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们用的是自家的车马,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就突然出了岔子了呢。”
管事的仍旧在逃避:“太太您是金贵人,哪里懂得车马这方面的腌臜事儿。马毕竟是畜生,总会有不听话的时候。”
听着仿佛是这个理儿,可李纨总觉得不太对劲。贾敏出自京里的贾家,讲排场讲脸面的性子同贾母如出一辙,她们家的马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说毛色、花纹了,就是脾性也是极好的,哪里会那么容易不听话。
想到这些,李纨挑了挑眉:“有话直说,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再不说,仔细着你的皮!”
李二婶原觉得李纨戾气太盛,觉得姑娘家如此不好,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嬷嬷却拦着她了,并故意高声说:“太太你别担心,二姑娘能处理的,仔细着您的肚子,莫让这些下贱胚子气坏了您的身子。”李嬷嬷在二房这边极为有脸面,她的话分量那是不一般的重。
如今李家最金贵的莫过于李二婶的肚子了。李家孩子不少,可男孩却只有一个。大房多少还有维哥儿一个男孩,二房可是一直没有的。既然李嬷嬷都拿李二婶肚里的孩子说事儿了,那管事的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清楚,怕落不得个好,于是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李二婶磕头到:“太太慈悲,小的不是故意隐瞒的。”
这会子李纨更火了,那管事去求李二婶,那还是抱着是柿子赶软的捏的念头,还想逃避,不敢交代清楚。“这位爷,你可小心这点,若是吓着我二婶同她肚子里的小少爷,那可是有你好看的。”
被李纨叫“爷”那管事的这才是真心吓破了胆,那小姑奶奶接手管家的日子虽说不长,可谁都知道她是个杀伐果决的主儿。
“小的万不敢期满姑娘呀。只是《‘文》林夫人《‘人》的车马《‘书》是真心《‘屋》不能用了,小的这边还在想办法呢。”管事的不停的磕头求饶。
贾敏惊讶了:“什么叫我家的车马不能用了?耽误了我的时辰,你担当的起吗?”
“小的也不知道呢,林夫人马车上的车轴磨损了大半,车夫的马鞭上也被人涂了药。”
这话听来,众人心中都大为惊骇:车轴受损,若是平平静静的到可能无事,可马鞭上被人下了药,那就不简单了。这要是出了事儿,轻则受伤,重则要人性命。
贾敏大怒:“你把我当傻子哄呀。我家的车马来时都是检查过一次的,当时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就出了问题,这府里管车马的是你,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林夫人问他,还不如问这个。”张嬷嬷领着下人,带着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子走了进来:“这小子鬼鬼祟祟,一直在门外徘徊,打探着我们府里何时有女眷出门。”
那小子大声喊冤:“小的冤枉呀!小的是巡盐御史林家的下人,奉我家老爷的命令,说是来问问太太同姑娘何时回家。”
“是吗?”贾敏冷笑道:“我这个做主母的怎么不知道府里有你这么一号人!”贾敏怒急了,一把拍向桌案,手上的玉镯子都被震碎。
李二婶见贾敏生气至此,也分外尴尬,岔子是在自己家里出的,还好没出事儿,要是出了事儿,这后果不堪设想。
李嬷嬷却带着几分疑惑,皱着眉说:“这小子我怎么看着就有几分眼熟,想在哪里见过。”
“还请嬷嬷为我证明,小的真不是歹人呀。”那小子见李嬷嬷如此说,便打蛇随棍上,赶忙说:“咱们林家同贵府也是通家世好,咱们家老爷同府里的大老爷还是同年,来往多了,自然看着眼熟。”
原先众人还真有几分怀疑,怕是张嬷嬷抓错了人,这会子便是真正确定下来了。那小子说的的确不假,可原先李家同林家交往的真心不多,要不是李纨来江南,还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得上呢。
李纨端着茶冷笑:“劳烦你了,为了害人,功课倒是做了不少,只是有些事儿要打听清楚,理所当人是最要不得的!”
“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府里……”因为李纨一激,那小子便沉不住气了,虽只说漏了半句,可得到的信息依旧不少。
贾敏看着李二婶道:“如此说来,是贵府里出了内贼了。”
李二婶气得直哆嗦,李纨倒是思虑开了:这府里的内贼,恐怕就只有府里西苑的哪位了。
这时候李嬷嬷惊叫道:“我想起来了,你这小贼曾经跟着方家人来过!”
这话来得正好,李纨对着贾敏说:“让林夫人笑话了,这事儿必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她又对李二婶说:“还得劳烦二婶把秋姨娘请过来。”
“那小贱/人,她是要干嘛!”李二婶依旧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秋氏来得时候未见异色,只是见着贾敏还在,有几分惊讶罢了。她甚至一身婀娜的对着贾敏行礼道:“这便是林夫人吧,听说早年是个艳冠京城的美人,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的轻浮,贾敏鄙夷的看了秋姨娘一眼。不说那秋氏似乎同今儿的岔子有几分牵连,就是这身做派,贾敏就万分的看不起。
李二婶端起当家主母的气势,对着秋姨娘呵斥道:“秋氏,你可认识下面的那个人?”
“瞧姐姐说的,妹妹我不过是一个内宅的姨娘,哪里认识些人呀。妹妹可比不得姐姐。”秋姨娘仿佛才看见那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小子,惊诧的说:“这又是哪里的小厮做错了事儿呀。真真是该死!我们这等人家,不管是冒犯了太太,还是冲撞了二姑娘,那可都能要了你的命的!”秋姨娘这一番话说的叫一个阴阳怪气。她甚至对贾敏说:“让林夫人见笑了。”她的话真心让李二婶气得肝疼。
作者有话要说:溪溪是个宅斗无能……但愿不会被嫌弃……秋姨娘要炮灰了,这样脑残也说的过去吧……
第61章
“你、你……”李二婶本身就不算是能说会道的人,这会子更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李纨倒是笑了,“秋姨娘何必扯些个有的没的,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姑娘倒是知道什么是纸包不住火的。那二姑娘你说,你在自己二叔家作威作福,插手叔叔房里事,又能否包得住呢,”秋姨娘看似气势汹汹,却始终逃避,不肯直面李纨同李二婶的发问。
贾敏也顾不得这涉及到李家的家事,直言说道,“李姑娘也未免太和软了,何必问来问去的。不过是个姨娘,以色事人的奴婢罢了。还是该对峙的对峙,改送官的送官。”
“林夫人真是好教养,家里没个子嗣,也没什么姨娘,自然不知道姨娘的重要,你不知道,这男人呀……”贾敏毕竟是外人,她的话虽说得严重,可秋姨娘不算害怕,她甚至还因为贾敏踩到了她的痛脚,还回敬了回去。
整个江南官场都知道,无子是林如海府里最大的问题,贾敏气急败坏的说:“相比这位姨娘是有天大的功劳与依仗咯?是对子嗣有功还是对家族有益?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功德?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林夫人就不知道了,这男人同女人呀……”秋姨娘把贾敏激怒,于是便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可因为她越说越离谱,其他人也就反应过来了。
“姨娘还请慎言!”张嬷嬷正色说道。
因为张嬷嬷是李母派来的,代表的是李母的脸面,便自有一番威严,秋姨娘听来也有几分发憷,只好嘟囔道:“咱们家姑娘太大方,我还以为不用顾忌呢。敬着嬷嬷有些年岁了,不说也罢。”
“这些子破烂事儿,姨娘自是不用说的,可有些事儿,秋姨娘最好还得交代下吧。”李纨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敢问姨娘方才在做些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过在房里描描花样,绣绣花,吃吃茶点。难不成姑娘对我这个姨娘的日子还有几分兴趣?”秋姨娘总不忘用言语刺几下李纨。
李纨端着极好的笑容,脸上不见一点阴霾,似乎完全不受秋姨娘的影响:“没见过,自是会好奇的,这姨娘在我们李家可是个稀罕事物。”
人哪里能同事物比,秋姨娘忍不住怒指道:“你!”她准备反驳,却发现自己几乎反驳不了,只好自己把自己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场景,在场的众人都笑了,只有李纨还是一脸正经,她说:“姨娘即是没什么问题,不妨也在这儿坐坐,马房的人我们还没询问呢。”
说道马房,跟在秋姨娘后面的艳儿就变了脸色,一张小脸变得惨白。
“太太、姑娘,马房的小厮在外头候着呢,要不要传进来?”外头的婆子打着帘子进来询问,就等着主子的话。
李二婶说:“即是如此,那就让他们在帘外回话吧。”
李二婶话一落音,那艳儿便噗咚一声给跪了下来。
“艳儿,你作死呀!”秋姨娘立马反应过来,一脚踢了过去:“没见识的小蹄子,还不给老娘站好!”
“太太姑娘救命呀!”艳儿跪着就往前爬,全然不顾秋姨娘的拳打脚踢:“奴婢招了,奴婢有话要说!”
“你这作死的小蹄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谁不知道马房的小六子是你的相好。你的胡乱攀扯,又有谁会相信。”秋姨娘心虚之下就什么都说了出来。
“姨娘生病了。还不把秋姨娘扶好,若是摔着了,可是不得了的。”李纨一边指使人看好秋姨娘,一边笑着对艳儿说:“好丫头,有什么事儿便说出来吧。”
“回太太姑娘。”艳儿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今儿姨娘虽是没出房门,可派了奴婢出门了。奴婢同马房的小六子是同乡,姨娘便让奴婢给小六子送了一壶酒和一个荷包。”
“只是酒同荷包吗?”李纨问得和颜悦色。
“是的。”
秋姨娘见话依旧是不死心:“没良心的狗奴才,那荷包里是我给小六子的银子。那小子在外头欠了赌债,我好心看在你服侍了我一场的份上,帮他还了赌债银子。你这贱蹄子这会子反倒是反咬一口,污蔑起我了。”
“你胡说!”艳儿早就不顾三七二十一了,眼睛睁得老大,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若不是你对我非打即骂,弄得我身上净是伤,小六哥也不会为了凑银子而去了赌场。他若是不去赌场,也就不会欠下赌债银子了!”艳儿的声音虽说哽咽,可依旧清晰:“而且你给我的荷包很清,里面断然不会是银钱!我总不能为了你这样的主子,赔上了我同小六哥的性命!”
“去问问马房的小六子。”李纨吩咐道。
没有一会,问话的人也就回来了。事情也不复杂,不过是秋姨娘同方家人串通好了,想“请”林家女眷前去议事儿。小六子拿着艳儿送去的酒灌醉了贾家的车夫,趁其不备在马车、马鞭上做了手脚,而那被抓住的小厮便是方家在外防风的眼线。
事已至此,秋姨娘也没话可辩解了,被人彻底揭穿后眼神都暗淡了几分。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她似乎有什么依仗,眼睛又立马的亮了起来,似乎不受被人揭穿后的影响。
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李纨也就只对贾敏笑了笑:“家里的下人失了体统,让林夫人见笑了,还耽误了夫人回家的时辰。”因为李纨年纪小,这话由她说来最好,既表达了自家的歉意,又不会过多的丢了李家的脸面。对于这些,贾敏也笑了笑,表示可以理解,毕竟一切发现得早,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损失,那就不要闹得太僵比较好。
等到如今,事情不仅得到了解决,贾敏回家的车马也重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