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梁若行没有答话,也不管舒磊是否同意,向来路走了回去,他记得并没有走出多远,为了免于受到冤魂的干扰,他干脆闭着眼睛,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距离,舒磊惊讶地看到,在一个明明没有门的地方,梁若行使劲一推,便消失了身影,赶忙快步跟了上去,至于师傅,他只能祈祷,因为现在看来,他有没有把握走到师傅面前都是个问题。
看到匆匆离去的两个人又铁青着脸跑了回来,焦急万分的李茜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欣慰,毫不顾忌地冲进了梁若行的怀里。抱着这个爱起来便不顾一切的孩子,梁若行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的酸涩,但只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因为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屋外的那个结界,那是他太过熟悉的手法,只有她才会那样做,也只有他才是除了他们之外能够施展出的人。
梁若行轻轻地拍了拍李茜的后背,算是安慰,便问道:“他们两个怎么样?还没有醒过来么?”
“哦,星玄刚刚又睡了过去,言言一直没有动静!”李茜有些担忧地说道。
略一沉吟,梁若行果断地道:“cicely,听着,等一下我可能没法照顾到你,所以你一定要跟紧我,舒磊,把安娜给我,现在只有执珠能保证她残魂不散,也只有她还能暂时压制执珠,星玄和星言,我们一人负责一个,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梁若行,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舒磊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把安娜交给了他,只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师傅,用了鬼结界,我想那是我师傅教给他的,鬼结界就是鬼阵的微缩版,除了能将鬼困在其中之外,还能将我们正常人隔离出来,刚刚你看到的那些行尸,他们不是要攻击我们,而是要告诉我们出口,但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你师傅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迫不得已用了这种阵法,但有人动了手脚,所以你的法术刚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惊动了外面主阵的东西,现在我们只能凭感觉找到你师傅,跟他会合,才有出去的机会!”梁若行尽量简洁地说到,将星玄缚到了身后,一手持着法器,一手拉着李茜向外面走去。
那一边的舒磊也将星言小心地缚好,跟在梁若行的身后走了出去。走廊里就像他们第一次闯出来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他们刚刚并没有施过法术。梁若行冷笑了一声,将李茜护在身后,托起执珠,心里默默地说道:“安安,这一次,就看你的了!”执珠微微地动了动,好像明了了梁若行的心思。梁若行微一点头:“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起!”
附着了安娜魂魄的执珠在梁若行的手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后腾空而起,看准了一个方向便撞了过去,而在舒磊等人看来,那边正是走廊一侧的墙壁,“在这个结界里,所有的时空方位都是错乱的,相信她,我们跟上!”梁若行说着牵起李茜的手跟了上去。李茜安静地跟着,她相信梁若行的判断,也相信,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带她平安地出去,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梁若行因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你也不确定是么?别担心,我一直支持你!李茜默默地想。
舒磊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李茜,不明白此刻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镇静与沉默,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比决断比法术他从来都不是梁若行的对手。眼看着就要撞到对面的墙上,舒磊一闭眼,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一阵剧痛传来,舒磊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坐倒在地上。梁若行眉头一皱,“舒磊你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眼花了!”舒磊晃着脑袋,真倒霉,原来梁若行和李茜再走到墙边之后并没有继续走下去,而是贴着墙向右边走了,他则是直直地撞了上去。
“看着路,跟紧了!”梁若行低喝了一句,再一次跟上了妹妹。
舒磊揉了揉脑袋,安安静静地跟了上去,几分钟之后,安娜停了下来,仿佛在思考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因为不知何时,周遭的空气变得炽热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不会是走错了吧?”舒磊不放心地问道,顺手擦了擦汗,这一擦不要紧,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淌出的竟是殷红的血水,“怎么会这样?”
“别去看!”梁若行冷静地道:“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真的,安娜好像受到了什么影响!听着,跟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咒?”舒磊讶异地问道。
“废话真多,照着念!”梁若行不客气地吼道。
就在此时,喀啦一声响,前方的墙壁猛地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同时一双带着血的大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梁若行和舒磊,猛地拖了出去,这一次舒磊终于再也忍不住叫了出来,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梁若行紧紧地抓着李茜,虽然无法结印但口中仍大声念着咒语,时刻准备应付突如其来的攻击。而安娜已经在结界裂开的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或许少了结界的限制,安娜的力量在执珠的帮助下终于得到了少许的提升,冲出去的一瞬间便恢复了形态,飘浮在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人们。
在舒磊和梁若行的面前,呈现的是一个极为惨烈的景象,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校门前,那个三十六人八卦阵现在已经破败不堪,戒空和净明大师两人站在阵中央,浑身浴血,双眼血红,透露着嗜血的魔性,在他们的身边,各派弟子的尸身四处散落,能保留全尸者都是一种幸运,更多的已经被撕得粉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几颗染血的眸子不安地滚动着,昭示着主人的死不瞑目。李茜脸色煞白,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梁若行向救他们出来的人问道。
此人正是慧能大师,此刻他也一样浑身浴血,身上的袈裟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露出身上几处深刻见骨的伤痕,伤痕处简单地贴着符咒,防止伤口恶化,更主要的是防止那些尸气侵进他的身体。他双手捏诀,努力维持着已经残缺不全的阵法,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但从他的脸上,众人都能看出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反噬了!”趴在梁若行背上的星玄艰难地说道:“我说过,他们已经有了脱离控制的迹象,原本想趁着大师还能控制他们,尽快消灭掉,没想到这么快!”
“现在怎么办?”梁若行问道。
“放我和言言下来,虽然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法力,但是开启一个阵法还能做到,你们要做好再次在校园里战斗的准备!”
梁若行和舒磊依言放下二人,星玄蹒跚着走到星言旁边,伸指在她身后几个穴位处疾点,片刻后,星言便醒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明了了眼前的形势,坚定地点了点头。
“大师,请你务必再坚持一下,我们会打开校园的结界,消灭这两具人躯鬼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进入冥界,冥界一定不会容他们的。”星玄说完便拉着星言走到了校园门前,手捏法诀便欲打开结界,就在此时,身后的慧能大师突然一声闷横,戒空和净明大师终于破阵而出,向他们冲了过来。校园的结界也终于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再也坚持不住,庞大的吸力将众人一古脑地都裹了进去。
第四节 相通点
梁若行和舒磊等人都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揉着生疼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才看到是妹妹安娜在危急时刻制造了一层结界将他们包裹了起来,才不至于让他们受伤,但星玄和星言本就有伤在身,强大的震动还是让他们不可避免地暂时昏厥了过去。
慧能大师的状况也不太好,虽然他对戒空和净明都有一定的控制力,但他对反噬的低估还是造成了自己身受重伤,再加上这一阶段来他的灵力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坚持到现在,早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此刻他正躺在舒磊的怀里,大口地喘息着,胸前一个说拇蠖蠢铮殂榈叵蛲馓首畔恃驮诮淇蘸途幻魍黄瓢素哉蟮耐保勰艽笫τ镁∽詈蟮牧ζ玖似鹄矗苍诹酥谌说拿媲埃惺芰苏孀羁植赖囊换鳌�
舒磊毫无尊严地痛哭流涕,一张接一张的回生符不停地拍进慧能大师的身体里,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师傅,你要坚持住,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少林,咱们少林不是天下最厉害的么,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师傅,你不会死的!”
慧能大师艰难地摇了摇头,“没用了,磊儿,别费力气了,为师的情况自己清楚,身为法术界中人,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为师的所作所为天人共愤,不仅列代祖师不会原谅我,我知道就是你们也不会原谅我的,为师只求你们一件事,一定要亲手解决这里的事情,度过此劫,法术界方可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应付以后的日子!”
“不,师傅!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磊儿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救回来!”舒磊手中不停,依旧将回生符一张一张拍进慧能的身体。
“痴儿!唉!”慧能大师长叹了一口气,突然抬手封闭了舒磊的穴道,这样一来,仅存的力量又消耗了不少,微闭着双眼休息了片刻,慧能大师才又睁开了双眼,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梁若行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回光返照!慧能大师看来是真的要走了,不等他说话,梁若行就拉着李茜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大师!”
慧能大师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师侄,老衲愧对大师之名,尤其对不起你们兄妹二人,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老衲都不该暴殄天物,草菅人命,校园之事或许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宿命一说本就是人们自欺欺人的一种想法,可怜贫僧一世悟道,到死才明了了这个机锋。”
“大师,您不必再说了,我们本就是应运劫难而生,师傅培养我们两个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度劫么,如今安娜不过是先走了一步而已。”梁若行尽量克制着心神的激荡,平缓地说道。
“若行,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我背叛了佛门,开发禁术,早已经被佛祖抛弃了,只是贫僧有几件心事未了,你们若能帮老衲完成,老衲九泉之下必定感恩戴德,如若不肯,那也是老衲罪有应得,怪不得你们!”说到这里,慧能大师已是气喘吁吁,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梁若行赶忙一张回生符拍了进去。
“谢谢!”慧能大师恢复了些许元气,挣扎着说到:“戒空和净明不过是两个小角色,他们再厉害也没道理会变得如此强大,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个人躯鬼心消灭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我死,他们毕竟是式神的一种,只要主人一死,他们也绝无存活的道理!至于这个学校,最关键的依然是那个传说中的相通点,只要你们能找到,哪怕不能封印,就是将所有的法器一股脑的扔进去也够他们受的了,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有天分的,可惜时运不佳,若能度过此劫,将来必成大事!”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磊儿,他这个人的性子太过耿直,有没有什么城府,恐怕难当重振少林的重任啊!”慧能大师不无担忧地说到。
被困在一旁的舒磊眼角淌出豆大的泪珠,可自己只能干着急,连说话的功能都丧失了。慧能大师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目光最重停留在了舒磊的身上,然后竟坐了起来,不顾胸前的鲜血还在淌着,将脖子上代表少林方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