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病情也稳定了。
太皇太后薨逝,后宫险些传染瘟疫,加上满桌子的政务,每一样都像是大山压在阿娇的身上。眼看着皇帝就像是绷紧的琴弦,已经到了极限,杨得意暗自担心,他想想,决定悄悄地把贾氏弄来。贾氏温柔活泼,一定能叫皇帝放松下来。
“怎么是你。”阿娇有点意外贾氏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寝殿,太皇太后薨逝,皇帝要守孝,绝对不会召幸嫔妃。阿娇也没回头,任由着贾氏为她按摩肩膀:“朕要为太皇太后守孝,你还是回去吧。”叫人知道了皇帝在祖母的孝期和嫔妃寻欢作乐,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而且诸侯王们都要来长安了,阿娇不想节外生枝。
“陛下怎么不回头看看臣妾,现在臣妾不是后宫的嫔妃而是个小丫头。”贾氏轻快地声音像是一只黄鸟在柳叶之间歌唱。她在皇帝跟前转了一圈,阿娇看着贾氏穿着宫女的褐色深衣,腰上系着一条白色麻带,脸上不施脂粉,头上只是用木头钗子挽着一头秀发,和平常生装精致的样子比起来倒是更显得清纯可爱了。阿娇忍不住脸色轻松下来:“定然是杨得意那个奴才干的好事。你既然来了留下吧。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比你平常的样子好看。”
贾氏听着皇帝的赞美顿时脸上一红,像小猫似得坐在阿娇身边,蹭着她的胳膊,一脸的欢欣:“陛下是在夸奖臣妾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陛下锦心绣口文采出众,臣妾以为这两句比司马相如大人不差什么。”
“你还真是读了不少书,我正有点眼睛累得慌。你来念这个。”阿娇忽然想起来这是几百年后一位诗人的诗句忍不住心里羞愧下。她可不想白白占了后世的光辉。阿娇很慵懒的枕着贾氏的大腿,半眯着眼睛听着贾氏念诸侯们请求来长安吊唁太皇太后的上疏。
☆、第111章 生性凉薄娇皇帝
刘彻却不能和阿娇那样得到半日空闲。春儿竟然是被传染上了瘟疫!刘彻想起来难免有些后悔;若不是他要春儿去掖庭审问韩氏身边的宫女,春儿也不会被传染上瘟疫。她是皇后身边的最近亲奴婢;三个孩子就在刘彻的身边——尽管太医们反复的给三位皇子和公主们彻底检查了身体,对着皇后拿人头保证公主和皇子身体很好,没有被传染上。刘彻还是忍不住一身冷汗。尽管孩子们安全了,他还是逼着三个孩子喝了一碗苦哈哈的汤药,刘未和刘贞到底是大了点;尽管是百般不愿意也还在刘彻压力满满的眼神下喝下了药汤跟着保姆睡觉去了。
只是最小的刘玄不肯喝药;一见着凑过来的勺子立刻皱起眉拧着脸不满的挥手;嘴里叫着:“不要,不要!”刘彻只能把儿子放在腿上;哄着骗着,叫孩子喝药,可惜刘玄根本不买账,拧着眉头发脾气。
父子两个全是拧脾气,刘彻的火被拱起来,直接捏着刘玄的下巴把一碗药全都灌下去,这下可是捅马蜂窝了。刘玄大哭小叫,气的小脸涨得通红,毫无意外地被呛着了,汤药吐了一身,整个人厉害的咳嗽起来,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刘彻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屁股上。他实在被小东西的魔音穿耳给弄崩溃了,刘未和刘贞尽管小时候调皮,也可没这个小子这样执拗的叫人牙根痒痒啊。
不过刘彻的巴掌还是落在了儿子的身上,皇长子殿下被呛得狠了,要拍后背顺气呢。看着身上沾染的药液和口水,刘彻很无奈的哄着哭的还一抽一抽的儿子,他无奈的想这个小子的脾气真的和我自己相似了。等着儿子不哭了,小包子抽搭着靠在刘彻身上拿着湿漉漉的眼睛打量着他“阿娘别生气,我没病不要喝药。”刘彻本来一肚子的不满全都烟消云散了,孩子还是明白好坏的。刘彻忍不住亲亲儿子湿湿的脸蛋:“你春儿姑姑病了,她的病会传染的。她现在可是病的厉害了,不能起床还要喝很多苦药 。你要是不肯喝这个药也要生病的。到时候你就要和春儿姑姑一样,喝很多苦药,还要被针扎啊。”刘彻跟着儿子讲道理,奶娘早就又准备了一碗药送上来了。
最后刘玄忍着苦涩把药喝了,刘彻看着儿子小脸皱成一团强压着喝药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刘玄虽然脾气倔强可是聪慧懂事,这个孩子真是完美无缺的皇位继承人啊。可惜现在太皇太后的丧期不能操办册立太子的典礼。等着太皇太后的服丧期满一定要和阿娇商量着今早给刘玄操办册立太子的典礼。忽然想起来上一世的戾太子刘据,刘彻心里暗下决心,决不能叫刘玄有一丝闪失。
哄着了孩子刘彻回了寝宫,一个人的寝宫显得格外的空旷。刘彻也在太皇太后的灵堂前累了几天,他现在顶着阿娇的身份,自然要表现的格外哀伤。几天下来身体和精神都累了。刘彻浑身无力的靠在软垫上:“春儿给我捏捏。”可惜话音刚落,刘彻就想起来春儿不能来伺候了。
听着皇后呼唤,无忧忙着进来给刘彻捏肩膀:“皇后娘娘春儿姑姑病着呢。奴婢来侍奉娘娘吧。”
刘彻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他靠着床头,对着无忧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阿娇肯定心里不舒服,她还要支撑场面应对政务,怕是更累了。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无忧给刘彻捶腿的手一顿,她结结巴巴的说:“陛下那边,应该是歇息了。”
刘彻拧着眉头,眼神犀利,无忧扛不住他的威势只能说出实情:“陛下已经休息了,是贾氏侍寝。”
“什么,今天太皇太后才大殓,她就——”刘彻听着无忧的心里发堵。阿娇你对得起祖母么?
“这个事情是杨得意的安排,听说是杨得意担心陛下伤心过度叫贾氏换上宫女的衣裳悄悄的过去伺候的。娘娘别生气,陛下自然知道分寸不会胡来的。”无忧赶紧找补。
刘彻粗粗的吐着闷气,闭上眼开始清空脑子,他实在没力气生气了。反正阿娇只要记着正事就成了。
第二天早上刘彻看着给他请安的嫔妃,贾氏一向是从来没迟到,今天却是姗姗来迟。听着宫人通报贾氏来了,刘彻抬眼扫视下殿门的方向,看着贾氏脸上红肿,他的心里暗爽起来。
栗氏看着贾氏脸忍不住惊呼一声:“贾妹妹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像是别人打的?”
贾氏听着栗氏的话顿时羞得眼泪下来了,她也不看栗氏,只是垂着头楚楚可怜的走到刘彻跟前,请安之后就默默的站起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刘彻却坏心眼揭贾氏的伤疤:“怎么你宫里的奴婢敢对你动手么?”
“回禀皇后娘娘,不是奴婢的宫人无礼,是昨天奴婢犯错陛下责罚。”栗氏想起来昨天晚上宣室殿的遭遇,心完全凉了。
贾氏被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前问起来,更觉得面上无光羞辱难当,可是皇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若是还支支吾吾的又是没脸。贾氏也只能忍辱含羞的说:“昨天是臣妾冒犯陛下,甘愿受责罚。”刘彻明白了贾氏脸上的伤是阿娇干的好事。她还是没变,当年阿娇刚坐上皇后的位子,就狠狠地处罚了些她看不顺眼的人。贾氏的脸上吃了不少的耳光,阿娇还笑话自己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先辣手摧花了。刘彻想着脸上忍不住带出来些玩味的笑意,他随即收敛了表情,对着贾氏说:“你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不要再犯,看着怪可怜的,无忧去拿写上好的伤药给贾氏。”
“那些药还是省省吧,脸上不疼几天就不张记性。”皇帝的声音猛地冒出来,在场的人都提起精神,贾氏更是吓得浑身哆嗦下,不敢看皇帝一眼,她下意识的缩下脖子,躲在别人身后。别的嫔妃也不敢像平常那样对着皇帝抛媚眼,都恭顺无比站在对着皇帝行礼。阿娇身上穿着朝服,太皇太后的丧事告一段落,皇帝恢复了早朝。今天是早朝恢复的第一天,很显然阿娇惦记着刘彻和几个孩子,下朝了就忙着赶过来连衣服都没换。
看着头戴冕旒,身披十二纹章英武潇洒的皇帝,嫔妃们的眼神都变得闪闪发光,就是抛开权势 ,只皇帝的外形足以叫这些女孩子春心动荡了。更别说眼前站的是掌握天下的皇帝呢。刘彻听着嫔妃千娇百媚的请安声,顿时觉得有点刺耳,以前他竟然没发现后宫的女人们对着皇后和皇帝说话的语气声调是不一样的。在皇后跟前她们自然是温婉乖巧,可是在皇帝跟前却更娇滴滴的。
阿娇也不看这些人,她几步就到了刘彻面前,稍显紧张的打量着他,等着把刘彻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见刘彻安然无恙,阿娇脸上才有一丝笑意。在场的嫔妃看着皇帝皇后在那里含情脉脉四目相对,虽然心里酸溜溜,也只能低着头退出去了。贾氏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面,她整个人有种被从天堂被扔到地狱的感觉。虽然她不是后宫最得宠的嫔妃,但是每次见皇帝,皇帝都是对她和颜悦色,还经常惦记着她喜欢什么,贾氏喜欢看书,喜欢精致的东西,她不喜欢太鲜艳颜色的东西。这些皇帝竟然都记着,每次赏赐的东西都是极合心意的。贾氏正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从没被一个异性这样关心过。
贾氏顿时陷入爱河,在她心里皇帝就是她的一切。皇帝偶尔召幸她,贾氏就会高兴地和得了珍宝一样,精心的装扮自己。她会出神的盯着皇帝,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帝王在埋头批阅公务,贾氏只觉得只要自己能看着皇帝,她就很幸福了。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她的喜悦哀愁都在皇帝一个人身上。每天下午她会眼巴巴的等着从宣室殿传来的消息,若是没轮到她侍寝,贾氏就会伤心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胃口吃晚饭。她就抱着枕头默默地挨过漫长的夜晚。心里不住的埋怨着皇帝把她忘记,又患得患失的想自己是不是变难看了,这几天多吃了东西变胖了,还是上次在陛下跟前说话说错了?如此反反复复的折腾一晚上,可是等她再次见到皇帝,那些埋怨都消散了。
有的时候皇帝会叫她来陪着读书或者下棋,温暖的午后阳光照在身上,贾氏看着身边的皇帝,她的心里会想夫妻相处就是这样的吧。在贾氏心里皇帝便是她的丈夫,她终身的依靠了。她的丈夫是天下最英明的帝王,一想到这里,贾氏的内心就幸福的像是泡在蜜罐里面了。可惜宣室殿帝王冷淡的神色最终还是打碎了少女生美丽的梦境。哪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根本不是她的丈夫,在皇帝的心里装着太多的人。她就和这个宫里面任何一件器物一样,在皇帝的眼里是可有可无的。
“妹妹,我哪里有些上好的伤药,你这个样子仔细别吹了风脸上落了伤疤就不好了。”栗氏带着个贴身的宫女,怜惜的看着贾氏的脸。
贾氏低着头还是没说话,栗氏倒是不气馁,她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我虽然不知道你昨天为了什么事情惹陛下生气,可是你这个样子总也不是办法,虽然你伤心委屈,可是看在别人的眼里未尝不是你心里有怨气。你伤心有什么难受的只和我说,别在人前这个样子给人拿去说嘴 。”贾氏脸上有了波动,她抬眼看看栗氏,感激的说:“栗姐姐你比我的亲姐姐还好,可怜我长了这么大竟然没有人和我说这些话,我听你的。”栗氏笑着说:“你能明白就好,我们走吧。在殿内的情形你可看见了,陛下对皇后娘娘真是恩爱。”
听着栗氏的话贾氏的眼神一暗,她低声的嘀咕了句什么就在也不说话了。殿内阿娇听着刘彻和她抱怨着刘玄的执拗脾气,阿娇则是不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