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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简装素衣出来了,崔嬷嬷和绮儿以为她是为了在菩萨面前表示诚意才没有盛装打扮,其实李妍是觉得这样到时候好行动。
晴儿拎着一个三层的大食盒出来了,肩上还搭着一个小包袱。
绮儿瞅了瞅晴儿,觉得哪儿不对劲,“晴儿,你怎么穿着这么臃肿?”
晴儿脸一红,“今日我有点畏寒,就……就多穿了一点。”她为了藏多些值钱的东西,故意穿宽松的衣裳,然后往身上裹缠了好些金玉小玩意。
三层食盒里只有第一层是供奉品,第二、三层全都是贵重首饰和澄元宫里的压箱珍宝。
绮儿把晴儿肩上的包袱拿了下来,“你拿不下,我帮着拿这个。”绮儿还不经意拿手捏了捏包袱,“去紫音庙干嘛还要带衣裳?”
晴儿早就想好理由了,“要是娘娘在外面不小心弄脏了衣裳,不得换一换么?”
绮儿听了笑一笑,没有任何怀疑。
李妍坐在了八抬大轿,崔嬷嬷、绮儿、晴儿在轿子两旁走着,后面跟着两排队伍。来到宫城外,换上了马车,李妍让晴儿和她同坐一车,崔嬷嬷和绮儿则坐后面的马车。
绮儿上了后面的马车后,有些吃味地说:“娘娘这两日好像对晴儿特别亲近,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崔嬷嬷不以为然,“哪能呢,以前娘娘可是更看重你一些,只不过你不久就要做护国大将军的夫人了,娘娘觉得不好再把你当宫女使唤,娘娘这是瞧得起你。”
绮儿听后觉得有理,舒心多了。
紫音庙在京城郊外,虽说不是太远,但马车是慢慢往前徐行的,并没有跑起来,以至于到了紫音庙已是半上午了。
一下马车,晴儿就紧张起来,走路时崴了一脚,差点就把大食盒子摔在了地上。李妍都被她惊出一身汗来,幸好马兴已经过来了,李妍便让马兴拎着食盒子跟着一直进紫音庙。
晴儿手里空空不自在,便把绮儿手里的包袱拿了过来。绮儿也没在意,以为晴儿是为刚才差点摔掉了食盒子而于心不安。
进了紫音庙,李妍虔诚地上香跪拜,口里只是默默念着求菩萨护得徐菁魂魄归安,丝毫不提自己的事,另外她还让晴儿往功德箱里塞了两个金锞子。
旁边的住持瞧见黄灿灿的金锞子,心情异常激动,知道是遇到贵人了,待李妍也就格外的热情,让她到后院去坐一坐,还说要亲自摆签让李妍抽,而且还愿为她细解签语。
李妍让崔嬷嬷和绮儿止步,只让晴儿跟着,马兴将第一层供奉品放在了供台前,然后拎着大食盒溜到后院门口,做好了一切接头的事宜。
虽然他觉得这个食盒重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并不敢揭开来看,这是娘娘的东西,哪能是他随意打开看的。
住持热情得有些过了头,给李妍讲签语时兜兜转转半天,确实是详解,但是李妍压根就没心思听。
晴儿在旁已时满脸涨红,胸前一起一伏,那颗小心脏紧张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住持讲解完,李妍跟住持说她想从后院出去,前门太闹了,住持听后还好心地亲自带她来到后院小门。
李妍和晴儿见到马兴和一辆马车,赶紧上去了。
李妍从袖口里掏出两封信,“马兴,黄色信封装的是给国丈爷的,这白色信封装的是给苏柏的,待午时过后你就回去,想办法把信交给他们。”
“娘娘放心,在下现在也算是承天府的副提督了,这两封信还是很容易送到的。咦?娘娘,你让在下带信给国丈爷情有可原,可是苏柏就在皇宫里,你想找他说话不是很容易么?”马兴还在想,娘娘肯定是想出去玩个一两日,一时兴奋脑子也跟着烧糊涂了。
李妍微微一笑,“你好好送信就是,不可多问。再问的话,到时候我就不把双儿许配给你了。”
马兴憨笑一声,“是,娘娘。”
马车前除了一位车夫,还有一位由马兴安排的带刀捕快,让他保护李妍和晴儿的。
车夫挥鞭一声“驾”,马儿便往前跑去。李妍隔着车帘对车夫说:“将马车赶快些!”
车夫还在想,不就是出去兜风玩嘛,怎么还这么急。想归想,他还是狠抽了一个大鞭子,马儿便奔了出去。
晴儿看着李妍,有些想哭,“夫人,咱们这一走,就再也……”
李妍一下捂住她的嘴,说:“玩个两日不就回来了,正好去看看表姐,也不知她近来过得可好。”
晴儿知道李妍是怕车夫和捕快怀疑,才不让她说的。
李妍挑帘,看着外面的景象,阴沉沉的,“不会是要下雨罢?”
晴儿控制不住,泪眼盈盈,“夫人,奴婢忘了带伞,若是真的下雨,这还怎么玩啊?”
“没事,未必就真的会下雨,或许下一会儿就会停的。”李妍也被这阴沉沉的天色搅得忐忑不安,本觉得外面大好春光,心情大好,没想到才刚出宫又遭遇阴雨天。
话才落音,雨滴便落了下来,砸在马车的顶上嘀嘀嗒嗒。
马兴跑到紫音庙前门,让崔嬷嬷和晴儿带着跟随来的人全都回去,“娘娘要在里面听住持讲佛经,你们傍晚再来接娘娘。”
崔嬷嬷和绮儿听了还要进去,被马兴给拦住了,“娘娘说了,她想清静清静,好不容易得个机会能得住持亲自给她讲佛经,你们谁都不得入内。崔嬷嬷,这周围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娘娘,你就带他们且先回去罢。”
雨越下越大,崔嬷嬷和绮儿只好上了马车,先回皇宫。
过了午时,马兴开始起程去送信,而李妍坐的马车才往前赶五十里路,眼见着雨越下越大,马车是跑不快了。
晴儿哭着说:“夫人,怎么办,咱们会不会……”
她见李妍瞪着她,止住了哭,压低声音哽咽地耳语道:“咱们会不会被抓回去,然后奴婢被砍头,夫人被……被关冷宫?”
李妍也是心急如焚,都怪自己太着急,非得今日就出宫。她再挑开帘子往外瞧了瞧,见不远处有几个村落,便喊停了车夫,“把我们拉到那个村子里去,那里我有一位认识的旧友,正好可以去她那儿吃点东西避避雨。”
车夫和捕快被雨都淋得睁不开眼睛了,因为他们是坐在外面的,听李妍这么说,赶紧往村口赶去。
才到村口,李妍就喊停,说:“你们去前面葛镇等我们吧,这雨还不知道甚么时候才停,夜里或许我们俩就住在旧友的家里,她家的屋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待雨停了我那位旧友会赶驴车送我们俩去葛镇。”
李妍和晴儿跳下了马车,车夫将车帘拉掀起来盖在自己顶上,终于可以不淋雨了,他挥着鞭子再往前走。捕快也跳了下来,李妍以为他是要坐到后面去避雨,没想到他却跟在她和晴儿的后面。
“这位兄弟,你别跟着我们了,我们都是女人家,你一个男人跟着也不好,你和车夫一起去葛镇等罢。”李妍说时还从袖兜里掏出一块银锭。
那位捕快虽然功夫高,但并不聪明,听李妍这么说,他就跑着跟上了马车,跳了上去。
马车走了,雨已经将李妍和晴儿浇透了,晴儿却放声大哭起来。
“哎呀,你哭甚么,咱们赶紧进村里去!”李妍拉着晴儿就往村子里跑。
晴儿手拿大食盒又背包袱跑不动,李妍只好自己把大食盒拎过来。
晴儿跑着跑着,忽然停了下来,“夫人,你不是进眼前的那个村子么,怎么往反方向跑?”
“你别废话了,快跟着我跑!”
跑进相反方向的一个小村里,李妍见不远处有一间破土屋子,好像没人住,李妍便把晴儿拉了进去。
晴儿见这间破屋子连个凳子都没有,只是地上铺了一些干草,一种凄凉感袭来,又哭了起来,“夫人为啥要让马车走,咱们一起去葛镇不是很好么,夫人难道真有甚么旧友在这附近?”
“你傻啊,真有旧友在这里,我还拉你进这个破屋子里作甚?虽然我已经写信给了皇上和我爹,而且是声情并茂地写了几千字,让他们不要来寻我,但他们未必就真的不来寻。咱们若是一直坐那辆马车,他们派人来追,几个时辰就追上了,咱们岂不是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晴儿似有所悟,“葛镇离这好像有上百里路,这样他们就会追那辆马车而不追咱们是么?”
李妍一边左右看看,一边回答,“你还不算太蠢。”
“可是……车夫知道咱们在这里下了车,咱们现在徒步走不了多远,不是迟早会被抓回去么?”
“咱们往相反方向跑的,他们没那么容易想到来此处寻我们。不过……我们还是得转移地方,这里不安全。”李妍歇了几口气,又拉着晴儿往外面跑。
这个村子就五户人家,后面是一座深山,李妍把晴儿拉着往深山里跑。
晴儿都快跑虚脱了,要不是有李妍拉着,她早就泄气不想跑了,抓回去砍脑袋算了。
眼见着前面有一个小山洞,李妍拉着晴儿一起躲进去了,一进山洞,两人同时仰躺在地,哪里还顾得干净不干净,再不喘口气歇一歇,那是会死人的。
李妍一边喘气一边想,歇过后还得转移地方,好像翻过山是一座老城,有几万百姓。只要躲进老城里去,哪怕有几万人一齐来搜城,也未必能将她们给搜出来。
两人气还没喘匀,一个红色身影闪了进来。
“啊!啊!……”李妍和晴儿吓得一阵惊叫,以为是遇到了女鬼。
第65章 废物点心
李妍和晴儿闭着眼睛乱喊乱叫了一阵。
接下来并没听到甚么动静,李妍慢慢睁开了眼睛。洞内虽然很昏暗,但李妍视力极好,她微眯着眼睛瞧出了对方是一位着装整齐的女子,并非甚么女鬼。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刚才完全是被吓傻了。
李妍再仔细一瞧,倒吸一口冷气,她不就是那个……汪莹莹么?
她竟然还没死?对了,上回她挟持人质逃了!罔氏大军已经是一败涂地,听说罔氏一族也差不多被杀绝了,没想到这个汪莹莹简直和猫一样,生了九条命!
汪莹莹蹲下来看着累得趴下的李妍和晴儿,一阵冷笑。
晴儿也认出了她,“你……你不是那个妖精汪莹莹么?”
“妖精?”汪莹莹不禁大笑,她身着刺眼的红衣劲装,头上编了许多小辫,但没有任何发饰,看模样倒挺像个女侠,“那好,就算我是妖精,你们落在妖精的手里还能活么?”
李妍和晴儿同时看向汪莹莹手里的长剑,吓得就差昏厥过去了。
李妍万分悔恨,怎么就然忘了带把剑出来,好歹可以用来防身啊。可再一想到汪莹莹的高强武艺,她觉得自己傻得救了,哪怕带出剑来她又能怎么样,她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拿,难道还能与汪莹莹一较高下?
怕是剑还没抽出来,她便被汪莹莹砍了脑袋。
晴儿吓得浑身战栗了,然后闭着眼睛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抖着嗓子道:“夫人,你说出宫好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倒好,先是淋成了落汤鸡,然后又累又饿在泥巴路上跑了半日,现在又遇到妖精,怕是连命都要丢了。宫外一点儿都不好玩,我想回宫,夫人,我好想回宫……”
李妍被晴儿哭得眼睛也湿润了,后悔把晴儿带出来,让她跟着受这种罪。
汪莹莹听晴儿哭这么一阵,简直要笑坏肚子了,“出宫?你们这是在宫里的好日子过腻了还是怎么着,好好地竟然跑出来玩泥巴?我正愁进不了宫呢,没想到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了你们这两个偷跑出来玩的活宝,哈哈……”
李妍暗想,汪莹莹肯定知道当初她去杨府是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