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猫所说的话,其压力,其重力——让我,完全无法反驳。
不。
就算不是如此,也没有反驳的方法。
看重规律和准则严格到了一定地步的羽川翼的异质,我也是时常都能感受到的——那份价值观。
那份伦理观真要说的话就是脱离常轨。
虽然猫有使用到日常工作,法则,方程式——可就我而言那是戒律。
因为在特殊的家庭环境下被养育长大的关系,不想被认为走错了道路的这种执念,就是从这样细微的执念开始,所以——才会遵循着戒律。
「……如果真的『普通』的话,是不可能会遵循着这样的戒律的。就算知道那是正确的也是美好的行为,大部分的人对于死在外面的猫,是不会想去埋的吧。不,说不定有去想过——不过不会去实行的。就算坐电车给老人让座也是,也会因为害羞而做不到。」
就算做到了,最多也就是像火焰姐妹那样,正义伙伴的游戏——也顶多是那样的游戏。
然后我那些妹妹们,在成为高中生的时候,应该就会从这样的游戏里毕业了吧。
她们总有一天。
会变为普通的女孩子吧。
而羽川是绝对成为不了——普通的女孩子的。
「心情上也好能力上也好——不应该做得到的。可是羽川她,将之做到了。」
「没错。做到了——毫无感情的喵。什么都不想,只是像机械一样将伦理给完成喵。……对被奉养了无数次的我来说,这也是非常罕见的喵。所以——才不打算去帮助她喵。」
简而言之就是心血来潮。
还真是像猫对吧?
障碍猫像招财猫一样举起左手——做出如此诙谐的动作。
「那么,要好好地替我传达喔——让那个夏威夷衫大叔对于猫的恶作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可不想去告他虐待动物喵——这边已经放他一马了喵。」
「……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明白的吧?我啊——或者说我主人真的想造成他伤害的话喵,那种家伙早在一开始就被杀掉了喵。正因为是熟人所以才在对战中放水的呀——至于你……嘛,似乎也不打算对你做些什么的样子。」
说完,猫就从桌子上嘣地一下跳了下来——明明只有五十公分的高度,还是在空中翻转了一圈。
「所以你的举动才是正解。为了主人着想的话,什么都不做才是正确的喵——你不会一心求死吧?」
没有脚步声,背对着我,障碍猫朝着门口走去——虽然猫有着肉球的关系所以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只不过羽川的脚底并没有发生那种形式的变化才对。
这也是。
那家伙——的设定吧。
理论也好借口也好物理也好伦理也好都超越了的——角色设定。
想不到连穿着长靴的猫也是这样。
「别了。你的话……就好好地幸福地生活着吧,人类。」
这么说完。
障碍猫就从教室走向了走廊——
「等一下!」
的时候。
我毫不犹豫地出声去阻止她。
哈啊地一声,猫只有头回过来——不折不扣的美人回首。
不,话是这么说,表情上还是有些许的点惊讶成分在。
「如果说消解羽川的压力是你的目的的话——你的做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啊?为什么喵?」
「因为——那个压力的大前提就是羽川的双亲对吧?如果压力全部消解掉的话,那样回到家里之后还是会继续积累的吧。」
现在虽然他们都住院着——那两个人也不可能一直都住院着的吧。
总有一天。
没有女儿立足地的那个家里——他们还是会回去的。
「去袭击五百个毫无关系的人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去消解压力,总有一天还是会恢复原状的。」
「哼嗯。啊啊,那倒也是。那又怎样。」
看起来猫并有考虑到这个地步,那只缺乏考虑的猫接受了我的指摘之后,浮现出——
和春假时那个吸血鬼经常对我展露出来的,简直可说是完全一样的——凄惨的笑容。
「那只要由我来让他们尝点苦头,让他们不会再产生想要回来的心情就可以了喵。」
接着——向我夸耀她右手的爪子。
能够杀人的。
能够给刺杀死人的,那五根锐利的爪子。
「如果这一次能量吸取不能搞定的喵。那就用家庭暴力来应对家庭暴力喵——只要是主人所期望的话喵。」
「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羽川怎么可能会期望啊!
我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向障碍猫逼近。
不,是打算逼近。
只不过——在手打算抓住她的肩膀的时候——才好不容易地停了下来。
「……没错,那是正确的喵。接触的瞬间,障碍就会出现——那就是障碍猫。别靠近我喵。别碰我一根寒毛喵。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喵——对于我来说也是,还有对于主人来说大概也是吧,喵。」
「猫——你。」
「别了。你就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重复着同一句话。
而这一次障碍猫真的离开了——没有再回头看我了。
「…………」
教室里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恬不知耻的再次回到了羽川的座位上,把站起来时候所放倒的椅子给放好,然后再一次坐了上去。
和猫出现之前一样——把上半身的体重全部靠在桌子上。
明明没有触碰到障碍猫。
却精疲力尽——累得要死。
「啊啊……」
嘀咕着。
毫无力气。
在教室之中,确认了谁都不在之后——不,就算有谁在的话,我也毫不在意的会同样嘀咕着的吧。
无法不嘀咕着吧。
对于那快要溢出来的思绪。
「不行了。果然我啊——是喜欢羽川的。」
不需要话语。
不需要实体。
「太过于喜欢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去触碰。」
一点都不想去碰她。
就这样磨蹭着桌子就已经够了。
不是因为春假的那时候的事。
不是因为她帮助了我,所以才想报恩的。
不是因为她可爱,所以才想去同情她。
不是诸如此类的理由。
我喜欢她。
觉得,是不是喜欢她呢—
觉得,果然是喜欢她啊—
于是,就明白自己真的喜欢了。
「……只不过,正如月火酱所说的那样。」
于是。
我静静地,继续嘀咕着。
正因为这样才会毫无感情地——那么想。
「虽然喜欢她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但是,这份感情并不是恋爱啊。」
嘀咕依旧持续着——决意。
一个决意,再一次出现。
那大概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了。
对于这个早已决定了的事——我现在才注意到。
我对于羽川,太过于依赖了——
早就已经超越了恋爱了。
早就不是想一生都在一起的程度了。
「因为,我正想着要为羽川而死啊。」
011
于是在那一天之后,要说我是如何度过黄金周的话,没错,就是一直都跪在地上。
从在学校的教室里遭遇了障碍猫的五月三日之后,一直到大型连休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五月七日星期天,换句话说到今天为止,我都是在地板上上度过的。
全心全意地跪在地上着。
时间方面是整整五天。
如果用小时单位来表示的话,虽然不知道正确的数字是多少,反正是超过一百个小时了吧。
就在这段时间内。
我不吃不喝,周六的课也翘了,一动都不动的,途中连头也没有抬过一次,就以着这个如同石质雕像一般的姿势持续跪在地上着。
嘛,这是常有的插曲。
这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情,谁都会有一两次那么做的经历的吧,总之,就是这样的连休。
……黄金周之前,我全力祈祷着不要出那类似怎么样度过连休的作文作业。
不,又不是小学,是不可能布置那种作业的——不过就算是出了,我果然还是会毫无改变以着同样的姿势来度过黄金周的吧。
在无人的教室里做出了悲壮的决意之后,虽然对期待障碍猫和我之间会发生壮烈的战斗的人来说是非常的抱歉了,不过可惜的是,我是知道自己分量的人。
非常的了解。
非常的熟悉。
就算,袭击人类是消解压力的行为的结果,就算当初障碍猫拥有的凶恶性也多少变得薄弱了——作为「人类」的我是不可能和那家伙对立的,和她正面交锋的下场简直就是是无须证明,不言自明的公理。
连忍野也无法战胜的对手。
我怎么可能战胜得了。
只可能迎来被她杀死的结局。
我想为了羽川而死——但那同样意味着如果不是为了羽川我就不想去死了。
不随便地去死。
也不会白死的。
硬要说的话——就是像猫一样去死。
就是因为这样,忍野和障碍猫一个袭击人,一个去救人,在这个小镇上各处,毫不间断地重复着阴阳师异能的战斗的时候,我却全心全力地开足马力,全速前进地跪在地上。
顺便说一下跪着的对象。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情,对于已经迈出了成长期的男生来说,就算不是在这种状况下,也完全可能因为礼仪而为之低下头的对象,也就是八岁的幼女。
八岁的幼女。
铁血的、热血的、冷血的吸血鬼。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在悲惨命运下的残渣。
前吸血鬼的金发幼女。
正因为如此,在私塾的废弃大楼里四楼的一间教室里,构成了一幅吸血鬼幼女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膝而坐,于之相对的我正很有男子气概地跪在地上的景象。
…………。
虽然这样说似乎会产生诸多问题,这百分之一百,毫无疑问是不会被动画化的画面。
也不知是为什么。
我有种这个镜头会让接下去的跨媒体化彻底失败的感觉——不,真要说起来的话,感觉从一开始看到妹妹内裤的那部分,就已经完全越界了。
全部都将是黑屏了呢。
「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呢,阿良良木君。」
实际上,忍野也有说过那样的话。
「我话说在前面啊,豁出性命那种事,和死都了无所谓是完全两回事啊——我觉得阿良良木君在春假的时候就已经切身体会过了啊。」
这也是再一次,那家伙没有用自己特有的讽刺和惹人讨厌的语调来说话,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完全没有轻佻轻薄的感觉,是非常普通的台词。
说起来,这五天时间里忍野和我说过的话只有这一句而已——每当忍野和障碍猫的战斗结束之后,都会回到废弃大楼来治疗伤痕(这之后,在休息完毕后,准备好之后就马上继续出战这点来看的话,那家伙也用自己的方式,几乎不眠不休地百战百败吧),不过,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之后,马上就什么都不去说了。就算从我身后走过的时候,也同样保持沉默。
眼前的吸血鬼幼女一言不发。
我也是——一言不发。
对忍野也好,对吸血鬼幼女也好。
将沉默进行到底——想说也说不出什么。
本来,这就不是恳求意义上的跪地——当然也不能说心里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实际上,为了迎合这个意义,我将头贴在地上作为谢罪。
现在才说对不起。
现在还在依靠你,真对不起。
诚心诚意地,向你道歉。
真的。
完全抛开了面皮,我这种厚颜无耻的举动——忍野对此感到无比的惊讶,那也是自然的。既然如此干脆让脸贴在地上,也只是让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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