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来年炙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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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来年炙烈的阳光-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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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小姐给谭谏严倒了茶,极品碧螺春,雾气腾腾,绿染杯底。他一眼看去,竟像是白云翻滚,雪花飞舞。

碧螺春最好的产地是苏州太湖畔,半夏的家乡就是这里。那次他和她在那个南方小城相遇,他本是为了替老爷子找好茶叶,他没有想到他们两个有这样的缘分。

他见到她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兴些。她站在柜台前试鞋。他远远就看到她将穿着丝袜的脚伸进鞋里,脚趾绷着,勾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穿鞋动作,就让他觉得猛然间一阵心悸。

这个女人,连名字也是特殊的。半夏,半夏,是他以前看过的药典里的名字,听人说起她的名字,他也能过耳不忘,哪里像那些寻常的莺莺燕燕。他心里就像是被加进了实验里最高效的催化剂,心潮汹涌澎湃。

她的妈妈也在场,笑容十分和蔼。他第一次为获得长辈的认同而激动不已,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这样的兴奋像是只有毛头小伙子才会有的。

他特意问她们还有什么要买的,他并不想就这么走掉。她却回答还要陪妈妈去买两件男装。他没有见过这么不待见他的女人,这个女人从一开始见面就不待见他,他心里竟然怅然若失。他仍然不想就此走开,于是笑着点头,礼貌地问她妈妈,这时段不好打车,他陪她们逛,逛完了再送她们回去可好。

他看到她脸色变了一变,可她妈妈自然是乐意的。他特意殷勤周全,在她母亲面前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含糊不清。

此后他心里的感情一直在发酵孕育着。他很有心思,不怕追不来心仪的女孩子。可她到底没有爱上他,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谭谏严和律师等了许久,墙上时钟的分针一圈一圈地转。最后他像是早已知晓了一般,站起来和余律师握手,笑着说:“看来她不会来了,这份过户协议和房子的钥匙就放在你这里吧。”谭谏严的脸色冷峻,显得没有一点儿生气。这样冷峻的脸色叫余律师微微一怔,尤其他那双凤眼里像是有些微的怅然和隐隐的痛楚。余律师开始好奇那位孔小姐到底是什么人。他是谭谏严新聘任的律师,对他的过去并不十分清楚。他只知道他不久前订婚,女方姓苏,他在婚宴上还与未来的姐夫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

当然好奇也只是好奇,身为有名的律师,他对这些有钱人私底下的情事通常闭口不提。来来回回也只有那么些事,他早就不好奇了。

谭谏严的车经过半夏上班的医院时,他盯着医院的大门看了一会儿。医院的玻璃门大开着,不时有人走出走进。

半夏已经不去远光上班了。她先违约的,被董事会提出来要追究法律责任。他二话不说替她挡下来,那些董事个个目瞪口呆,愣在那儿。

他现在大权独握,说一不二,他们不会轻易得罪他。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绿灯,斑马线上人流涌动,城市还在井井有条地运转。他正准备发动车子,猛地在人群中看到她高瘦的身影。她穿一件银白色外套,长裤挺直飘逸,高跟鞋总是拣跟最细的穿,显得干练而且扎眼。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竟然有一种推开车门跳下车去追她的冲动。

终于还是看见她了,他向来觉得和她更有缘一些。

可是追过去有什么意思呢?后面的车子喇叭震天响,此起彼伏。

他收回看她的目光,发动车子。崭新的黑色克莱斯勒飞驰过马路,气派而豪华。他永远都是路人关注的焦点。

汽车绝尘而去,他的心里痛着,心底的某个角落开始溃烂。

他曾经是真心希望和她过一辈子的,甚至愿意忍受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他想那样的一辈子一定是很幸福的。他们会有一个孩子,他的孩子会有最爱他的爸爸。

他甚至想过孩子会像谁,可无论像谁,他都会爱孩子。然而他不能肯定,半夏的爱是不是一如他的。那曾经是他认定的最好的生活。最后他却向利益投降了。

他喜欢她,可为什么他最后选择的是利益?他眼睛定定地看向指间的钻戒,两克拉,璀璨晶莹。泪水涌了上来,他不知所措地仰起头,动作很仓皇。他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掉眼泪。他唯一的亲人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流下过泪。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难过的。

痛苦似乎已经深入骨髓。他仰起头,泪水仍然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在他的胸口烫出一块永难愈合的疤。他骇笑,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董华约半夏去K歌,“好半夏,你好不容易嗓子好了,当然要去一展歌喉,不练练,技术都生疏了。”

两人下了班去唱K,才进门去前台咨询,服务生就告诉她们包厢已经满了。也难怪,今天是周五,出来消遣的人确实多。

这里就是上次碰到谭谏严的那一家综合性的娱乐场所,在北京很出名,服务周到,设备也好,一般都是座无虚席的。今天她们特意来得早,却还是没有位置。

董华眼睛转了转,顷刻,情绪分外激昂起来,“半夏,不如我们去楼下!楼下的娱乐场所我早就想去了,可是一直找不到人陪着。”

三楼是夜总会,是男人们歌舞笙箫的地方。半夏看着她,不明白她们两个去那里干什么,难道也找一两个小姐,左拥右抱看“节目”?

董华一看半夏眼底的神色,就知道她不知道行情,“哎哟,现在那里的女老板可多了。夜总会早就不是只有小姐了,还有帅哥。走走走,我听我朋友说过,这里有个很帅的帅哥,我们去见识见识嘛。”

什么样的是很帅,半夏见识了。这样的美男自然紧俏,所以他只是到她们桌转了一圈,人就不见了。董华一脸的惆怅若失。半夏也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这是许久没有过的感觉。她不禁又想到谭谏严来。

刚刚的那个人和谭谏严站在一起比一比的话,不知道谁胜谁负?这么一个念头跳进她的脑子里,她倏然一惊。想他做什么?随即她笑了,谭谏严要是知道她把他和夜总会里的男人相比较,不知会有何感想!

还有两个帅哥坐在一旁和她们聊天。董华一个劲地打探着那个王子的信息,那两个男人也浑不介意,笑着一一回答。果然是花钱买来的服务很周到,难怪男人们都喜欢来这样的地方。

半夏正想着,忽然觉得颈后一阵凉意,仿佛有人注视着她。她略转头,就看到了一双冷冷的眼。

她一怔,垂眸,转回了头。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不过在这里碰到他也并不奇怪,这里是全城最好的娱乐场所,他这样的老板怎么能不来呢?

半夏本来以为他们会擦肩而过,他走他的,她看她的。何况谭谏严身边还有一个客户模样的人,他们被三三两两的莺莺燕燕环绕住,花团锦簇,自然走不开身。可是谭谏严却交代了几句后,朝这里走来。

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双乌亮的黑色皮鞋,半夏只当没看到继续看节目。倒是一旁的董华愕然看过来,怎么能这么巧?她统共和半夏来了这儿没几次,但次次都能碰到他!

他是不是天天守在这里,等着她们一出现就立刻现身?

孔半夏的漠然谭谏严丝毫不在意。他薄唇微张,眼里漾起嘲讽:“孔半夏,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来这样的地方。我认识你这么久,连你有这样的爱好都没看出来,看来我还真是不够了解你!”

半夏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分毫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也许心里有个地方像针扎一样,可是脸上依然沉静如水,“谭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我们并不熟,我的喜好好像也需要你来品评。”

谭谏严目光里的嘲讽加深,“我们不熟?你和我都不熟,我想知道你还和谁比较熟………………江远吗?”

她闻言轻笑,“我和他是十几年的老交情,确实比较熟。”

谭谏严眼内的神色一黯,居高临下地逡巡她平静的脸。

半夏被他看得心底生出一股烦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十分锐利,锐利到她有点儿难受。多可笑,这个男人分明是背叛者,却在她的面前摆出一副被背叛的姿态!

谭谏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竟然坐下来,安稳地坐在一旁,两腿交叠,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轻松而惬意地开始看节目。

半夏真怕这一刻的平静在下一刻就要迸发出来,变成歇斯底里。她咬紧了牙,只差咯吱作响。她再也不能心平气和了,胸腔里暗潮涌动,脸上还要艰难地维持着浑不在意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像是被人泼了辣椒油,火辣辣的,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半夏鼓足了力气,终于站了起来。要她再和这个男人共坐在一起,真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谭谏严问她:“你不看了?”他瞥一眼节目,似在感叹,“还挺精彩的!”

其实他平日从此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回了,从来都是要一间包厢坐下来喝酒谈生意,很少坐下来欣赏舞台上的节目。今天一看,他才知道这里的节目的确热辣、精彩!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已经不复方才的冷锐,仿佛还隐隐透着笑意。

她一怔,酝酿了半天的愤恨突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董华见她站起来,也急忙站起来,就听到半夏说:“谭谏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算是我求你了。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谭谏严的目光掠过她的脸,仿佛想要看破透什么。他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心猛地一跳。

孔半夏走了。那个姑娘也跟在她身后急匆匆地走了,走之前不忘探究地望了他一眼。

他抬头盯着孔半夏背影消失的方向,眉头一蹙。他站在隐匿的黑暗里,隔着周围的灯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头越来越亮。

汪治国喜逢升迁,邀请众人去酒店里喝酒庆祝,汪治国曾经在警局里对半夏照顾颇周,半夏双手奉上一份大礼,汪治国乐的眉开眼笑。

“半夏,你这可就客气了,我哪里好意思收。”说是不好意思,可是他收的很开心,他瞟一眼江远,隐隐有些奇怪,他原以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很暧昧,可是经过一段时间仔细观察,却又不像。

在洗手间里,汪治国和江远说起缉毒案的进展,“阿远,那厮翻供,打死也不招认了,自己全抗了下来,估计是收了陆家的许多好处,也怕招了之后出去没有活路,道上的人都讲义气,看来从这里不容易查出端倪,当然可以从其他的地方下手,不难。”

江远一边听着,一边洗着手,默不作声。

汪治国戏谐道:“江大少,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陆氏的企业!”他垂眸。只是,他的进展缓慢,陆家到底是在北京有头有脸的,就是他,行动起来也不容易。

他们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碰到迎面走来的半夏。汪治国又一次仔细地打量她,美是美,笑起来也温柔,只是以他警察的直觉,她温柔的有些空洞。

半夏朝他们一颔首,走进了洗手间,汪治国八卦道:“阿远,你究竟是怎么爱上她的,怎么就这么无法自拔?我看这样的佳人很难攻陷。”

江远不语,走进了包厢,包厢里面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晚上江远送半夏回去,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半夏蹉叹道:“汪治国这么年级轻轻的就当上了分局副局长,多好的位置,荣华富贵数都数不清。”

江远闻言笑起来,“人家可是正经的公务员,按月领钱,他的工资估计还没有你高。”

半夏“哎哟”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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