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上官玄烨站了许久,听她把话都说完了,才淡淡的吐出这一句话来。
比起南问瑶几乎歇斯底里的模样,他冷漠得叫人心寒。
那双淡漠的双眸看着她时,平淡无波,竟连一丝的怜悯都没有,他冷淡的道:“朕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你想不要也不行!这便是当初你招惹朕的下场。”
说罢,上官玄烨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多看南问瑶一眼。
没有回头,哪怕南问瑶哭得那样的凄惨,他也没有停顿哪怕一下,就那样决裂的走出了寝宫,到门口时,微微一顿,吩咐道:“皇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便移回鸾凤殿去修养吧。”
“是!”风行早已经猜到了,也没有过多的惊讶,随着上官玄烨的脚步便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南问瑶的怒吼几乎响彻天际,可是留给她的,只有空洞的大门,落日的余晖寂寞的照射了进来。
伤口一阵剧痛,南问瑶狼狈的瘫软在床上,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伤口,感觉到有血从她的衣服里浸了出来,染了她的手指。
她不在意,这些她早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哪怕她赌了自己的命,却也没有赢!没有输,却也没有赢。
因为面对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男人,她怎么会赢?她也许一开始就赌错了,不应该赌他的感情,赌他对她哪怕还有一丝的感情,或者怜悯!可是他太绝情了,他根本没有感情。
甚至连一点点的怜悯,也舍不得施舍给她。
竟然如此,那么她也不要再装可怜了,她要成为他必须需要的女人,这样他就不会那样冰冷的对待她了,不会连欺骗,不会连一点点的柔情都不给她了!
只要他需要她,那么就算是强颜欢笑,他也会用他温柔的假面来欺骗她的。
哪怕是欺骗,哪怕是逼迫……她南问瑶也要上官玄烨必须对她好!必须爱她,哪怕是假的,她也要!
***
“颂钦?你快看……”上官玄月欣喜的打开了房门,手里还捧着一束野花,五颜六色的握在手里,星星点点开得异常的璀璨,如同上官玄月的笑容一样。
只是,推开门的瞬间,那欣喜的笑容瞬间僵硬,消逝。
房间里干净整洁,空无一人。
“颂钦?”上官玄月回过神来,焦急的喊了一声,进屋去屋里屋外都找了个遍,竟是一个身影都没有。
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顿时占据了上官玄月的心,近几日来颂钦总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那一日她哭过后,醒来竟是一脸的平静,若不是她的双眼还红肿着,上官玄月都觉得那日哭得那样撕心裂肺的不是她。
但是她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没有笑容,双眼无神,老是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蓝天出神,一坐便是一整天。
上官玄月和她说话时,她偶尔应一声,总是兴趣缺缺的样子,毫无生机。
一直以来,她这样的状态都叫上官玄月很担心,再过几日船就能到达西境的都城了,到时,还不知道颂钦会不会稍微开心一点?毕竟之前和大哥闹得那样不愉快,也不知道两个人见面了会如何。
可是如今,所有的担忧都及不上这一刻。
她走了?
上官玄月只觉得仿佛心都跳漏了一般,急忙转身冲出了门外,刚出门,迎面撞上了人,只听到鬼叔‘哎呦’了一声,差点被上官玄月撞得摔倒在地。
倒是上官玄月反应快,一把拉住了鬼叔,还没等鬼叔哀嚎诉苦,便已经打断道:“她人呢?她人呢?”
涯叔还扶着自己的腰,这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上官玄月这高大的身躯一撞,差点给他撞散架了,涯叔苦着脸,哼哼着,“还能去哪啊,这船就这么大点,还能飞了不成?”
“我去找!”说罢,上官玄月已经丢下涯叔风一般的刮走了。
涯叔扶着自己的老腰,哀嚎道:“她在……”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已经看不到上官玄月的身影了,剩下的话也就咽了回去,只有扶着自己的老腰摇晃着回房间擦药酒了。
上官玄月疯了一般的在船上到处寻找,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去过了,可是除了船上的佣人们,她竟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上官玄月气喘吁吁的站在了甲板上,像只无头苍蝇一般的进进出出好几次,甲板上的人几乎都被他晃得眼花了,他才气馁的在甲板上停下了脚步。
累得弯了腰,手里的山花早已经被这一通折腾,掉的掉,残的残……像是全部失去了神采一样,颓败的握在他的大掌里,几乎根茎都全部被他握碎了。
她怎么不见了?船没有靠过岸,一直在河中顺流直下,隔岸边的距离更不是轻功可以轻松到达的,可是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就如涯叔说的,船就那么大……她怎么不见了?
难道……她又……
一想,上官玄月又焦急得不得了,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朝着甲板上的船栏边跑去!
“喂!你要去哪!”终于颂钦的声音焦急的叫了出来,阻止了上官玄月闪电一般就要往河里跳的身影。
☆、第265章 时光静好,岁月如歌
一阵错愕,上官玄月回头,一仰头便看到高高耸立在船上的桅杆顶端,那有一个小小的观察栏,颂钦就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有疑惑,还有一点笑意。
“你在干嘛呢?这么着急,这船都快被你翻过来了!”颂钦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是她这么多天第一次真心露出笑容来。
她起初看到上官玄月从船舱里冲出来,刚想要叫他,他已经跟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船上混乱的搜寻了好几次了。她也不懂,为什么看着他大汗淋漓,满脸焦急的寻找着她……她竟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原来她不见时,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满世界慌乱的找她……
那一刻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直到他喘息着,想也不想的如同闪电一般的朝着船栏就要跳下河时,她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叫住了他!
看着他惊愕的站在远处,一脸的汗水,有些狼狈,还喘息着,看到她时,又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模样,颂钦从心底里觉得温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找我?”
一语道破,上官玄月张了张嘴,竟发现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坐在那里,那么高……也就是说她什么都看到了。
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抓着船上的人怒吼着问她的踪影时的模样……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烧,他这狼狈的模样,都叫她看了去。
可是看到她的笑容,看到她的双眼第一次有了神采,带着笑意的光芒看向他时,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也跟着舒坦了。看着她的笑容,有些束手束脚的站在原地,倒觉得别扭了。
手一紧,上官玄月猛然感觉到了自己手里还握着山花,这是一大早连午饭都没吃,废了好大的劲到山边采来的,为了这个……他划了小船出去,来回整整花了一上午时间……
想到这个,上官玄月如同献宝一样举起了手里的山花,笑道:“给你送这个……”
话还没说完,笑容顿时变成尴尬,刚才没注意,才发现自己手里那一束灿烂的山花早已经颓败了,几乎残得只剩下颓败的根茎。再加上被他捏碎了的叶子……花瓣就剩下那么孤零零的几瓣。
急忙收回手,有些慌乱地将那花藏在了身后,看着颂钦尴尬的笑了笑。
颂钦一大早就坐在那里,那么高的地方……当然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上官玄月别扭尴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在这里坐了一早上了,吹着和煦的春风,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看到上官玄月无比焦急的四处找着她的踪迹时,那个时候他没有王者的风度,没有算计,只有担心,她才恍然大悟,她似乎并没有一无所有,只是她意识里忽略了而已……一直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就算她狠狠她伤了他,他也一直一直……不离不弃。岛向亚亡。
她多少次以为自己在这世界上再没有留念,哪怕死了,也许都不会有人伤心流泪,知道这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突然知道自己错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会因为她受伤而担心,会细心的为她疗伤,在她想哭时,会将她按到他的肩膀上,告诉她……可以尽情的哭。
发现她不见时,他会发了疯的找她。
这一切,她从来没有奢求过……真的有人,会无怨无悔地为了她做这样的事情。
“上官玄月!”颂钦眼眶里有些湿润,却是扯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她站起来朝着甲板上有些呆愣的他大喊道:“上官玄月……”
上官玄月呆呆的看着颂钦,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噙在眼睛的泪珠,他也笑了起来,轻声道:“我在!”
颂钦忍不住捂住了嘴,她的笑容明媚却在他轻柔的一句‘我在’,而留下了两行眼泪。
他在,他一直都在,不论什么时候,她只要一转眼,便能看到。他一直都在,在她需要时,他便会出现。
颂钦站在高处,风有些大,她就高高的站在桅杆上,风扬起了她披散的头发,扬起了她素色的衣角,衣袍翻飞,她看着上官玄月,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知道在自己心里已经属于禁忌的上官玄烨会不会淡去,甚至她无法确定自己掩埋在深处的仇恨会不会消逝,可是她明白,这个时候,她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上官玄月。
她……不想在一个人了,那种孤独会吞噬她的一切,她怕了,害怕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时,她压抑的仇恨会不会从黑暗的角落里一点点的渗透出来,然后侵蚀自己,到那个时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不知道她究竟会变成怎样的面目全非。
再次重生,上官玄月给了她希望,他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浮木,如今溺水的她,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抓着他。
如果连他都失去了,那么她。。。。。。这一生,她还能得到什么救赎。
伸展双手,颂钦独然站立,翻飞的衣袍,一张素净的笑颜,纵使骨瘦如柴,却叫上官玄月再次看到了当年月下,那个倔强又充满了活力的她。
颂钦往前一步,身体猛然下落。。。。。。
“颂钦!”上官玄月猛然被她的举动惊醒,急忙朝着她下坠的地方跑去。
颂钦张开双臂迎接自由,感觉风呼呼的吹过她的耳边。但是此刻,她却只听到了他的惊呼,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恐和担心,然后下一刻她已经安然的落入他的怀抱,被上官玄月有力的环住了她的腰,她伸展的双手也在第一时间搂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有力的拥抱,对于他们仿佛隔了一生一般,上官玄月的心猛然一跳,有那么一刻,当颂钦笑着落入他的怀抱时,当她的双臂轻轻拥住他时,他觉得,他们之间那道从来无法跨越的鸿沟,似乎在那一刻消失了。
“谢谢。”
颂钦的声音轻的已经在风中散去,可是上官玄月却一字不漏的听进耳内,她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颈,闭上了眼睛靠着他,泪水划过脸颊,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
可是她不想再承受痛苦了,她不想。。。。。。再孤独了。
“傻丫头!”上官玄月温柔地笑了起来,收紧拥住她的双臂,那样的用力,仿佛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他真的拥有过这个女人。
画舫依旧平稳的在江面上驶过,水势不急不缓,青山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