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吾辈就是依靠替身符方得以暂时不死的,就如同承受了七团狐火而死了七次一般,要是被那张大嘴持续咀嚼起来的话,替身符之类的东西有再多也是不够的。
「哎呀哎呀,你不是说猫太臭了不想吃的吗?」
『没办法啰,因为不这么干的话,你看起来可以复活好几次啊。』
——好机会只有一次吧。
由于它那巨大的块头,如果能跑到它脚边的话,说不定能有点希望。
目的地已经如此之近了,以至于只要一旦逃掉的话,就没必要担心它再追上来了。
「那么你试试看把吾辈做成猫肉火锅也行呀,不过呢,首先你要能够以那种又呆又笨的样子抓住吾辈啊!」
虽说稍稍有些违反规则——出人意表地,话说到一半吾辈就跑了起来。
目标是双腿之间的缝隙,正因为它的庞大躯体,那里应该也成了死角吧。只要跑到从它双腿间能看到的那块地方,就是吾辈的胜利了。
一只比吾辈的身体更大的左手,从头上袭来。
奋起浑身之力加速,吾辈从那只手下穿了过去。
接着又来了一只,这次是右手席卷着砂砾,毫不容情地向吾辈逼来。
不过对此吾辈也用力蹬了一下地面高高跃起,从八尾的小腿与小腿之间避让了过去。
然后————通过了!
斜眼看着八尾的膝盖,吾辈一边从它的双腿之间穿了过去,已经将它的双手都躲开了。
就在接下来只需要着地了的时候——。
吾辈沉痛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天真与不成熟。
前足即将碰到地面时,一股仿佛汽车撞击般的冲击力,从侧面向吾辈袭来。
究竟是想错什么呢,八尾所变化而成的是稻荷明神。
它的手臂不是两条,而是足足有四条。
八尾的第二只右手,将吾辈牢牢地抓住了。
粗重而愉快的笑声,从那长满了牙的巨大嘴巴里发了出来。
『怎么了?猫又,你没有说的那么厉害,很容易就被抓住了嘛。』
与吾辈的大腿差不多粗细的手指,渐渐捏紧了吾辈的身体。
不知什么时候,吾辈的口中漏出了大声的呻吟。
像是在要观察吾辈痛苦的表情般,八尾将吾辈的身体凑近到了它的脸前,握住吾辈的手进一步加大了力气。
『喂!老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只剩下了一个了哦——不,不行了!这个也快要被撕裂……』
在缠绕起来的尾巴中,手机被折断的感觉清楚地传递了过来,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中,已经只能听得到杂音了。
吾辈拼命挣扎着想要脱身,然而简直是有如被巨大的老虎钳铗着一般,八尾的手指始终纹丝不动。
那紧紧勒起来的疼痛没有传到替身符上,终于开始正式侵蚀起了吾辈的身体。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只要八尾的右手再多用上一成力气,恐怕吾辈就无法再次睁开眼睛了吧。
但是————即便如此,吾辈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对于失败,吾辈是不能允许的。
将似乎随时都会消失的意识,拼命地集中了起来,虽说这样是苟延残喘地活着,可如果失去了意识,那一切就都完了。
为了多少能抑制一些对于身体的压迫,吾辈将所有力量都用到了四肢上向外顶去。
不久,八尾的手松开了。
它将吾辈从手掌中解放了出来,如同母猫叼起小猫一般,用拇指与食指拎住了吾辈脖子上的肉。
『真是难以理解得可怕的阴阳道啊。区区猫又的性命,依我的感觉,应该已经干掉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数量了。然而不管怎么说,你还像这样好好地活着嘛。根据这一事实,只能承认阴阳道的守护确实很厉害了哦。』
身体里的关节一个不剩地都被压碎了。
脑壳中仿佛在被铁棒搅动般疼痛着。
像是要把肺里被挤了出去的氧气补充回来一样,不停地喘息着。
但——即使是这样,吾辈仍然还没有死掉。
『不过,说是猫又阴阳师,也实在是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实话实说,吾辈已经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倒也不至于。
尽管四肢都软软地垂了下来,感觉却还残留着,喉咙里也有空气通过。虽然绝不轻松,但是要挤出最后的一点点力气,好像还是做得到的。
可是,吾辈没有动弹,继续被八尾这么捏着脖子,一动都没有动。
并不是看开放弃了。
还有一次——既然八尾说了要咀嚼吾辈,至少还能迎来一次好机会,吾辈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
『我如此这般对阴阳道表达了虚伪的敬意,终究还是要把你咬碎成无数的肉片哦。为此而感到光荣吧,所谓良药苦口,我会将你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作为一种自戒永远地记住啊。』
吊着吾辈的手指提升了高度,它的嘴巴大大地张开,准备一口把吾辈吞下去了。
这种表现比较奇怪,不过对于因为傲慢与守礼而言出必行的八尾的这种性格,吾辈倒是要感谢一下的。
暗红色的巨大口腔在吾辈的脚下展开了,看起来足有小型池塘大小的那张嘴,要将吾辈一口吃掉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在屡次受到的屈辱中八尾也吸取了教训,保持着慎重,没有作出将吾辈一下子扔进去的举动,而是朝着整齐排列着尖利犬齿的嘴里、慢慢地一点点放了下去。
这样一来就更方便了。
正在脚尖快要从八尾的门牙之间通过的时候,吾辈动了。
用后腿蹬在它那足有吾辈脑袋大小的门牙上,以一个反身跃起的动作,吾辈的身体漂浮在了空中。
看到了这一幕,八尾咧开嘴嘲笑了起来。——这是当然的吧,因为预防到了最后会发生这样的事,八尾并没有放开吾辈的脖子。
实际就是吾辈的身体以脑袋为中心、正好画了一个半圆形的轨迹之后停住了。
被捏住的脖子肉拉长着,已经无法再继续抬起身体了。
那正是顺应了八尾想法的。
然而——同样也是顺应了吾辈想法的。
有如失重般停了下来的身体,还是输给了重力开始落下了,沿着与跳起时相同的轨迹,吾辈像是个振子一般完美地荡了回来。
但是,吾辈的尾巴却没有。
应该是下垂着的二条尾巴的尖端,还留在比吾辈脑袋更高的地方。在尾巴上用力,一下子分开成了V字形,又充分借助了离心力的势头,吾辈更进一步长长地伸出了尾巴,配合着被重力所牵引的身体,将之变得好像是鞭子一样——。
就那样对着八尾睁开的双眼,分别各以一根灌注全力抽了上去。
就如同弯曲到了极限的竹枝打在了人身上一般,响起了噼啪一声痛快的声音。
没有丝毫的间隔,那在吾辈脚下张开的口腔中,就扬起了痛苦的叫喊声,吾辈的身体忽然间失去了重量。
要害被重重地痛打了一下,八尾明明另外还有两条手臂,却反射性地扔掉吾辈护住了自己的眼睛。
吾辈旋转着,朝着天空高高地飞了起来。
不久在一瞬间的失重之后,大地就以一股猛烈地力量开始将吾辈往下拉了。
看着颠倒过来的景色——啊啊再怎么说这也太糟糕了吧,吾辈在身体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这样客观地想着。即使说吾辈是与猫非常接近的猫又,被扔到了这看起来足有五六层楼房的高度上,也是不可能做得出什么缓冲动作的。
『无论你到哪里、无论你到哪里、无论你到哪里、无论你到哪里啊啊啊啊啊!』
用手捂着双眼,八尾停下了动作咆哮起来。
虽然是好机会,虽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机会,可是吾辈只能在空中划动着四肢,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么完了实在是难以言喻的遗憾之事,然而在这种状况下怎么都是没办法的。
接下来就只能祈祷,就算是砸在了地面上,吾辈也仍然能够活下来了,可惜的是替身符已经一个都没有剩下了。
耳中听着八尾愤怒的吼声,吾辈的身体向着地面徐徐接近了。
然后————。
吾辈的身体,并没有摔得四分五裂。
就在即将砸在河滩边的砂砾上之前,命——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的命,最后像是滑垒一样、用尽全力伸出了双臂接住了吾辈。
仿佛再现了被八尾打飞时的吾辈一般,命就那样骨碌骨碌地在河滩上不断翻滚着,哗啦一声全身浸到了浅滩中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把吾辈抱在怀中,「呜呃呃…………」地呻吟了起来。
虽说没有砸到地面上,然而吾辈的身体所遭受到的冲击也是有相当程度的,对此命那接住了吾辈的手臂应该也是一样的吧。由于吾辈比较轻,要说骨折之类的情况估计是不至于,不过没有受伤也是不可能的。
「你干什么呢!」
吾辈从命的怀中探出头,怒吼了起来。
「这、我救了你还对我发火啊,我……知道了啦,我马上就会过去的啦。」
额头上冒着热汗,她这样回应道。
不是这样的,吾辈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并不是想对着为了救吾辈、冒冒失失地冲了过来的命发什么牢骚。
吾辈所责怪她的,是那边还有目不能视却情绪激昂的八尾,她就跳进了这种场合。
但是,那不是命的过错。
甚至应该说,在这种状况下责怪她的吾辈太不中用了。
「……算了吧,都已经回来了。」
现在要道谢太浪费时间了。
……说真的,其实唯有感谢了。
搞不好的话,刚才那一瞬间或许就完了,若是吾辈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也就意味着樱子的死亡了。
命说着「得了得了」点了点头,越过了湍急的河流向着对岸的巨树赶去。她的手臂估计是麻痹了吧,攀登上山崖的姿势稍稍有些难看。
——心想有这家伙在真是太好了。
对于樱子能有命这么一个挚友,吾辈究竟应该要向谁道谢才好呢。
当然,对她本人是不会道谢的,这种事——也太难为情了吧。
『你在哪儿,你到哪里去了,猫又!』
终于恢复了视力的八尾,来回转动着长了三张脸的脑袋,搜寻着吾辈。
看刚才她手臂的模样,命去办那个事是要花一定时间的吧。
那么这一次,就轮到吾辈活跃了。
八尾的六只眼睛终于捕捉到了吾辈的身影,这时吾辈做出了一个演戏般的动作,站在了河流的中央。
吾辈所站的地方是流淌着的河水水面上,并没有将身体浸在河水里。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立于河上了。
看见吾辈这副样子,八尾皱起了眉头。
『确实是有些古怪之处啊,那些与你的长相相称的、耍小聪明的障眼法我是看够了。站立在水面上这种事,简直就是普通的杂技了哦,那究竟有多大的意义呢?』
八尾朝着吾辈迈出了一步。
不用多说也明白,对于如今的八尾而言,这种河流只不过是一条深不过膝的小河,应该是构不成任何障碍的吧。
——将失手没能弄死的吾辈再度抓住之后,下次就要切实地捻死了吧。
尽管事情已至如此地步,对于看穿了八尾这么肤浅的想法,吾辈还是苦笑了起来。
命救了吾辈的时候——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双方的立场已经逆转了。
所以吾辈便要用嘴皮子,再多少争取一些时间了。
「你从刚才开始就阴阳道、阴阳道的反复在说吧,可是你知道吗?吾辈还没有让你看到阴阳道的真正面貌哦。」
『哦,小东西嘴巴还这么硬啊,那么那种真正面貌是什么呢?』
「所谓的阴阳道啊,是将世界进行细分化的技术哦。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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