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魍魉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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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魍魉暴君- 第1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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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妖怪露出一口银牙,闪瞎了金十三的眼。

他道:“谁让你知道得太多了?”

金十三一个猛子扎下去真想就此闷死自己:她到底知道什么了?

.

另一边,元魍越来越自闭。

他不再见朝臣,不再见刘全玉多多诸葛惊才,也不愿见金十三。

甚至原来的三点一线活动范围也缩小到了一点上——他整天待在了初华殿地底下的冰库里。

若不是他一身内功修为,恐怕一早就冻成了冰棍。

金十三对此唏嘘之余,似乎还有点其他什么感觉。她觉得一定是被血无衣、玉多多他们的言论给影响到了。

于是,金十三琢磨着可能是自己待在凡间的时日太久了,以至于竟然生出了凡间情愫来,这样很不好。

她终于下定决心,速战速决——潜入崇武帝的梦境里,在他的潜意识里做点手脚。

人的行为是受大脑控制的,只要催眠了人的潜意识,帝王就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金十三设想得很美好,可是当她真正来到元魍的梦里时,却先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黑。

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就是帝王的梦。

金十三从来没见过这么荒芜静谧的梦境,黑得叫人难受,静得让人发疯。

金十三甚至看不见前路在哪里。

没有山水,没有房屋,没有草木,甚至没有墙壁。

有的,只是空旷;有的,只是坎坷;有的,只是冰冷。

这是个没有希望的世界,这是个没有思想的大脑。

金十三有点愣愣得往前走着,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一样。

没有光,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梦境里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脚下的石子像刀尖一样刮着脚底,一向怕痛的金十三却没有停下来。

好像有个声音在指引着她:往前走,你就能找到你想找到的。

终于,她看到了这个梦境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样物什。

——一个小小的团子埋着头、蜷缩在黑暗当中。

分明是黑到极致的暗,不知道为什么,金十三却清楚得瞧见了那个孩子。

瘦不拉几、皮包骨头,营养不良的样子,大约八九岁——但金十三知道,他其实十岁了。

金十三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哽住了嗓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些原本早就想好的催眠之词此时也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了这个小小的孩子,只剩下了这个孩子孤单的身影。

——原来帝王的梦境一直停留在那个黑暗的十岁。

——原来他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或者说,他又被她亲手推进了这更黑、更暗、更加无穷尽的痛苦之境。

男孩终于慢慢抬起了头来,半黑半百的面孔,仿若鬼怪,悲伤而又绝望。

金十三没有看漏男孩看到自己时眼中那如流星般璀璨而又一闪而逝的光芒。

男孩开口:“你……是……谁……”

——仿佛好久都没发过声一样,声音嘶哑仿佛锯齿摩擦齿轮,让人毛骨悚然。

金十三不知怎么回答。

男孩又问:“你……你是带我离开这里的吗?”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好看吗?”

“有阳光吗?”

“你如果带我出去能不能不要让我再回来?”

“……不,没关系,就算你让我回来,我也会再去找你。”

“所以,带我出去,好吗?”男孩向金十三伸出了手来,眼里是隐着泪光的期盼。

瘦弱的手臂横在两人之间,执着得等着另一个人牵起来。

男孩与金十三之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金十三甚至无需抬臂、只要微微动下手指,就能触摸到男孩的掌心。

——男孩卑微得一个人揽下了二人间所有间距,只要金十三愿意,就能温暖到彼此。

金十三却觉得那手指有如千斤重般,怎么也动不了。

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得感受到了心脏上传来的——

疼。

不是记忆中仿佛隔了一层纱样的感觉,也不是如小猫挠痒一样的微痛。

是真真实实的,金十三的元神心上,感到了,狠狠的刺疼。

028…029 牵情篇(17)

金十三是狼狈着逃出帝王的梦境的。蝤鴵裻晓

她甚至都忘了进去的初衷了。

因为对着那个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倒影的孩子,她什么都做不了,或者是不敢做,不愿做。

明明是那么脆弱的灵魂,明明她只要动一动小指,往后他的人生就会按照她为他铺好的道路走下去,可是,她犹豫了。

甚至可以说是,她害怕了。

明灭不定的烛光下,金十三望着自己的手指,眼里迷惑不已。

——她到底还是没能牵上男孩的手。

她一遍一遍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正确吗?

可是,这世界上又何曾存在过绝对的对或者绝对的错?所以,金十三终究还是没能想明白。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却有不速之客到访了。

祥光一闪间,金十三面前就出现了个熟悉的红衣小老儿。

老头儿狠狠赏了金十三后脑勺一巴掌,愤愤道:“我就知道你个小兔崽子带了好酒来,准没好事。把我灌醉,偷我红线,给原来没有缘分的两个人系上姻缘。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这一下把金十三的愁绪都给打散了,她摸摸脑袋,对于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月老一点都不惊奇,她奇怪的是这老头儿怎么那么快就给清醒了?

月老紧接下来的絮絮叨叨给她解了惑:“还好小童来给我收拾院子,这才发现少了一根红绳,及时把我叫醒。我这才睡了一刻钟,你就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你是不是原先打的主意是让我睡上几天,等生米煮成熟饭,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虽然金十三一向厚脸皮惯了,但意图一下子被人点破,一时间也是有点讪讪的。

于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得摸了摸鼻子,笑道:“老爷子,您这可是把我冤大发了。我这可是免费给您做义工呢。您瞧瞧,我把地府那一摊子事儿全撂下了,就为了让您手底下多一对金童玉女,少一双孤寡怨偶啊。”

月老听了这话,真想喷金地藏一脸黑狗血给她人道毁灭掉——

上神中有以清雅出尘闻名的,也有以法力高深独树一帜的,但无耻到这种境界的,大约独独只有金十三这朵奇葩了。

明明是越权渎职,她还真能找出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并给你说得头头是道。这般胡扯八道,也不怕膈着牙!

月老瞪着眼,好半天气儿才顺了过来。

他素来知道金地藏的性子,索性也就不与她再置气,省得到最后,气到的还是自己。

于是,小老头儿无奈得挥了挥手:“算了,我也不同你计较。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反正也算是你错有错着,你倒是把那崇武帝隐藏着的姻缘线给找了出来。以后就任他们自己发展了,你也别老待在这凡间了。烟火气儿太重,恐怕要损折到你的修行。”

倒是金十三大吃一惊:“你说什么?隐藏着的姻缘线?是谁?你不是说崇武帝元魍是天煞孤星吗?”

月老被她骤然提高的声音吓一大跳,他比金十三更加莫名其妙:“不是你给他们牵的红线吗?这会儿怎么来问我了?”

手腕子一转,从虚空中摸出一本红色绸缎封面的姻缘簿,默念几声口诀,姻缘簿应声而开,翻到中间某一页上,月老指出其中一双配对给金十三看。

虽然还处于隐隐约约的状态,没有显现完全,但上面的名字,金十三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分明的。

元魍——明月。

金十三盯着那两个名字,眼睛都快直了,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松了口气,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楚,一时间竟是百感交集。

她喃喃着:“果然是他们俩……”顿了顿,又道,“可是什么是隐藏的姻缘……”

其实当时她的状态只是有点茫然,不过是想找点话来说说,冲淡心中奇怪的感觉,至于具体说的什么内容,她自己恐怕也是不在意的。

倒是这东西牵扯到月老的专业,于是,他便给金十三解了惑:“所谓隐藏的姻缘,是虽然本来不记载在姻缘簿上,但是命运里却是注定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某个契机,系上了红线。而大舆皇朝帝王这一对的契机,大约就是你金十三的胡搅蛮缠了。”

金十三不理月老对于自己“胡搅蛮缠”的评价,只是皱着眉头一个劲儿得开始数落:“明月虽然长得不错,家世也可以,但她到底给先帝生过个儿子,这会儿,若是与崇武帝结合,肯定得在历史上给元魍留下个污点。再说,这个人美则美矣,却没有度量,恐怕往后会给元魍生事。还有,她从前连自己的丈夫都敢加害,以后难保不对元魍不利……”

月老打断金十三的叨叨不休:“够了你!”小老头心里顿时又升腾起捏死金十三的欲望了。

他一边告诫自己“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一边努力挤出和颜悦色,道:“你确实说的都对,那明月气量狭小、心地阴毒。而崇武帝元魍却是心肠冷硬、连亲生父兄都敢下手的桀纣一样的暴君。这两个,一个心狠,一个手辣,一个鳏夫,一个活寡,不正好是绝配么?更何况,你自己牵的线,这会儿哪儿来那么多啰嗦?”

金十三忧郁:“我现在觉得明月不合适元魍了,想重新给崇武帝牵线。您有没有什么法子,把那红线从明月身上扯下来?”

月老按捺下暴走的情绪,再问:“那你想给崇武帝找一段什么样的姻缘?”

金十三在脑中开始勾画:“那女人最起码得是貌如春花、心比佛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拿得了绣花针、扛得了金枪刀,打得过武状元、斗得过后宫妃,当然,她还得对元魍一心一意,一生中只有这一个夫君,与元魍同甘共苦,为元魍生儿育女……”

月老终于崩溃,转个身,就消息不见,徒留一句总结盘旋在金十三耳旁——

“十三啊,洗洗早点睡吧。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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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一世欢喜

这头金十三纠结得都要把手指头全咬秃了,那一头元魍却仿佛受到了佛光普照一样,一夜之间就茅塞顿开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又变成了奋发图强的好帝王,甚至比之前更加兢兢业业、更加阳光灿烂。

是的,阳光灿烂!

刘全看着自家主子笑得快要咧到耳根子上的嘴角,再瞧瞧外头与帝王表情完全相反的阴沉的天气,顿时就没来由得浑身发抖。

以前主子最多是憋着一腔情绪不肯发泄,现在根本就是古怪得让人骇怕。

用玉多多的话说:“别是脑子里哪根弦真断掉了吧?”

众人战战兢兢,只怕帝王又要癫狂,刘全甚至悄悄让人出宫去找血无衣来镇场子了。

元魍却是辜负了众人的期待,没杀人,也没自杀,只是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后,就让刘全把金十三请来。

没错,是“请”。

帝王用车辇来相请一个宫女,这不仅把各位不明所以的看官给看傻了,也把冥想了一夜脑子正呈短路状态的金十三给骇住了。

——这是什么个状况?

金十三就这么浑浑噩噩得来到了初华殿,还没来得及向刘全打听点内情,就被他一把给推了进去。

初华殿为边殿,自然比不得中殿那些个来得繁华。但它到底也是帝王未登基之前的居所,虽然元魍当了皇帝后,就不住在这里了,可这个地方也一直是有人专门打点着的。因此,虽然冷清了些,但殿内各屋都还是整洁得很。

金十三四处打量了下房间,这是主屋旁边的一间,面积不大,房间中央由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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