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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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妻手记- 第1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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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若是考核成绩好,能回京在六部里任职,那便是青云直上的征兆。如今我们这等没做满一年的,若被调出去,将来不知如何了。倒是有些在翰林馆里好几年,眼看着升迁无望的,倒是还盼着这调动。”

兰湘月白了他一眼,淡淡道:“谁问他们?我是问你怎么想的。”

“我?说实话,我倒是盼着能早点儿出去,那翰林馆里,全是经史子集,我每日里对着它们,头都要大好几圈儿。至于什么升不升迁的,我自然也不能像你这般心如止水,只不过这也是要看运气的,若一心钻营渴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了糊涂,倒是顺其自然的好,有数儿的,命中八尺,难求一丈。我想着管它的,若是能有个机会做点实事,倒还是先做些实事为好。”

这想法颇有点知足者常乐的洒脱,若是让池老爷子听见了,必定要斥责他不思进取。兰湘月却不这样认为,因点点头道:“这话没错,俗语说,无欲则刚,爷能这样想,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夫妻两个说了这些话,兰湘月便撵池铭去睡,却见这厮赖在地上道:“太晚了,我自己天天在厢房孤零零的睡,让人看见像话吗?”

“你还要在我屋里睡不成?别得寸进尺啊。”兰湘月冷哼一声,结果就见这货跳到榻上一躺,嘿嘿笑道:“就赖在你这里,你又如何?有本事就把我踹下去啊……哎哟……”

从地上爬起来的池铭揉着屁股,一脸哀怨的看着兰湘月,抱怨道:“你还真踹啊?我可是你丈夫,就算是名义上的,也是你丈夫啊。”

兰湘月一挑眉,淡淡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把你踹下去才算有本事,若是不踹,岂不让夫君误会我是无能之辈?好了,快去睡。”

池铭差点儿吐血三升,早知道自己这个妻子绝对不像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只是他说又说不过对方,人家却是该出脚时就出脚,这……这也太强硬了吧?

“我知道娘子不是无能之辈,可是你也不要这么文武双全好不好?给你夫君我留一条活路啊。”池铭喃喃抱怨着,又可怜兮兮看向兰湘月:“我又不碰你,就在这个屋里,早上起床我绝对轻手轻脚,不吵醒你行了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兰湘月不说话;只是冷笑着看他,淡淡道:“爷可是想念软玉温香满怀的滋味儿了?说起来,你也是好几天没去怜花小筑了哈;姨娘如今不知道等得多心急呢;或许,你也应该去安慰安慰她。”

“罢罢罢……”

兰湘月一提萧怜月;就把池铭堵得没有话说了,因也没脸继续赖在这里;“悲愤”地看了兰湘月一眼,这货终于转身出门,还咕哝着丢下一句:“哼!好,你既无情我便休,将来我等着你来求我在这里睡下的时候儿。”

“嗯;你就等着吧。”兰湘月悠悠回了一句,差点儿让这货吐血三升:太狠了,真是太狠了,连句场面话都不让说,好歹给个台阶下啊。

果然池铭说的没错,没到三天,皇帝便下了旨意,从翰林馆中抽调十人充到礼部工部和刑部去,美其名曰为“历练”,而池铭因为没走任何门路,“有幸”成为这其中的一员,被调到工部,成为了一名司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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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听说那个池铭调到工部任司库去了,你也是真狠得下心啊,就眼睁睁看着他进了那个大泥潭,也不说拉他一把。”

谭府的书房中,谭袁大马金刀的坐在父亲对面,一边无聊的翻着案头几本大部头,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当初你进军中的时候儿,水更浑,我有说过什么吗?”谭阁老捧着一杯茶水悠悠啜着,十分的怡然自得。

“是啊,所以每当我碰的头破血流的时候,我就很怀疑你是不是我亲老子?如果不是养父的人品值得信赖,我真是要怀疑他卖子求荣了。”谭袁哼了一声,“悲愤”的看了父亲一眼。

“混账小子,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你对着你养父也是这么没大没小的?”谭阁老怒。

“我养父仁厚刚正,哪像你这样心狠手辣为老不尊?”谭袁针锋相对,气得谭阁老直拍桌子,不过面上却没有多少怒气。

“爹,这么说,你是故意看着那小子进工部,想着锻炼他了?你觉得他能成才吗?我可是调查过他,三年前,茂城谁不知道池家三公子的大名啊,为了个妓女,娶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做摆设,啧啧,这种事儿,普通的纨绔子都干不出来。”

“你难道不知一鸣惊人脱胎换骨?”谭阁老捋着胡子微笑:“当日你听到他这名声的时候儿,可有想过他三年后会高中状元?”

“唔,这个倒的确是没想到。”谭袁摇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反正你是老狐狸,若真对那臭小子青眼有加,自然是有你的安排,我不多问了,兵部那摊子烂事儿就够我头疼的了。”

谭鸣点点头,大夏朝廷表面上是一派平和,但随着皇帝年纪渐大,却迟迟没有立储君,如今朝廷里也是暗流汹涌,只不过没敢明着立山头而已,似是谭家父子这样的,虽是位高权重,却也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到时候不但他们粉身碎骨,甚至有可能连累明亲王。

且说池铭被调到工部,可说是踌躇满志,却不料第一天就被劈头盖脸砸下来的事务给弄了个晕头转向,堆在桌上的资料公文等足足有半人高,而且不止是一摞,只看得他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因这一天什么也没做,光是将那些资料公文分门别类,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摆放好,就已经是夜幕低垂,彼时工部衙门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等他走出去,就连门房里的老头儿都吃完了晚饭,看见他,如同看见鬼一般,好半天才呐呐嘀咕了一句:“这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个点儿了还有人呢?”

池铭也没理会他,飘飘荡荡游魂一般的出了门,就见通儿和几个小厮已经等得脖子都长了,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道:“怎么这个时候儿才出来?把奴才们都急坏了。”

池铭摆摆手,沙哑着嗓子道:“什么都别说了,回府吧。”

及至回到府中,兰湘月看见他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道:“这是怎么了?听通儿回来报信说你去了工部,怎么这会儿倒像是从牢狱里放出来似得?到底出了什么事?”

池铭苦笑一声,摇头道:“别提了,难怪人家说六部里的水深不可测,如今我算是体会了一把,或许本来也就是忙,只是分给我的事情也太多了些,我竟不是个司库,倒是撑起工部半边天的打杂的。”

这话兰湘月没怎么听明白,但也听出来好像是有人特意针对他的,不由疑惑道:“怎么会这样?爷初入官场,又没有得罪人,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事情?“

“说来话长,这工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一向就走得近,你想想吏部尚书是谁?罢了,也别说这件事,我如今都要饿死了,快拿饭来吃。”池铭说完,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竟是动也不想动了。

兰湘月听他说话声音干哑,忙走到桌边,拿起那花瓷碗,倒了一碗水果茶来,递给他道:“爷先喝一些润润喉咙,晚饭马上就好,原本就是等着你吃饭的,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哪里有空儿吃?让人帮我带了一张油饼回来,就着水凑合了。”池铭一口气将那一大碗茶喝下去,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如今倒知道这茶的另一样好处了,这心急火燎的时候儿喝一大碗下去,酸酸甜甜的,比什么茶酒都强。”

说完了,忽觉对面没有声音,因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兰湘月正看着他,因忍不住摸了摸脸,苦笑道:“怎么了?可是脸上带出了墨迹灰尘什么的?今日实在是太忙了,也罢,我先去洗个澡。”

“洗澡不用急,不是说饿了吗?先吃饭吧。”兰湘月道,然后打量了池铭两眼,又笑道:“我看你也不为别的,只是有些感叹,当日那只能在家里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如今竟也成长为了这样成熟的男人。想当初在府里,你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公子哥儿,就连鱼肉都是丫头们挑出刺来喂到你嘴里,现如今怎样?中午忙的时候,一张油饼就打发了,还是就着水的,连菜汤都没有,我仔细想想,都觉着实在是不可思议。”

池铭点点头,叹气道:“原来是为这个,你说的没错,如今我才知道,这世上,做事赚钱养家糊口都是不容易的。不过比起那会儿的纨绔生涯,我倒是喜欢现在的自己,最起码有个目标,在真真正正做一些事情,比那时候只知道吃喝玩乐强,湘月你觉着呢?”

“我自然也是觉着现在的你更好,如何?当日我把你藏身的地点通报给了来抓你的家丁知道,你还叫着说我谋杀亲夫,现如今怎样?可该感谢我吧?”

“是是是,自然要感谢娘子,不然哪里来现在这脱胎换骨的池铭?”池铭郑重做了一个揖,倒让兰湘月惊了一跳,连忙跳起来道:“这是干什么?开个玩笑罢了,怎么真的行起礼来?”

“当日若没有娘子鞭策,也未必有今天的我,这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心感激娘子的。”池铭认真说完,却听兰湘月摇头笑道:“你不该谢我,你要谢也该谢段大人,若不是他当日用手段,险些给你们家造成那灭顶之灾,你也未必能体会到世事艰难,下定决心刻苦攻读,到底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七尺男儿。所以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话一点儿都没错的。”

池铭念了两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立刻便肃然起敬了,感叹道:“从娘子口中,总有警世名言般的金句,这才是真正的出口成章呢,可恨你半点儿不在意,不然若把这些话和诗誊录起来,定会流芳百世……”

“打住打住,越说越离谱了,什么流芳百世?”兰湘月哭笑不得,虽然她已经极力避免,然而这说话方式实在是没办法改变,时不时的就有“惊人之语”,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好在这会儿丫头们已经摆了饭,小龙也已经过来,于是三人一起用饭,席间池铭真可称得上是风卷残云,那碟蟹黄狮子头,让他一个人就吃去了大半。

用完饭,忽见芙蓉捧着个小箱子走进来,对池铭道:“爷,通儿说是您早上买的东西,要送来绮兰馆的,您晚上忘了,他刚刚托二门上文婆子送进来,你看看摆放在哪里?”

“是了,看我这记性,实在是今儿太忙了。”池铭拍了拍脑袋,将那小箱子接过来,递给兰湘月道:“今日早上因为起得早,所以特意去鼓楼早市上逛了逛,看见这几个大碗不错,你素日里爱养些小盆景,许是用得上。”

兰湘月打开那小箱子,果然就见里面是一套四个大瓷碗,分别是“春江花月,荷风雅韵,秋菊凌霜,冬梅傲雪”四样图案,十分的精美,色彩也艳丽,只把她喜欢的翻来覆去看着,真正是爱不释手。

又见池铭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短笛,递给小龙笑道:“呶,看见还有卖这个东西的,专门儿给小孩儿吹着玩,所以给你买了一根,素日里学的累了,让你娘教你吹曲子。”

“爷今儿怎么这样好心?特意给我们买这些东西?”兰湘月心里确实十分欢喜,她知道这点东西,池铭绝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却仍忍不住问了句,其实不过是打趣罢了。

“难道我是那种人吗?”池铭哼了一声,想了想又笑道:“是了,我知道了,就因为你是那锱铢必较的财迷,所以以己度人,就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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