲在窗台上,怨念地看着他们喝冻奶咖啡,吃提拉米苏。
“我也要吃蛋糕!”兔子扒着滑溜溜的玻璃拼命拍打,唐小棠受不了地把自己的蛋糕递出窗外:“老师你不是被关了一千多年吗,怎么会知道蛋糕的?”兔子啊呜一口吃得满嘴巧克力屑:“被关起来的是身体又不是灵魂,我不会冥想吗?笨!”
唐秋哲十分好奇地搅着杯中的咖啡:“我记得兔子是不能吃甜食的吧,它们没有免疫力,一切人工添加剂对它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
兔子抬起头来愤怒拍窗:“都说了我不是兔子!”
女魃弯下头来,附在唐秋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唐秋哲的眼一下睁大了,接着神情严肃地点点头,答了句“我知道了”,然后看向对面的唐小棠:“小棠,你和朱槿是怎么认识的。”
“喂,不要擅自叫我的名字,无礼的人类!”
唐小棠指指窗外:“和老师?就是五年前去本家参加宴会的时候认识的。怎么了?”
唐秋哲交叉了双手托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神温柔又带点严肃:“你可能不知道,朱槿是一只几千岁的上古大妖怪,在一千多年前,当时的唐家家主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封印起来,不让他继续为非作歹,如今你却又把它放了出来,这样我如何是好呢?”
“诶?!”唐小棠震惊了,“老师是被唐家的祖先封印起来的?”
唐秋哲点点头:“嗯,是西晋时候的事了,当时的唐家家主名叫唐由心,曾经侍奉过西晋的开国皇帝,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捉妖师。”
唐小棠:“……”
搞半天那句“唐由心是王八蛋”是这么回事,唐小棠怒了,站起来就朝窗外问:“你是故意让我骂他的吧?骂了五年,老师,你太过分了!”
兔子吞下最后一口蛋糕,毫不示弱地立起身子来和她对叫:“我哪里过分了?明明就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了一千多年,骂他又怎么了,我还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踩上一千遍呢!”
“那也是因为老师你为非作歹才会被关起来吧!”
“什么!我怎么就为非作歹了,强大也有错吗?现世又不只是你们人类的,你们可以吃牛羊猪狗,妖怪为什么不能吃人?你见过哪只牛羊猪狗报复人类了?”
一人一兔吵得几乎要打起来了,唐秋哲笑着摆了摆手:“都消消气,过去以前多年的事了何必计较得那么清楚,朱槿……”“叫我阁下,无礼的人类!”“好吧,朱槿阁下,只要你答应不再吃人,我作为唐家家主,就放你一条生路。”
兔子气呼呼地趴下去:“请我吃我还懒得吃呢!酸唧唧干巴巴的。”
唐小棠恍然大悟:“啊,那老师说要把我吃掉的话果然是骗人的。”继而开心地笑起来,“我就说老师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兔子恼羞成怒,哼地一声转过去,把屁股对着他们。
唐秋哲见状,把自己的提拉米苏也递了出去:“朱槿阁下?不介意的话我的也拿去吧。”
兔子扭过小半个头来,鼻子抽了抽,矜持地转过身来,然后一阵狼吞虎咽。
“人类的小子,正好有事问你,”吃了两块蛋糕后,兔子心满意足地舔舔毛茸茸的嘴,脸上胡须一抖一抖,“你刚才说来和这边的道友谈仙草生意,难道这座城市的仙草药店都是你父亲在供货?”
唐秋哲点头道:“没错,父亲在国内许多城市都有生意。怎么,阁下也想和我们做生意?”
兔子恶气地回答:“我才不和唐家的人打交道,是丫头想要自己种仙草。”两句话就把关系撇干净,全赖到唐小棠身上去。
唐秋哲理解地笑了:“小棠还惦记着要做炼丹师的事吧?我知道了,下次去幻世,我会记得带一些种子回来,只不过现世的条件能不能生长就不好说了。”
女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放在唐小棠的面前:“这是思芳草的草籽,不怎么名贵,可以先拿回去种种看。”
思芳草是一种炼丹用的仙草,草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多人喜欢用它来做熏衣香包,女魃随身带着也不奇怪。
兔子隔着玻璃揶揄道:“头发都没一根,还臭美。”冷不防一拳头落在脑袋上,差点被捶得吐血,唐小棠生气地教训道:“老师,怎么可以对女士这么没风度呢!”兔子正要骂回来,咖啡厅的侍应生过来表示他们实在太吵了,影响到了其他的客人。
为了不被赶出去,唐小棠决定不和兔子老师说话,一边喝咖啡,一边听唐秋哲讲这几年的见闻。
“对了,如果你仍然想做炼丹师的话,可以向我家订货哟,报上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临别时候,唐秋哲慷慨地给了唐小棠一份“金牌会员资格”,然后带着女魃走了。
兔子一肚子不满地跳上唐小棠的肩膀:“没礼貌的小子,居然都不跟我说再见。”
唐小棠哭笑不得:“老师你嚷着要吃了他,又说要刨了唐由心的坟出来鞭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