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和我师父……”她总算是反映过来了,反正这狐狸不用她交代都知道了,她干干脆脆从他怀里掉下来了,揪着他问。
裴狐狸微微一笑,不答。
“喂——”她急了。
裴狐狸含笑盯着她,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霄白吃过亏,马上板起脸,打死不泄露什么情绪。这禽兽脑袋太厉害了,不好惹啊不好惹,最好的是躲得远远的!
“也许。”裴狐狸如是说。
也许是兄弟,也许是亲人,也许,呵。
一个云清许杀人不染血,一个裴言卿步步运筹帷幄,一个段陌笑里全是刀子,通通不是人……这一家子都是禽兽啊禽兽!
“小白,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解毒的药?”裴狐狸忽然道。
霄白摇摇头。
“那只能想办法问御医要点儿了。”
“你想干嘛?”
“去看看云清许想找的东西。”裴狐狸低笑。
……
“不许拿。”想来想去,霄白只想到了这一句。
“呵。”
“……”
混蛋!
要从御医那儿拿到药还是挺容易的,如果不是那禽兽用稀奇古怪的理由骗御医替她诊脉的话,她会非常乐意。等那御医进了房门,就被裴言卿拿着刀子逼着拿了些万用去毒的解毒药来。
“我们什么时候去?”霄白问。
裴狐狸眼里满是玩味:“你不是不想去么?”
“我……”
好奇不行啊!
平安夜礼物
《翩翩桃花劫(重生)》风浅 ˇ平安夜礼物ˇ
师父番外 相遇
雨,好大。
小小的霄白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不知所措。就在几个时辰前,哥哥从牢里逃出来了,在房里把她找到了,然后拉着她一直走一直走,到了好远的街上。
“哥哥,你去哪里?”
她拽着霄青的手不肯放。父亲今天不在楼里,他们才有机会逃出来,可是哥哥却只是把她带出了楼,自己却要走。
“小白,不要回楼了,知不知道?”霄青也不过十几岁,眼里却已经有少年的沉稳了,对着还软绵绵的霄白,他的眉头紧锁。这么把她放在街上,的确不安全,可是再不安全,也比回到摘星楼要安全。
“哦。”霄白点点头。
“你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荒郊野外,记住,人越少的地方越好。”
“哦。”
“不要回去了,如果,如果我能……我会去找你,知不知道?你就固定往西走吧,这样我追起来也有方向。”霄白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眼睛发红。
“好。”霄白仰起头笑,眼睛亮闪闪,没有一丝阴霾。
“摘星楼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要相信。”他叮嘱。
“哦。”
“别告诉人家你姓楚。”
“哦。”
“肚子饿了的话……”霄青说得眼红了,手有些发抖。她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啊,肚子饿了怎么办?沿街乞讨么……她知不知道什么叫乞讨?他说不下去了,匆匆交代,“记着,千万别回去知道了么?”
“好。”
霄白扬起小脑袋,拽了拽霄青的袖子:“哥哥,你必须走吗?”
“我……”霄青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小白……对不起,哥哥没用。”那个人早就在他身上下了毒,如果就这么带着她离开,他只能活几天,到头来她还是得一个人。于其让她看着他死,倒不如赌一把……
“别哭啊。”霄白奶声奶气,努力伸手去擦他的眼泪。
霄青点点头,努力扬起笑脸,看着晨光中的那张纯真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压下胸口的疼痛,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心一横,迈开了步子。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别,居然是十几年。
***
不能回楼,往西走,不要和人多说话,饿了……饿了怎么办?
霄白皱着小眉头抓耳挠腮,哥哥没有说,饿了该怎么办。街上倒是有卖吃的的地方,可是那是人家的,应该不会给吧。西边是太阳落山的地方,可是哪里是哥哥等着的地方呢?一直往西有座大山,她好不容易翻上了山,膝盖都磨破了,衣服也脏兮兮的,可是山后面居然还有山!混蛋!
山后面有山怎么办呢?
霄白蹲在地上细细想,一直向西就是一直走,那就是……再翻下去,然后再上那座山?好累好饿啊……
肚子饿加上累得喘不过气,最直接的后果是没走几步,她就被一块大石头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很惨烈砸在了地上,等她再爬起来,才发现手肘上的衣服摔了好几个洞,膝盖上也是,手上还血淋淋的。
好疼……
她一下子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
轰隆隆——打雷了,好像要下雨。
霄白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现在是在山上,除了石头就是树,哪里有避雨的地方?
雨,还是噼里啪啦下下来了。霄白急匆匆在路上奔跑,脚下一不留神,又重重地摔了——这次比上次还惨烈,因为是个水洼,等她爬起来,浑身都湿透了。
惨,惨死了!
小小的霄白皱起眉头,正想破罐子破摔就地洗个脸,却看到了一抹雪白的衣摆。在这种山上这种天气……衣服还能雪白雪白的,霄白用小脑袋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鬼!
“啊!!”这是最本能的反应。
静默。
这鬼,着实不给面子。
霄白瘪瘪嘴,小心翼翼地扬起脑袋壮着胆子去看那鬼,结果啊,一不小心把自个儿的小魂魄给填进去了。好、好好看的鬼……
那个鬼是个少年,穿着雪白的长衫,脸色白皙,眼睛里面却是一片墨色,盈盈可见。他撑着把伞,伞是水绿水绿的,衬得他的脸色更加白皙。伞柄是褐色的木头,被他白得吓人的手握着,居然好看得很。霄白不知道该怎么看这个少年,反正是个很白很白的漂亮鬼撑着一把很绿很绿的伞,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她……出丑?
“我不好吃。”她压住恐惧,很正经地抬头和那鬼对视,“哥哥说,把我蒸熟了摆出去卖人家会要求贴钱的。”
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着。
“你不信?”霄白慌了。
鬼继续淡淡看着,不言语。
“……”霄白惨烈低头——完了,这次算是玩完了。
“你叫什么?”那个鬼总算开口了,声音轻轻的沙沙的,和霄青有几分相像。
“楚霄白。”霄白很识时务地对鬼坦白从宽,一不小心把霄青的嘱咐给忘了。
“怎么弄成这样?”
“……哥哥让我往西边走。”霄白小心翼翼看着面无表情的鬼。
“起来。”鬼轻轻皱起了眉头。
“呜……你要吃就吃,居然还要我起来配合你个子高!!”霄白彻彻底底地——愤怒了。
沉默。
轰隆隆——老天爷也在助威。
混蛋。霄白在心里咒。
雨下得更大了,霄白惨兮兮坐在水坑里,那鬼却安安稳稳地撑着伞,淡淡看着她。她很愤怒,眼睛里都快冒火了,知道自个儿打不过鬼,她只好用眼睛瞪死他,往死里瞪他。可惜她霄白定力不怎么够,瞪着瞪着就没了那气势,变成了傻乎乎看着。
鬼也在看着她。他的眼里无波无澜空洞得很,如果不是眼珠偶尔动一下,她都怀疑那是个人偶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鬼总算有了一点表情,他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起来。”鬼说。
“不要。”要吃你自己动手。
僵局。
雨,稀里哗啦的砸在霄白飘摇的小灵魂上,最后她妥协了,因为那鬼明显是打算先让雨把她洗干净再吃。她嗖的一下站起了身,警惕地看着那个漂亮鬼。
漂亮鬼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朝她伸出了手。
“哼。”霄小白扭脖子。
一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她顿时又疼得泪汪汪了,捎带着抬头看了鬼一眼。鬼的眼神很奇特,于其说是肚子饿想吃她,不如说是……等着她自己送上门?
霄小白决定和他僵持。
“跟我走吧。”他轻声说。
“去哪里?”
“前面。”
“不要。”
“帮我一个忙。”鬼皱起眉头。
“啊?”
鬼又伸出了手,霄白想啊想,最后还是轻轻地,把手递了上去。
居然是暖的。
***
雨,好大。
霄白跟着那个人踉踉跄跄往前走。虽然那个人走得很慢,可是她还是跟得很勉强,好不容易等他停下了脚步,她一头撞了上去。
雪白的衣服上立刻有了个黑乎乎的印记。
呃……
霄白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漂亮鬼,缩回了身子——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大了!
“怎么?”那个漂亮鬼微微皱眉头。
“脏了。”霄白跟着皱眉头,点了点他白衣上的污渍。
漂亮鬼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目光中有些疑惑,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轻地又把她的手给拽了起来。
“来。”他说。
霄白揣着一个等死的小心肝,晕晕乎乎跟着那个鬼走啊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破庙?
“进来。”漂亮鬼说。
“哦。”
***
经历过外头的大雨,霄白才发现原来不被雨淋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当然,如果那个漂亮鬼不是冷冰冰站在一边用奇怪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话。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吃我?”反正横竖都是死,她壮着胆子问。
“吃?”漂亮鬼眼里露出淡淡的惊异。
霄白惨烈点头。
“你,”漂亮鬼沉吟,“是我捡来的,没想过要吃。”
“啊?”
“捡来的。”漂亮鬼皱眉。
“……哦。”
霄白放心了,那个漂亮鬼看来是不打算吃她。可是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儿来呢?她想不明白,只是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漂亮鬼慢慢走到了破庙里面,把手上的伞放下了,步履有些踉跄地靠到了破庙的柱子上,沿着柱子滑落身子坐到了地上。
“脏!”霄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撞上漂亮鬼的目光,她才想起来自个儿身上可比这地上干净不了多少,只能摸摸鼻子嘿嘿笑,“你的衣服是白的,人是白的,地上唔……脏!”那么干净的人,脏了怪可惜的呃。
漂亮鬼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秀气的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喂——”霄白小心地靠近。
漂亮鬼皱眉。
“你,疼?”霄白看着他的反应猜。
漂亮鬼的眼睫颤了颤,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轻轻解开了衣带——外头是白衣胜雪,里面居然是血痕累累,衬着他纤白的肌肤,简直惨不忍睹。
霄白傻眼了,呆呆看着,好半天没喘气儿,只傻乎乎盯着那些伤口,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模糊,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疼、疼死了吧……那么多伤口,那么多血……
“别吵。”漂亮鬼皱眉。
霄白抽抽鼻子泪眼汪汪:“疼、疼不疼?”
漂亮鬼垂下了眼,没有反应。霄白壮着胆子凑上去,反正他说不吃了,应该……问题不大吧?她慢慢靠近他,发现他长长的眼睫下面的眼睛里有一点点血丝,眼眸像是楼里那些姑娘戴的耳坠上的珠子,好看极了。她凑近他,几乎能感到他身上淡淡的体温,唔,热的?和刚才的手一样?
“你,不是鬼?”她猜测。
那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你,疼不疼?”她皱皱鼻子,看着他身上的血迹。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解下的衣服里面拿出个瓷瓶,从瓶子里倒出些药粉,一点一点洒到伤口上。他的额头上满是细汗,手也有些发抖。
“你……”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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