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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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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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刚刚从哥哥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吗?现在,占据哥哥的身体的倒是换了一个,变成清代的皇帝雍正了?!

我说老哥,你的身体,还真是跟皇帝有缘分啊!七月忍不住讪笑着心里暗说道。

须臾之后,闻人七月试探着向前踏了一步。

大约是站得太久,浑身上下包括四肢均都僵麻;如此一动,立感行动艰难,顿时抖晃了数下,几乎要摔倒去。

她堪堪站稳身子,旋即再盯视眼前“人”,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在她一口气没松完,却惊见那影子竟飘动起来了!

他缓缓地走动了。

举动一如往常的自在潇洒,从容不迫;也可以说,时时处处都在模仿着青龙主赵湨那样的行止,很是优雅。

就那样慢悠悠地起步、挪动,越过珠帘,穿过大殿,飘出雕花隔扇门,转而沿着殿外檐下长廊顺行,直至穿堂过厅,继续前去。

七月紧紧跟上,不敢落下一步。

过了叠秀亭,出了延福宫……

结界意外地没有发动。

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就是红龙?

但是,哥哥却缘何为结界所苦?!难道就是因为“他”离开了哥哥的身体,所以哥哥就走不出结界了?

可若是“他”早就离开了哥哥的身体,那么为何

第一百三十章 龙魄去留

七月最后还是没有丢下小米。

她只说:“为了秦霌,小米,你该戒了这个的呀!否则你们俩都会死的,对不对?”

不知道艾妮米有没有听进去这些话,但是再后来,那个混血女孩儿开始清醒了。

终于,她狠狠地咬着牙,说:“为了我哥,我会戒掉大麻!还有冰毒!”

记得当时,她为了戒毒用了各种各样极端的手段……

最后,那张苍白瘦削的脸颊上还是泛起带着异样红潮的笑颜。

小米她,成功了。

而她们两个,也和好了。

很怪异的和好。

两人没有再像决裂前那样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但还是有一种奇特的信任维持在两人之间。

也许,是共同堕落走入不归路的内疚、愧悔和邪恶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也许,只是少年人一起上厕所一起逃课的那种同类感……好,我是垃圾,你也是渣滓;所以,我们是同一国的,我们理当在一起。

所以,和好了。

可小米,居然关机了。

七月在手机最后一格电忽闪着、并不时发出一串和弦音乐宣告即将无电的滋扰中,纳闷而烦乱地想着;这么说,也有好几天了,她一直在关机状态呢。

怎么一回事?

算了……还是,先去外婆家吧。

避几天再回来。

倒是不用和班主任请假。

因为那张通知老叶已经看到过,他那张欣喜得打了褶子的老脸成了一朵大菊花,连连说:明天让你爸妈过来,咱们啊一块儿到校长办去盖章出成绩证明!后面几天补课你就不用来了!在家休息吧!不过,唉,七月啊,你不直升效实高中部还真是……(注1)

以后怎么办呢?

葡萄牙肯定不能去了。

本部高中的提前招生考试早参加过了;中考也早过了,她也参加了,并也填了志愿;那确实是为了保险起见……那么,现在呢?是不是过两天打电话告诉老叶,我还是读本部,家里没钱?我还是参加高中部预科补习班?然后读效实高中?

九点三十分左右的火车,十点到达余姚站。

外婆看见七月,惊讶得张大嘴,几乎可以塞下个鸡蛋。

但只须臾,老人立刻就平静了下来,笑着说:“月月啊!放暑假了?来外婆这里住几天吗?听说你中考考得不错,直升效实高中部,挺好的不是?”

七月十分佩服外婆,无论是女儿猝死还是外孙女儿深夜来访,老人家都似乎有足够强悍坚韧的精神处变不惊。

富巷新村是个老小区,十几二十年都未有太大的改变。

虽然大伯和大妈与外婆这边是不太走动了,但每过两三年,七月还是会趁着寒暑假到外婆这里住那么两三天。

妈妈只有一个哥哥。

但大舅和表哥表姐们总是不出现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贵妃之位

那时候,在蕤宾皇城中,染月门的内宫门口,七月记得有一位绝色女子俏然绰态直立;即使远远看去,也眼前一亮:豁然是气质非凡,仪态温娴,清艳脱俗,姱容修态。

那就是妫汭女帝!

宫墙边,女帝的身子挺得端庄笔直,优雅若花草逞娇呈美。

当时,七月记得最刺目的,正是周妫汭的发边那一支分外眼熟的翡翠卷草云纹簪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金绿二色,闪耀无比。

和她自己所拥有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在青州城蕤宾皇宫的那一刻,七月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想问一问这东西的来历的念头,但是……有什么立场去质询呢?

可后来在云海国华原县的宝汉茶寮出来,在西北边境的路上闲聊之时,赵湨曾提过妫汭女帝;似乎他,对女帝无意。

再加上那四个梦,再加上红龙发生的事件与那第五个梦……

是的,如今已经无谓思考立场的问题,只是想知道而已。

而眼前的这条龙,正在极有兴味地看着她笑,并问:“你想知道?”

七月索性不再使力,顺势倒在他的臂弯内,只顾自珍而重之地双手捧住六魄气珠,仔细端详着;一边随口答道:“你会说吗?你说,我就听;你不说,那也就算了。”

“为何不说?”赵湨笑说,“不过……你知道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七月问:“你有什么条件?”

青龙抿敛嘴唇,低头凑在她耳畔低低说道:“荣姜……最近身子很不好,只怕时日无多了……仲远应当告诉过你,我不太喜欢,孟陬皇宫中的妃位有空置的。尤其是贵妃这样的品阶。”

七月看着他,想起很多很多……

那四个梦里的他,坚持要带她去阳炁国的他,在宣明殿上的他,帮她招募兵马的他,带她到孟陬皇城的他,来探望泌水兵败而大病的她的他,在朿堡边陲来见她的他,在昙兰山巅因见她断掌而大怒的他,在璧雍殿与她欢好一夜的他,在狄泉送她玉带钩的他,在蕤宾皇城皇后寝宫朱鸟殿以幻影相见的他,在前往芙蓉郡的路上长空陡逢第一次以真面目相见的他,……

自然还有以周壅川的身份容貌共同相处的五年……自然还有在龙瓯洞池岛共同经历的遭遇;自然还有在那个晋肃船主的楼船上共渡的时日;自然还有……许多许多……

以及在最初见那个月夜,她指着他说,你是我的!所以,我是你的主人!

只是,这些竟然还不止;赵湨说,早在八百年前,他就有她的画像了!看起来,他所言非虚。

那四个梦,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以前说过的话,始终,一直都是有效的。”赵湨再一次开口说话,“是真的。我会送你回人界;条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此雍彼雍

这一说,竟是足足有两个时辰。

“后来,我们约定以对号牌为相认标记,再见之时可有凭证,不致错失。”

楚笑寒的声音清幽温和,如此说了四个小时竟也未见有哑,令听着的人感觉很是舒服。只是,也感到了一股难以抒怀的怨气压抑其中,不见消散。

“和你哥在星巴克相亲的时候,当看到他手里的玉牌,我真的……”

我是真的欣喜若狂,足足魔怔了十数日。

楚笑寒默默地回思着前情:

我以为,一切都没有办法再挽回了。

即使,他那么约定了再见之日;可我焉知他是否是为了安定我的心思而随口一说?

本来,在泰陵的相逢,就像是一场梦!

即使,那块翡翠玉牌如此坚硬温润地在我的手中提示着它的存在;可我焉知是否是真有一个巧合,恰是跌在泰陵的一块失物?!

那十年,那灿烂绮丽的十年因为在跨越了四百年后,变得灰暗和沉重。

人说,回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积淀下最甜美的果实。

人说,可以念着佛,数着佛珠,回忆着过往的快乐而静静地一日日生活下去。

人说,痛苦会消失的。

可是,为何我不是呢?!

那些记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像是曾拥有过的甜蜜;倒像是最痛苦的沉淀。

越美丽,越痛苦;越快乐,越痛苦;越相爱,越痛苦……但无论再怎么哭喊,再怎么歇斯底里,再怎么寻死觅活……都没有办法追回来的年月日!比普通的生死相隔,更加摧残人心。

因为,总在心底里怀着一丝侥幸:也许,我还能再回去一次?!旋即,又被兜头冷水浇灭:不,早就死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了!

如此周而复始千百回,每一回历经生死轮回般的地狱之苦……

“我以为,在自昏迷继而复苏而后复健那段**受尽折磨却精神平和幸福的时光,相较而言简直百倍于前的精神痛苦时日,即将被你哥哥终结。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跟着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楚笑寒继续说着,大约是故事接近尾声,声音却激昂起来,反而出现了一丝破音沙哑。

七月作为专注的听客,她认真地思考着,并同时颔首应道:“是的。你来了。却在空界被饕餮、混沌给截下了。那一次,我哥也受了伤。”

楚笑寒亦点头:“我当时昏迷不醒,所以不知具体情况。你后来也同我说过大致的情形……但是,我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曾听他唤我的名字;再后来,也许就是你所说的空界里,也依稀曾见过他。”

那时,他眼中显露悲色,却不肯再说话。

始终没有再叫出兰欣二字。

楚笑寒想道,只这一桩怀疑,却未见得要同七月说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遇荣姜

这里是茫茫碧绿如野的大草原。

晴空如洗,湛蓝无云。远处的山峦高耸入云,迤逦不断绵延千里,对比一望无垠的平原草地,愈发气势夺人,竟有一种远古神祗的肃穆庄严蕴含其间。

气候温暖干燥,空气温柔爽快,舒适得让人想要睡过去。

也因此,有点分不清时空所在。

如梦似幻。

真假莫辨。

又是那第五个梦。

七月看到、听到并感到自己正在说一句话:

“阿哥,我不理!谁稀罕这些来着!我要的是那个汉国的男孩儿,他长得很俊美,气派又大得很!骑在马上的样子,就像只飞过山头的骄傲雄鹰!我喜欢他,我要你将他捉了来送给我!”

蓦然间,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同样是完全可以代言俊美一词的脸容,只是略显粗犷。吓得旁观着的七月本尊元神几乎要尖叫出声。

但□般的自己,那个情境中的人,却一点儿没惊讶半分。

那个浓眉大眼,英俊爽逸的青年男子凑脸过来瞧了瞧她,才好脾气地哄说道:“阿妹,不要任性。总是一副小娃儿脾性!你喜欢那个汉国的小将军吗?可是,他箭术了得,武艺出众;骑射本领绝不逊于你我,算是相当厉害呢!就算是父王亲自带人出马,也捉不了他吧?”

“伊陵休兰牙斯!你这样没种就自个儿向祁连山顶的帲Ю瑁ㄗ�1)圣父、焉支山上的诸神,明明白白地承认懦弱吧!而我简犹!是咱们当于族的好女儿!面对心仪的猎物,是绝不会轻易退让的!”

男子遽然收了柔缓的脸色,蓦地沉脸说道:“阿妹!你的名儿不是那个党项女人(注2)起的什么简犹!而是阿妈亲自写下来的夷则!我最不喜听你这样说了!你知道吗?!”

什么?他说夷则?

七月惊醒了。

这里是长宁殿。

孟陬皇城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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