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玄烨看着她,目光相接,她脸上的倔强和对他一如既往的恭敬。
弱小的身影透着一股倔强,弱不禁风的站在那里,轻声的道:“求你,不要。”
颂钦的手越发的用力,冰冷的剑身几乎被她的血染红了,可她却是面无表情,双眸似在哀求,而众人看不到的神情,她知道,上官玄烨一定能看到。
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绝望的倔强,那种倔强叫她面无表情,叫她感受不到疼痛,叫她在这样的场合,阻止了这本该发生的事情。
她的脑子一定是不清醒了,否则她怎么会忤逆上官玄烨,当众做出这样事呢?
上官玄烨看着她,因为那轻轻的两个字,“求你。”
他的手轻轻的松动,那把剑便在两人掌心滑落,血粼粼的掉在地上。
上官玄月低着头,越发的看不清表情,只是隐隐的勾唇笑着,颂钦鼓起勇气抵抗上官玄烨之后,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坐在了上官玄月的面前。
“我说,再见面不用留情,你这又是何必……我不会感谢你的,”
上官玄月冷冷的笑了,他的心一阵阵的痉挛,低头看着怀中已经冰冷的玖兰瑾,幽幽的道:“你保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原地,雪湿了她的衣裳,她一动不动,恍若当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因为她知道,她做了一件不可做的事情。
她不该,阻止上官玄烨的。
可若是她不站出来,上官玄月就会死……
颂钦很矛盾,整个人都呆愣的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甚至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恍若什么都不想,恍若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上官玄烨微微叹一声,“押入死牢。”
有人上来,看了眼颂钦,将上官玄月带走了,他没有挣扎,只是将玖兰瑾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跟随着侍卫离开了。
上官玄月没有去看颂钦,而颂钦,也没有抬眼看他,因为此时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上官玄烨的怒火了,她在这样的时刻,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会生气的吧?
“影。”淡淡的一声,却是牵动这所有人的心,此时的上官玄烨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叫万众瞩目,而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字,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人影快速的闪出,真的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看不清脸,没有一丝人的气息,靠近一点,好像就会被他带进地狱一般。
“半个时辰,处理好一切。”上官玄烨说着,转身对着周围缩成一团的大臣们,轻声道:“所有人,半个时辰后,到宣政殿见我。”
“是!”利落的一声,叫所有的人如梦初醒。
宣征厅是皇帝接见朝臣议论重要的国事的地方,上官玄烨这话一出,这个东陵的新君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看清形势,上官玄烨才是最后最大的赢家,其他人,只不过是走过场罢了,来给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能做的就是,期盼着东陵好就行了,至于谁做天子,反正轮不到他们。
皇帝驾崩,如今没有一个子嗣,三王爷也已经成了阶下囚,整个东陵,现在只有上官玄烨最大。
以后的东陵会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可是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上官玄烨站出来,打败了上官玄月……三十年默默无闻,却是在一朝一鸣惊人,这样的王爷起码比那个傀儡皇帝好多了,人们看到他深沉与计谋的同时,也仿佛看到了东陵未来的天空。
上官玄烨已经不再想那么多了,南问瑶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丈夫,这样的他,是那么优秀,当初在她宴会上惊鸿一瞥,偏偏是看出他眸中的深沉,与那偶尔流露出来的野心。
看似平淡无害的他,实则却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便要了人命。
南问瑶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而上官玄烨话音落,却是微微的低头,看着雪地中的颂钦,浑身狼藉的坐在那里。
苍白的脸,被雪打湿的衣服,还有混着血和雪的头发,微微颤抖的样子比他们相见的第一次还要狼狈。
轻轻地走了过去,伸出双臂来不管众人震惊的眼神,上官玄烨轻轻地将颂钦抱了起来,她又湿又脏的衣衫染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脏了他也没有在乎。
只是她浑身颤抖,冰冷的厉害。
甚至当上官玄烨抱起她时,她也只能蜷缩在他怀中,不敢抬眸看他哪怕一眼。
全场寂静,就算这举动不合规矩,谁敢说?
转身离开,没有看任何人,上官玄烨知道剩下的一切自然会有人收拾。
南问瑶的笑意逝去,狠狠咬着嘴唇,连唇都咬破了她也丝毫不觉得痛,他真的一点都不顾,竟然在这种场合也如此!
什么棋子?他对棋子竟然不如妻子好,她就知道,什么利用不过是用来骗自己骗她罢了。
上官玄烨真的陷进去了,一个颂钦,他精心培养,如今,倒是真把心赔进去了。
南奉司走到南问瑶身边提醒,“你就这样放弃了?”
南问瑶表情挣扎,最后无奈地说:“先这样吧。,我不逼他,最后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南奉司看着女儿,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没说,帝王家,他说不了!
最开始,南问瑶说要帮助上官玄烨时候,他就不是太同意,不是因为他不够强大,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容不得有半点差池,试问南奉司怎么忍心看他们承担失败的后果?
可是结果,上官玄烨他成功了!这个男人,藏得太深,而南奉司看到的也不过是他的一面,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男人将来会让东陵走向巅峰,没有人比得上他。
上官玄烨一路抱着颂钦送回了椒房殿,明雪和明霜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就等着主子回来!
将她放入浴桶中,上官玄烨起身离开。
只是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身后轻微一语:“对不起。”
上官玄烨顿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颂钦把自己浸在水里,感觉温热的水包裹了她整个身体,可是心却来是难以回暖,她知道这种时候说对不起根本没用。
这样无言的温柔,伴随的永远是更痛苦的惩罚,为什么不能冲她发火?为什么不打她一巴掌,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一句话都不说,就要离开,能不能,别离开……
颂钦等着,她的心已经悬在空中,他还没离开,他会怎么选择?
结果,门再次被关上,那一秒,颂钦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比痛还要重的惩罚就是他的沉默,会不会,有一天,他就对她彻底沉默了。
眼泪掉在水里,在水上漾开一个水花,她后悔了,一开口就后悔了,她应该不管上官玄月的生死,她在乎的只有上官玄烨啊!
可是为什么,管不住自己?
为什么,没办法看着上官玄月死在她眼前?
没有办法看着上官玄月回来自杀!明明知道他是回来自杀的,明明比谁都懂,就是不懂为什么他要回来?难道是为了惩罚她,惩罚她对他的虚情假意?
这一生,活着是为了上官玄烨,为了他,她舍弃了所有能舍弃的东西,清白,尊严,骄傲,还有那已经不值一文的爱情。
这就是报应吗?让她一生不安!
颂钦躺在水里,感觉水慢慢也变凉了,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他会扔掉这颗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吗?
今天的上官玄烨,就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子,那么光芒万丈,也让人冷入骨髓!
那种眼神深沉,如同俯视蝼蚁一般,威严不可侵犯!他的一言一行都叫颂钦看到了陌生的他,而无心无情,是他自己说出来的,那么她算什么?
如今颂钦竟是开始害怕……害怕自己这样一个不听话又无用的棋子,会成为一个弃子。
☆、第237章
深冬的夜晚,冷彻入骨,虽然有新年的红灯让这白雪中有点暖意,只是暖了眼睛,却暖不了心。
晚宴上一片混乱,叫人恍如身处在地狱之中一般,死掉的人被无声无息的收拾了,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深夜,黑的人难以看清五官,乌云像是一张大网一样盖住了所有人的自由,能活着的人都笑笑然后结伴去面见上官玄烨,每个人都穿着朝服,这是新帝即位才会穿的衣服。
宣征厅很大很空,现在还有没有人进来。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等着宣见。
“宣,百官觐见!”
大家陆陆续续走进去,厅内金龙绕柱,文武百官规规矩矩站立在两侧,寒冷的夜晚,宣征厅里同样冷若冰霜。
上官玄烨坐在龙椅之上,手搭在侧边,看着下面百官。
朝臣一声不吭,大家都静静等着这位新帝的吩咐,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是杀鸡儆猴。
冰冷的空气加上上官玄烨的冷漠眼神,让这个大厅里的人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每个人都感觉脊背发凉,仿佛他们是站在雪地里。
“主子,人都到齐了!”影的声音传来,人却没有出现,大家都在猜想这位幕后的高手到底何方神圣。
上官玄烨扬手,所有人都抬起头恭敬地看着他。淡然地看着百官,对所有人都身着官服出现甚为满意,想着怎么开口,“嗯……如今东陵陷入危机,整个朝堂就剩下你们来支撑,我很有兴趣听一听各位大人就东陵目前的形式,来分析一下处境,看有什么好的对策或者建议?”
被上官玄烨看到的人,只觉得如芒刺在背,一个个紧握这双手,藏在袖中,只觉得浑身发愣冒汗。
“禀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东陵如今的局势迫切需要一位贤明君主领导我们稳定朝纲,先帝薨,没有子嗣留下,如今,全国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有王爷一人!恳请王爷顺应民意,早日登基,带领东陵共抗外敌!”
有人突然站出来,不抬头就是一通义正言辞的话,话说完也不敢起身,一直跪着,“恳请王爷,顺从天意!”
听到有人这样喊,立刻有更多的人呼应,“恳请王爷以天下为重,登基为帝!”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似乎是比赛,更多的人事怕自己的忠心小了,被秋后算账。
反正这一呼百应的恳求声,响彻宣征厅,一直传出去好远!
难得听到所有人这样同心同德,上官玄烨的心中自然是明白的,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从容的看着一切,微微的笑着,轻轻的扬起手,“本王既然为东陵王爷,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既然是众望所谓,那本王自然也不会推辞。”
没有再多推辞,这一切既然已经计划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又何必惺惺作态。
“即是如此,臣等马上着手让钦天监选好日子……”
“择日不如撞日!”有人打断他的话,“今日是三十,马上就要进入代表着东陵的新一天,明日,难道不是最好的日子吗?新年新气象,我皇明日登基便是最好的时辰!”
“对对对,明日便是绝佳的日子!”
所有人都开始热烈讨论,似乎一下子冷清的宫殿突然充满了人气,上官玄烨靠在龙椅上,慵懒地看着大家,“既然如此,本王就顺应民意,既然仓促,那就一切从简吧。”
“臣等领旨!”
所有人已经以臣自称,为了巴结新君,早已经将他的话当成了圣旨。
上官玄烨点点头,从身边侍卫的手中接过两本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