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好衣服没?!”
“好了。”霄白乖乖答。
吱嘎——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了,少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把盆子放到了桌子上。
热水?
“上药之前,洗干净伤口。”少年脸依旧很红。
原来他是去找热水了,霄白开心地眯起眼直笑,拽过少年的手,趁他没回过神,轻轻松松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捎带着舔了舔:“谢谢啦。”
砰——椅子被推倒的声音。少年彻彻底底傻眼了。
“你……你刚才……”
霄白莫名其妙:“什么事?”
“没事!”少年摸了摸嘴唇,拳头握紧了。
那一晚上,睡觉也成了问题。霄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宁可趴桌子上也不肯上床呢?听着他忍不住的咳嗽声,她有些过意不去,悄悄下了床凑近他。
“喂——”
“闭嘴!”少年恨恨抬头,对上只穿了亵衣的她,咳得苍白的脸上立刻红润了,“你、穿好衣服!或者马上上床去!”
好大架子啊。霄白瘪瘪嘴,上床。
夜,漫漫长,对某个少年来说,那是真的漫~漫长夜。
×××
“你,不专心……”裴狐狸泄恨似的在某个小白脖颈上咬了一口,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霄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和记忆里其实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神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脸,下巴险些掉下来——这个人,真的和刚才记起来的少年,真是同一个人吗?!明明那个人那么老实啊啊啊。
四年而已啊,怎么能让一只兔子修炼成了狐狸精?
“闭眼。”裴言卿轻道。
霄白继续瞪眼。
结果……耳朵被人狠狠咬了一口——这只禽兽,禽兽!
这个人,总是不带半个脑子。裴言卿轻轻叹了一声,眼睛却眯了起来。他还记得就是在这间屋子,他瞒着她不肯让她知道他其实身上还是带了伤的,结果被发现了,还被她扒光了衣服逼着上药……她当真以为他那时候是因为疼才气喘吁吁么?
“记起什么了么?”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没有。”霄白矢口否认,结果又被咬了一口,这次是下巴!
“回去吧。”裴狐狸心情似乎不怎么样。
霄白瘪瘪嘴,跟着他出门。临别的时候往回望了一眼,陷入沉思。
记起是记起了一点,可是记起的只有她和那禽兽的相遇,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她在这儿住过不短的时间,和这禽兽幼年状态闹腾了挺久,那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现在村子里的人,又去了哪里?
疑惑一点点地在心里蔓延,可是却找不到突破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裴狐狸隐瞒了真相,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看着那寂静的村庄,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揪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飞出。
×××
回到王府已经是半夜了,结果王府里面却灯火辉煌。霄白的脸僵了,因为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是王府平时的侍卫,而是皇宫的禁卫。
“不会吧?”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裴言卿。
裴言卿点点头,眼底阴霾一片。
——那个小白眼狼居然等到了半夜!
“王爷。”侍卫集体跪了下来,迎接外出归来的裴王。霄白的心跟着咯噔一下,掉落了。
逃不了了,只能跟着裴狐狸往王府里面走,到了正厅那儿,终于看到了杀千刀的小白眼狼。他正坐在主座上面,喝着茶,和董臣下着一盘棋。归楚站在边上,满眼的阴郁,看到霄白和裴言卿到了,他使了个眼色,裴言卿点点头,笑了。
“陛下怎么不提前通报一下就来,我和茗儿都没准备呢。”裴王殿下礼貌地笑。
小白眼狼眼睛亮亮的,拿着棋子笑眯眯:“皇姐太难请了,朕亲自上门逮人,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啊,居然让皇姐跑了~”
霄白干笑。
“皇姐你真是有了夫家忘了弟弟。”小白眼狼颇为不满的样子。
霄白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见过他变脸,她几乎要以为真的是她这个“姐姐”疏远了“弟弟”,弟弟耍小性子了!可是眼前这个可不是小孩子,而是小白眼狼。
“陛下此番来这儿,只为了看茗儿?”裴言卿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望向霄白的视线,拿过案上的茶壶替他斟了一杯茶。
“还有一事。”
“何事?”
“听说皇姐和摘星楼很熟悉,朕有些事情想请教皇姐。”小白眼狼吐吐舌头,一派天真,“皇姐,你也知道,陌儿最喜欢江湖上的传奇啦。”
“你想知道什么?”霄白忍不住开口问了。
小白眼狼眼睛微微亮了亮,开口道:“云清许。陌儿想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事情,皇姐会告诉陌儿吗?”
云清许?他不是他自己请来的杀手吗?霄白暗暗吃惊,看着段陌的神情又不像是故意设套的模样,他是真的想知道?
“云清许是摘星楼主。”霄白微笑。
“还有呢?”
“他是男人。”
“皇姐只知道这些?”
点头。
僵局。
裴言卿丢了个眼色过来,霄白看到了他眼里的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赞许,她得意地丢了个眼神回去。
小白眼狼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了,他的脸色阴沉起来:“皇姐不要戏弄陌儿。”
戏弄?谁敢戏弄这个白眼狼啊。霄白瘪瘪嘴,打死不开口了。
“陛下,夜深了。”归楚道。言下之意是你可以滚了。
段陌忽然恼羞成怒:“朕要走要留,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人来管了!来人,斩了!”
随行的几个侍卫就要动手,裴言卿拦下了。
“陛下,他也是为您的身体考虑,他并非我裴王府的下人,不懂礼数,饶了他不敬吧。”
段陌笑了,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既然裴大哥求情,那就算啦。”
霄白的眼神飘啊飘,早就不在屋子里了。
“天色的确晚了,朕也该回宫了。”
“恭送陛下。”裴言卿微笑。
这一趟,段陌不可能没有收获,但他也有收获。至少知道了摘星楼并非全然听从段陌,或者说,摘星楼正在他和段陌之间衡量着些什么。不论这是什么,都是好事,至少可以先缓解一下……她的彷徨。
那一夜很漫长。霄白没敢让裴言卿知道她已经想起一些事情的事实,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细细回想。一遍,两遍,三遍……
四年前,她不是追着云清许去朗月了么?当时的摘星楼似乎并没有接到什么任务,他去朗月干什么?
她后来……怎么回的摘星楼?
她是怎么出的那个鬼地方,又是怎么遇见的云清许呢?
这些疑团郁结在脑海里,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难道,真的是他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就冷得厉害。她捧着一颗心跟着他啊,他到底做过些什么?
想来想去,越想越睡不着,霄白轻轻按了按自己跳动得厉害的胸口,咬咬牙,又穿上了衣服。
师父,不是霄白想怀疑你,而是……霄白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想以后一辈子带着怀疑和你相处,不想……以后每次都会害怕和你见面。
既然睡不着了,那就……去看看吧。
有美人兮
《翩翩桃花劫(重生)》风浅 ˇ有美人兮ˇ
醉月楼守备森严,这个出乎霄白意料。也让她隐隐有些不安,更怪异的是,她走到门口,居然让人给拦了下来。
“请问姑娘可曾与楼主有约?”守备的人问。
霄白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是霄白。”她告诉那几个陌生的守备。摘星楼上下,谁人不知霄白这名字?居然还有人敢拦她的路。
“如果没有楼主邀约,姑娘请回。”守备不松懈。
“让白遥出来。”霄白道。
“姑娘请回。”
居然有这种事……
霄白怒气冲冲掉头就走,走了没多久又折了回去。摘星楼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口不让进,那就翻墙。反正上次也是翻墙进去的,又不差这一回。好不容易到了上次挑好的地方,那儿却站着一个人,正是白遥。
“小白。”白遥笑了笑,“你可算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楼主很怪,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出了林音没有一个人知道。今晚他突然调动了守备,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帮陌生的人进楼……”
“然后呢?”
白遥干笑:“然后,我们几个老将就不知道为什么被请去‘早些安歇’了,我不放心想去找你,结果在裴王府见到了朗月皇帝不敢轻举妄动,就赌赌运气在这儿等你。”
“师父他……”
“他有伤。”白遥沉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一身的伤到底从哪儿搞来的,可是最近他几乎是三天两头受伤。小白,你进去看看吧,我想能这么闯进去还留条小命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白遥的脸色难得的正经,这更让霄白打心眼儿里心慌。这个人可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摘星楼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去看看。”她轻声道,不知道是在安慰白遥,还是在安慰自己。
翻墙,进入。
刚才那个安全的墙角明显是白遥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腾出来的,她顺顺利利进去了。其实里面守备倒不是很森严,只是外延守备密布而已。霄白知道,云清许的习惯是不会放那么多守备的,这种体面架势是裴言卿那厮才喜欢做的事情,他向来喜欢用暗哨,可是这次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弃了原则呢?
云清许住的院落黑灯瞎火,没有人。那他可能是在上次的那个温泉那儿。
霄白轻手轻脚地趁着月色凭着上次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儿,悄悄靠近了……
“白。”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霄白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林音?”
“白,别进去了。”林音轻道,“楼主不会高兴的。”
“为什么?”霄白很心慌。
“这是楼主的命令。”
“林音,你不是从来都不拦我的么?”
林音沉默了。
“林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很凉,风浅浅地吹,霄白握紧了拳头,静静地站在他对面。如果他不打算让她进去,那她就是拼尽了全力也打不过的……
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
“林音,那个朗月的小村庄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霄白问。
“你……记起来了?”
“不是全部。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和……”
“不是楼主。”林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该怀疑楼主的。”
“我……”
“他不会要一帮老弱妇孺的命。”
如是,又是沉默。
霄白却轻轻松了一口气,扬起了笑脸:“林音,让我进去吧,你如果真不想让我进去还会跟我废话那么久吗?”她 不花好意地笑。
林音脸上的线条很冷硬。
“喂,林师兄……”
“把这个药,给楼主,逼他喝。”林音从怀里掏出个瓶子。
霄白笑弯了眼。
***
别院里静谧一片。连月光都被竹影遮盖了。
霄白蹑手蹑脚走着,心里怪异得很。怎么才几个月时间,向来螃蟹一样大摇大摆横行的霄白,在自家楼里每次都得鬼鬼祟祟行走呢?
那么静的时候,连呼吸声都大得惊人。
叮——
极轻的一声,像是有针掉到了地上。
霄白顺着声音看去,整个人僵直了。
那是云清许,一个陌生的云清许。在她的脑海中,他永远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永远不会受伤,不会染血,哪怕杀人无数,他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像是清晨醒来的时候,最绿的叶子上的露珠。他不善言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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