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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从右进,拿走烟友缸从右出)
然后也没地儿住现在。买套房子,装修完了,我一人在那儿蹓跶,推开窗子,我觉得有诗意。现在生活中都没有。反正就是明自得晚。反正就是觉得,也看你怎么理解吧。
(陈晓拿新烟缸从右进,放桌上后从右出)
反正在现代生活中,别人有没有诗意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啊,要向王老师学习的话,以后估计就有了。完了。
吕乐:那是他们俩绝对是,马原和徐星这俩人给(丁天)坑害了。
(镜头摇晃,后重新开机,未打板)
丁天:(镜头给丁天)现在吧觉得就是说,文学不挣钱吧,我不信,我非得在这儿扎出血来不可。我,王朔反正一本书就是一百万吧,我一本书,(晓辉画外音:安宾开机)可能也就是,现在签的合同吧,看起来一本书保底两万。我一年写十本儿,反正咱这个吃苦吧,咱不怕。
阿城:我跟你说,绝对,一年十本别都抛出去,留两本儿,以后价高了以后再卖。(声音很小)
丁天:咱以后再写呀,还留它?
阿城:这就是你没经验。(声音很小)
陈村:这个就是你没经验了,你以为你总能尿得那么高?(众人笑)
马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丁天:反正人说那个不可能的事儿吧,我就特拧,觉得没不可能的事儿。
徐星:这有诗意我觉得,这多诗意啊!现在我就觉得尽是不可能的事儿。
吕乐:丁天觉得物质生活更有诗意啊?
丁天:我觉得这是两回事儿。就是说我没有物质生活,然后一小撮人每回都在这儿谈这个艺术的话,就有点儿那个,然后再把那个物质生活骂一顿吧,我觉得就……,就说咱没挣过钱,然后咱说钱没用,差点儿。像王朔这种,挣到钱了,丫就开始回过头来咬一口。
徐星:他没说过钱没用啊。王朔,什么时候说过钱没用?我记得王朔特爱钱。
吕乐:不是,马原他也当过经理嘛。还是回到陈村这个,就说先去一下,然后再回来,是吧?丁天:不是去一下再回来。我说如果要是能挣到钱的话,肯定是绝不回头。因为那个文学艺术吧,它是生活的一个副产品,我以后有了钱,没事儿的时候我再写写东西,或者说是,看看书吧。
徐星:哎哟这昨天是淮说来着,阿城说的吧,卫真的我觉得阿城说得特别好。说我先卯足了劲挣钱,挣个七八年钱,然后再安定下来写东西啊,再全找回来,完了。
马原:钱挣了以后,写东西写不了。
陈村:你有钱以后你可以养几个文人,就是现在成立一个“徐星作家协会”,然后养几个专业作家,给他们去写。
丁天:都挣到钱了,还回什么头哇!(众人议论)
徐星:丁天那就是说咱要有个千八百万,咱就不好这个了,咱就不写东西了?
丁天:这是一爱好,肯定。
阿城:现在就是今天像我这么说诗是什么了等等这个,就是因为你们出钱了嘛。(众人笑)徐星:这个我觉得谁不爱钱?我反正特爱钱,真的我老觉得没招儿,正想找人咨询咨询怎么挣钱。
丁天:不是因为吧,这社会上所有的人他们,这出去上街上他们都很爱钱,就你不爱钱,你没法儿跟他们融在一起,你知道吧?
徐星:怎么能不爱钱呀?谁不爱钱呀?不爱钱怎么活呀?
丁天:就是啊,他们都很爱钱,你要是不爱钱,你没法儿跟他们融到一起,我写什么东西呀?一人在家里,把自己绘隔绝了。
马原:赚钱恼火。
徐星:赚钱也不恼火吧?那过程挺好玩的吧应该?我看朔儿写的那个东西,怎么扎钱……
马原:不,他那个是另外一回事儿。我说就专门去赚钱明,就做其它赚钱的事情,专门去赚钱。人家写作本身就赚钱了。
徐星:那是你不了解王朔。他写东西以前赚(过)钱,那个……
丁天:赚得着啊?
徐星:赚着了。
丁天:是吗?
王朔:肯定挣钱不如花钱乐呵。你(说的)就是挣钱的时候对钱的看法,和你花钱的时候对钱的看法,可能还不一样呢。有钱当然花……
徐星:这钱的意义,这两年变了。真的。从前吧我觉得好像,说没钱吧,好像都没钱,就是特自然。现在好像说没钱有点儿,这人可能有点儿弱智吧怎么能不会挣钱?有点儿这个。
陈村:从前还有一个,钱真是没用。比如说你要买个照相机,它没有照相机,它要凭票,它要什么的,那么你就有钱也没用。你要住宾馆,宾馆不让你住,要介绍信,要护照。那么你现在钱有用了。而且以前人都是赤贫,就是从国家主席田,到那个什么伟人的儿女吧,都赤贫,都差不多的生活都是。那么现在那个生活距离技开了。而且评判人呢,都很难。说你徐星智商一定比王朔高,那很难说,你怎么证明?
(镜头左摇到徐星),当然它就有一个……(AATON第12本第1条同时录下陈村说这段话的正面镜头,时长:36“)
徐星:你怎么就证明不了我智商比王朔高呢?
陈村:那么它就用一个非常俗气但是也非常方便的法则,就是说你有多少钱?你有一尺还是半尺?王朔有一尺,那么你就比他差一截。
王朔:那都(是)俗人都那么判断。
阿城:那以前也不一样的,一个部长的儿子……(众人说话,杂乱)
吕乐:还回丁天这块儿啊,我觉得他自己吧,有点儿像林白这个,(镜头右拐回丁天)怕被这个社会丢下,有这么一个心理在里头?
王朔:不是我倒没有(觉得)。我倒觉得他这个想法跟我(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当时)我觉得我得先有钱,我才能摆正很多事儿。而且那个时候物质生活是有魅力的,就是你没有这个东西的时候。
(镜头左摇至徐星,丁天;AATON第12本第3条在录王朔说话的镜头,时长:57“)
真的,我要有一车队,我可能不喜欢开车了,但是没有车的时候,其实挺愿意有一个车。因为占有物质其实有快感,那个快感我觉得,就在身体上,它的那个程度不见得会比你欣赏艺术得到的快感少,或者说质量低。我觉得倒不见得,就是好像物质和这个,和这个什么,好像有点过分对立了——和这个所说的诗意,是吧?所以,好像我们物质越丰富,诗意会越来越少明。现在大家都这么,好像都有这么一种看法,在好多地方。但实际上我觉得,反正我觉得,咱们小时候,我小时候是一个相对贫困的年代,也有诗意。但是相比,两个时代比,我觉得其实例不如现在诗意多。要是我现在是一小孩儿……可能(现在)好多小孩儿的乐趣我不知道。我当然在这个时代也是越过越不适应。那我觉得是因为我年纪大了,(现在的小孩)他们丫那么乐呵,穷乐呵,我觉得没劲。
徐星:这就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吧,就特焦虑的话,觉得好像那个事儿特多,然后天天发愁,没钱也是事儿,没女人也是事儿……
王朔:因为我觉得,现在肯定是有钱的人那个,比过去那个有钱的人多了。因为过去,(刚才)阿城说那个,我觉得特别对。过去咱们好像是(都)穷,但是中国社会等级比现在要严重。那时候那官儿,那还能看吗?
(镜头右摇,能见到天麟拿AAT0N拍摄)
他对普通人民群众的蔑视是全面的,政治地位,经济地位他都是优越的,他工资高。
(注:差一个第16本,没找着,我也忘了怎么说到妓女那儿去了。)
纪录片部分 第17本“535”
时间:九九年十一月八日地点:桃园宾馆主楼三楼会议室景别:室内,日景主要人物:王朔王朔:我接着说?
吕:还是一个我觉得你说30岁以前和40岁……
阿城:他刚才说到鸡和白马王子的区别,挺好的这个。(陈晓给王朔上茶后站在右后方)王朔:鸡其实很堕落,但是她(应该)只认钱,做一下鸡,给了钱就完了。我那个朋友在当地,他是包了这女的,(陈晓自右至左走出)他包了三个同时,都是他供着的。按说他们俩关系很清楚,就是金钱关系,谁谈爱情谁傻逼。这是这么一关系。(陈晓端茶杯从左进,王右后方站立,喝水,听)那女孩儿是—四川女工孩儿,丫就爱上这哥们儿了,这就太可怜了,悲惨之极。少女失恋那算什么呀,站在街角笑嘻嘻,(陈晓从左走出)最后还可以……
马原:妓女?
王朔:她,她犯了大忌了,她她妈的,她谈恋爱了,双方极其尴尬。
陈村:坏了行规。
王朔:旁边一女的坐在我这个朋友这儿,他一拉手,(这四川女孩)她旁边儿掉眼泪了,所有人特别尴。我觉得,那是纯情啊,言情小说!所以我看到有很多喝醉的人,狗子,甚至那些吸了粉的人,我觉得,他们丫显得特别单纯。就是有特别大的诗意!比那个,我觉得正常的状态下人的诗意——实际上一谈到诗意,似乎就有些做作了——只有他们可以谈。我看那个,有时候在那个国外的酒吧里,看到有人吸完毒以后就,台阶儿,他倒着躺着,所有人都从他身上迈过去了,丫就横着那么躺着,丫完全不知道哇。叫咱们看着跟野狗一样,可是我觉得这哥们儿挺舒服,丫不定舒服成什么样儿了,不管你们丫怎么着吧。所以我觉得那些东西,有些东西是要极至的堕落才能得到这个东西。我总觉得我这辈子,目前我没有体会到那种极度的诗意。那个东西,我觉得需要生理刺激。我看他们丫唱歌的,有时候打了一针,那真不一样。我又看最近街上卖那个村上龙《近乎无限透明》,那哥们儿绝对自个儿扎针儿了,那写出来的文字感觉,我觉得我想象不到那文字之间能那么写。他眼中看出那些东西来,那是吸毒之后的。甚至不是也有一种说法,就是迪厅实际就是吸毒者的幻觉做出来的。那所以我觉得,我现在觉得,我因为活在这上,在这生活里,有一些社会负担在这儿,我还不能谈,我觉得我还没资格儿谈那诗意。就是,其实过的是日子,就你(和别人)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完了当然这个社会我原来是如鱼得水的我中间有一段儿是如鱼得水的,小说也发了,但是实际上那个过程中,就挣钱也好,出名也好,过程中实际上有很多妥协的。就是说不是说谁强迫你妥协,就跟说我做了官不自由,大家都会觉得他有点儿装孙子啊,就是你要做这个只能付出这代价。
比如说那写小说,你说我完全不管你们怎么想,可能有这事儿,但是恐怕你不敢这么做,你还恐怕就想想我怎么这下就挠着他们的痒痒肉,他就乐。开始写的时候,可能是一些自然的过程,到中间的过程中会有一些算计在里头。这个东西肯定是有害的。但是我当时也是需要这个。因为我觉得,像我,从小,有一种傻逼优越感,实际上后来发现,其实屁都不是。在这个国家,完全你处在一个,没你丫什么事儿,在里头,你纯是跟着哄的一位。赶上现在,后来就,你可以靠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