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连她最信赖的朋友都骗了她,还有谁不会骗她呢?她突然间明白,她太单纯了,总是将人心都想得如此善良、美好,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原来,人为了自己,是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的。而友谊——也不过如此……
林若然乍然见到那个小盒子,大脑瞬间麻木了。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那个小盒子,所以她先暂时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抽屉中。平时,她怕尹瑭发现,出去时总是把抽屉锁上。可是,今天因为走得匆忙,她无意间竟忘了锁抽屉。
林若然一时无语,她不知该如何向尹瑭解释。告诉她实情,她会难过;不告诉她实情,她又会误会。林若然心中乱极了,她不由得闭上眼睛,紧紧抿着如花瓣般娇艳的嘴唇。
“你不是说已经帮我把礼物送给沐彬了吗?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根本没有帮我送,对不对?”尹瑭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眼底似乎有抹令人心悸的痛,她自嘲地笑了笑,说:“枉我一直以来那么相信你,把你当亲姐姐一样,什么事都告诉你,而你……却把我当白痴一样的愚弄!”
“我没有!”林若然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喊道。她的身体有些颤抖,然而,她忙又缓和一下情绪,尽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尹瑭,我们十几年的朋友,难道信任度就只有这么多吗?”林若然的话语很轻,心底似乎有样东西在牵扯着她,令她的心隐隐作痛。
“你不配这样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对我的信任度又有多少……?”
“如果你也喜欢沐彬,我无话可说,可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不该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彻底失望!”尹瑭再一次用手背擦去汩汩流出的泪水:“我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再见到你。”
她冷漠地从林若然身旁走过,而后狠狠地摔门而出,空留响亮的关门声兀自回荡在静悄悄的走廊里。
随着关门声猛烈地响起,林若然的心中也跟着“砰”地一下,好像被重锤击倒了一般……
而后——
空荡荡的……
却又沉甸甸的……
仿佛没有了意识般,她“砰”地一下跌坐在床上。她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如断了线般,狂涌而出,任泪水潮湿了眼眶,朦胧了视线……是委屈、是心酸、是为失去好友,还是为受到不信任……为何流泪,她已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她只知道,此时,她的心很痛,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五)3
Top赢得了比赛,退了场,可是大家都异常平静,没有一个人显出很开心的样子。廖益辉提议去酒吧喝酒,只有潘晓峥勉强附和了一下。肖楠说刚换了个女朋友,晚上有约会;沐彬和沈萌却都说不想去,最后只得作罢。
夜晚,沁水池旁的小树林,似乎特别迷人。温柔的月光洒下淡淡的哀愁,映照得小树林宛如披上了一层薄纱,又有种朦胧的神韵。
沈萌抱着他最珍爱的吉他,坐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总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有足够的私人空间,可以供他静静的思考问题。他修长柔美的手指轻轻拨弄吉他的琴弦,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已经是秋天了,金黄的叶子摇曳在树梢。一阵微风吹过,一片树叶随风而舞,飘飘扬扬,落在了沈萌肩头。
他捏起树叶,手指轻轻夹着叶柄,来回搓弄着。看着金黄的树叶在眼前不停的转动,他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尹瑭甜甜的笑脸和她那娇俏的身影。可是,想起日间在休息室中,尹瑭望着沐彬离去的背影时流露出的落寞伤感的眼神,他的心中至今还留有一股酸涩,挥之不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了呢?他不是很清楚,或许,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起,好感的种子已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中滋生了,而且越埋越深……
望着那片金黄的树叶,他淡淡地笑了笑——只要她开心就好。可是——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今天的她,好像并不开心。
正低眉思索着,忽而,一阵微风将轻微的抽噎声吹入沈萌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起身去寻,却见另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一个娇小的身躯蜷缩着坐在那里,背部不住的起伏,似是在哭泣。
他知道她是谁。所以,乍然见到她时,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抹惊喜。然而很快,一股强烈的酸痛感却盈满了他的心。
轻呼一口气,他又恢复成微笑的模样,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而后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是谁惹我们的小公主生气了?”
尹瑭猛然听到说话声,吓了一跳。她怔怔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身边所坐之人——他正微笑地望着她。
猛然看到她红肿的双目,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不由得怔了怔,他的心霎时间仿佛碎了一般,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微微一笑,说:“需要借肩膀用吗?免费提供啊!”
尹瑭乍然见到沈萌,仿佛心底所有的痛楚突然间甭泄了出来,一下子伏倒在沈萌的肩上大哭了起来。
沈萌的心剧烈的颤动,仿佛也随着她的哭泣而哭泣。然而,他却并不打扰她,只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哭。因为他知道,不开心的情绪发泄出来会好过些,尤其是像尹瑭这样的女孩儿。
果然,她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她开始轻轻抽噎;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均匀顺畅,竟已伏在沈萌的肩头,沉沉睡着了。
沈萌低下头,静静望着她。她的肌肤像白玉瓷瓶一样,通透无暇;她的睫毛密密长长,微微卷曲,有些濡湿,俨然有哭过的痕迹;她的嘴唇薄如花瓣,嫩红嫩红,鲜艳欲滴。他还是第一次离这样近看她,望着她如婴儿般甜美的睡姿,他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如果可以,他真想将时间抓住,让它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也不流逝……
一阵微风吹过,轻轻牵动着他和她的衣角,拨弄着他和她的头发。伴随着微风,一股淡淡的香气迎上他的鼻梢,他不知不觉间有种心醉的感觉。
他低眉凝望着她,他怕她会着凉,想给她披件外衣,可是又怕惊扰她的梦。所以,他不敢稍动,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小心地拿出手机……
月光依然柔和而迷人,笼罩着沁水池旁的小树林,令小树林越发静谧而迷幻。
(五)4
夜,静悄悄的。
女生寝室310房间,一如黑夜一般寂静。
林若然渐渐停止了哭泣,擦干眼泪呆坐在床上。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自十二岁那年,自她告诉自己做人要坚强以后,似乎,她就没有再这么痛快地哭过。而今天,她好像将她之前所有的泪水都流干了。
她长舒一口气,心想,她为什么要哭呢?是啊,以前,不管面对多么困难、多么伤心的事,她都会咬紧牙关坚强地面对;印象中,她唯一哭过最痛的一次,就是十二岁那年,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狠心地抛下她和父亲,毅然决然的离开。那一次,她拼了命的呼喊,想要让母亲留下,可是,母亲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那一次,她发了高烧,迟迟不退,父亲愁得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可是,母亲——却始终没有回来。她曾经恨过母亲,为什么当初不撒个谎骗骗她,或许那样,她的心里会好过一些。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她要坚强,哭是没有用的,别人不会因为你的哭泣而施舍你、可怜你;从那以后,她更加努力的学习,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出色,她要让母亲后悔;同时,她也开始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再相信任何人。所以后来,当收到莫俊峰出国后寄来的那封言辞果决的诀别信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虽然当时,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可是今天,她为什么会哭呢?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原来,自己还是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还是不能忍受被人误解,尤其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所误解。她觉得委屈,可是满腹的委屈却无处倾诉,她只有依靠哭泣来发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10:00了。她忽然开始不安起来——因为尹瑭还没有回来。尹瑭平时很乖,9:30以前一定会回宿舍,就算不回来,也一定会给她打电话说一声。可是今天,她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的脑子开始有些乱了,一些同学相传的危言耸听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浮现出脑海:“你听说了吗?一楼好几个宿舍的内衣都被偷了!”
“那天早上一大早,我去晒被子的时候,看见从顶楼阳台上下来一个打扮古怪的男人,吓了我一跳!女生宿舍是不许男生进的,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
“听说前几天,学校东门的盛莞湖里接连发现了几具尸体,至今死因不明,恐怖死了……”
……
她不敢再想了,面对漆黑的夜,她突然有种恐惧感。她想给尹瑭打电话,却赫然发现尹瑭的手机还躺在寝室的桌子上。于是,她忙跑下楼,去找尹瑭。
可是,当她跑下楼,跑到寝室旁的花坛边时,却突然愣住了。路灯光照不到的暗影里,一个高高的身影立在那里,仿佛,孤独和凄凉已伴随了他很久……
那个身影见到林若然,仿佛也是一愣,而后,他向林若然走来,缓缓地走来。路灯的光亮渐渐将他面部的轮廓清晰地映照出来:他有着白得仿若透明的肌肤,乌黑如玛瑙般晶亮的眸子,清如远山的双眉,高耸秀拔的鼻梁,薄如花瓣的嘴唇……
他——正是沐彬。
“沐彬,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若然初见到沐彬,有些吃惊,想起忽然跑出去的尹瑭,她的心里有种自责;而乍然见到沐彬时,她似乎又想把所有的怒气都怪在沐彬头上。
沐彬见到林若然苍白的面容,那被泪水浸得微微有些红肿的双眼,还有那慌忙的神色,心底猛然间像被利刺扎到了一般,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还问我出了什么事?”林若然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然掩饰不住话语中的怒气:“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因为你,尹瑭和我吵了架,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原来是这样。”沐彬似乎松了口气,莫名地一笑:“尹瑭和你吵了架,我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你……”林若然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平定了一下情绪:“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所以才更糟!”
“是吗?”沐彬将双手揣进裤兜中,玩味的一笑:“愿闻其详。”
“……”林若然一时无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好。
沐彬却一言不发,只是饶有意味地瞅着她。
“嗯……因为今天在走廊中,尹瑭见到我们……她误会了……还有先前,那个礼物,你不肯要,我又没给她说明……她以为我骗了她,以为我在愚弄她……”林若然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沐彬是否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她抬起头,却正好迎上沐彬如水般温柔却又好似隐藏着深深伤感的目光。林若然心下一颤,忙避开他如磁铁般富有魔力的眼神。
“所以呢?”沐彬似笑非笑地望着林若然:“我就是罪魁祸首,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沐彬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难道不觉得对我有点不公平?”
林若然怔了怔。不公平?对,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可是想想沐彬的话,他说得也不无道理。罪魁祸首本来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