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却没有忙着,穿上衣服。
而是,抱起衣裳,步履蹒跚地走进浴室。
放开水龙头,任由发烫的水,冲刷过自己的身体。
她要洗去,龙滨留在她身上的烙记和气味。
可是……
无论她多么用力,都无法洗掉那些发青,发红的吻痕。
这不是爱,是耻辱……
是她丛珊瑚,人生最大的一次耻辱。
哭……
然后,还是尽情的恸哭。
顺着她的身体,一汩汩,清潺潺淌下去的,也许,全是她的泪……
“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不出来!”守在门外的龙菁,等不下去了!
龙滨也慌了神,“不会……毛毛,她不会想不开吧!”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推门,闯进去!
丛珊瑚已经穿好衣服,站在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的窗台前,凝神沉思。
“毛毛!别……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龙滨急了。
“是……是啊!你先关起窗户!”真闹出人命,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龙菁也不由放低了姿态,“你放心吧,我哥哥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丛珊瑚侧过脸,嗤之以鼻地瞟了眼他们俩。
负责?
她宁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要迷奸自己的人,对自己负责!
她刚才的确想死,的确想从这上面,纵身跳下去……了却的干干净净!
可是,如果她死了,爸爸……爸爸又该怎么办?
含辛茹苦,一手把她养大的爸爸,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呀!
正如龙菁所说,她最大的软肋,就是躺在医院里的爸爸啊!
她叹了口气。
夜,如同一片淡紫色的花瓣,消融在一扫阴霾的曙光中。
天,已经蒙蒙亮了。
把我的第一次,还给我!1
*
她突然转过身,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往外走去,“我要下去找学长他们了!”
“怎么办?”龙滨又慌作一团,“万一,她对姜启凡他们说……”
“怕什么?”龙菁胸有成竹。
如果她没估算错,这个时候,楼下的人,大概全走光了。
果然,当丛珊瑚坐着电梯,下到八楼。
发现802、808、809三间客房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几个服务生,正在闲散地打扫着客房。
“这房间里的客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她心急火燎地问。
“哦,退房走掉了呀!”服务生回答。
走了?
为什么学长会突然走了?
连谢无天和况铭浩,都丢下她,先走了!
难道,他们不要她,不管她了吗?
不知道她受尽了屈辱,需要安慰,需要一个人的肩膀,需要一个人的怀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吗?
她被抛弃了,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是怎么回事?”龙滨也惊讶地问。
只有,龙菁一个人得意洋洋地一扬嘴角。
……
就在况铭浩从门缝里,被龙菁的脸,吓得连连后跌时,他的手机,又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不用接,他也知道,肯定是谢无天打来催他的。
他像个被小鬼收走魂魄的人,提着自己的鞋袜,捏着平角裤,跌跌撞撞,来到808号的房门前,敲了敲。
门开了,谢无天来开得门。
从来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只围着一条大浴巾,低眉顺眼地站在门边。
况铭浩滞郁的心情,被他的窘态,一下子逗乐了“你这是干嘛呢!”
谢无天低头认罪似的,朝房里甩了甩头,示意他先进来,再说话。
况怡瑞坐在大床上,手里捏着一块破布似的东西,像个傲视一切的女王似的,睥睨着畏畏缩缩走进来的谢无天。
把我的第一次,还给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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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头发、衣裳有点凌乱,倒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异常。
尤其是傲慢的脸上,没有一个女孩子,沦失第一次的痛苦和难堪。
反观谢无天,倒像个被人夺去贞操的小女生,缩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喘。
“怎么了?”况铭浩丢下鞋子,把捏着平角裤的手,藏在背后。
“你让他说!”况怡瑞高高在上地说。
她在谢无天面前,大概从未这么扬眉吐气过。
谢无天依旧不敢抬起头,心虚气胆地说开来,“昨晚,我……我送她回来后,她要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睡着了,再离开!结果……”
说到这儿,他就不想再往下说了。
“结果怎么了?”况铭浩明知故问。
“你给我说呀!”况怡瑞抓起一只枕头,毫不客气地朝他砸去。
谢无天接住枕头,偷偷横了她一眼,“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也想不透。
他怎么就爬上床,怎么就睡到况怡瑞的身边去了。
总之,当夜半醒来时,他就觉得,怀里多了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
手上,也就忍不住多摸了两把,嘴上,也禁不住多啃了两下。
直到……
“呀——!谁,是谁在啃我的脚趾头!”况怡瑞的尖叫声,在屋内惊天动地的响起。
他大梦方醒,放开怀里的东西,像只受惊的兔子,跳起来时,才发现,他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不!
除了他脖子上,好像围着一个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黑灯瞎火的,他扯了半天,也扯不下来。
“你混蛋!”况怡瑞缩在床头,劈头盖脸的就骂。
其实,她身上,也没那么惨不忍睹。
除了胸前有点空,有点凉,外衣,裤子,包括至关重要的内裤,都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你对我干什么了?”她冲床上那团黑乎乎的影子,猛踹一脚!
“哎哟!”谢无天被她踹了个人仰马翻。
把我的第一次,还给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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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谢无天被她踹了个人仰马翻。
他一时摸不着自己的衣裳裤子,只好在床上,随便抓了条什么东西,围在自己腰上,然后,跳下床,就想开门,溜出去。
“别走!”
况怡瑞上辈子,肯定是只夜猫子。
她竟然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看出他的举动,判断他的意图,准确无误地跳到他背后,揪住他腰上的浴布。
“谢无天,你想溜吗?把我的第一次还给我,你才能走!”
“还!这种事,要怎么还?”谢无天话没说完,浴巾被蛮不讲理的她,扯了去。
全身上下,顿时又回到赤身裸露的原始状态。
“喂,把毛巾还给我!”他反身追回去。
“休想!”况怡瑞典型的得理不饶人。
她跳上床,居高临下地教训道,“你想溜,想对我不负责任吗!我打电话,让铭浩来跟你说!”
说着,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手机,叭叭按起来。
“别——!”谢无天冲上来,不顾一切地扑倒她,把手机抢过去。
结果,原本是况怡瑞的告状电话,变成了谢无天的求救电话。
“好了!不用你叫,铭浩马上就下来了!”谢无天盛气凌人把电话,甩给她。
因为,刚才扑倒她时,他发现,况怡瑞的衣服,全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呢!
相比较下来,一丝不挂的他,好像才是更吃亏的那个人吧!
室内,骤然大亮。
来电了!
“呀——!”况怡瑞突然又鬼叫起来。
她一只手夸张地指着谢无天,一只手假模假样地遮住自己的脸。
可两张瞪得大大的眼睛,分明从张开的五指缝里,把谢无天浑身上下,包括他最重要的部位,都认真仔细研究了一遍。
“别看了!”谢无天恼羞成怒,两只手,上上下下,不知所措。一时半会,不知该先遮哪儿是好!
把我的第一次,还给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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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况怡瑞八成是疯了。
突然,又大惊小怪地指着他的脖子,叫得更大声。
“又鬼叫什么?”谢无天也快要,被她折磨疯了。
他焦头烂额地低头一看……
天!
他脖子上,挂的是什么鬼东西?
一条黑色的,薄薄的,带着性感的蕾丝花边,好像还有点小透明的东西,围在他的脖子上。
这……
这该不会是……她的纹胸吧!
怎么跑他脖子上来了!
“快还给我!”况怡瑞不由分说地扑上来,就扯!
动作粗野的,差点没把谢无天的两只耳朵,给拧掉。
“把脸背过去!”她涨红了脸,气呼呼地命令道。
谢无天马上老老实实地把头别过去!
咦!
不对呀!
这个死母老虎,怎么反过来,命令起他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看,做都做了,还跟我,装纯情!”他马上把头转回来,瞪着况怡瑞的背影,叽叽哝哝道,“看你表面上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私下里,竟然穿这么透明性感的内衣,闷骚!死样!”
“你说什么!”况怡瑞回过头,怒目而视。
谢无天不得不佩服她。
不脱衣裳,不解扣子,竟然,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像变魔术似的,把纹胸给穿好了?
突然,他看到自己放在床脚的衣服,像看到黎明前的一道曙光似的,欣喜若狂的扑过去。
谁知,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准,更敏捷。
况怡瑞恶虎扑食似的,把他的衣裳裤子,率先抢过去,然后,揉住一团,塞在自己的屁股底下,坐在床头上。
“喂,你想干什么?”谢无天的两只手,只好又回到腰部以下的地方,护住自己神圣而又神秘的部位。
“哼!在事情解决之前,你休想把衣服拿回去!”况怡瑞揪住他平角裤的一角,拿在手上甩来甩去,好像在炫耀一面大获全胜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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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况怡瑞,你别欺人太甚,铭浩马上就要下来了!”
他话音才落,况铭浩就按响了他们的门铃。
况怡瑞还算有点良心,把那条尚能遮羞的毛巾,丢给了他。
所以,在况铭浩走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付让人忍俊不禁的景象。
“你啃她什么了?”他凑近谢无天,故意问道。
姐姐的脚趾头,还是抹了趾甲油的?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我那不是喝醉了吗?”谢无天想起来,恨得把自己的舌头,一刀割下来。
“况铭浩!你还是不是我的弟弟。”况怡瑞发威了。
“你叫什么!无天又没说,不对你负责!”他八面玲珑,两头讨好地说,“反正你们俩个都成年了,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等回家,跟奶奶说一说,估计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行!”谢无天像踩在一坨狗屎似的,脸色大变地跳起来,“我不能娶她,我娶谁,也不能娶她这种母老虎!”
“谢无天,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母老虎?”况怡瑞揪起屁股下的一条裤子,甩过来。
被谢无天接了个正着。
“喂!你傻了,她是况家的长女呀!”况铭浩的规劝,带着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你将来娶了她,别说少奋斗二十年,你这一辈子,就不用再奋斗了!”
“去,去,去!你少给我灌迷魂汤。”谢无天是木榆脑袋,死也不会拐弯,“反正我不能娶她,我不会娶我不喜欢的女孩子,除非我想死!”
“呜——!”况怡瑞伤了自尊,黔驴技穷似的,放声大哭起来,“谢无天,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全校,就你最像个男人。结果……结果,你……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喂!”况铭浩终于也怒了,用力一推,把谢无天抵在墙上,气势汹汹地问道,“谢无天,你是不是想这么光着,被我扔出去呀!我就这么一个姐姐。而且,她一直都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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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谢无天顿时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