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之上,任何物体经过,都无法逃开影子映照于纱窗之上的下场,防备不可谓不严。
夏洛潼眯眼细看,依稀能辨清某些较近的书架上的书名,从诗词歌赋到人文地理,就连儿童话本和女子读物都未落下,书籍类别可谓相当驳杂,夏洛潼略一皱眉,如此严密的守备用来警戒这样一批书籍显然不合常理,但随着眼神的转动,夏洛潼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在这房间的中央,有三章书桌,书桌的后方都坐着一名地位不低的弟子,原本他们正在仔细的看着书籍,这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弟子看完了手中的书籍,舀起另一本书籍的时候,却古怪的并未直接研读上面的文字,而是将书一页页的翻开,细细的摸着装订好的一张张纸页,每摸完一张纸,都会举在灯光前映照一番,待确定纸张通透无疑才继续查探下一张。
看到这样的举动,夏洛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青云门一定是知道他们寻找的东西是份地图,故而才这样仔细的检查每一本书里是否有夹页,字里行间是否藏有珠玑,而这一屋子的书,想来便是从整个丁府搜集到此的。
见到青云门这般举动,夏洛潼暗自偷笑不已,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所要寻找的那份地图早在丁家落败之时就已经被带出了丁府,不知会气成什么模样。
最后将这已然改为书房的仓库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夏洛潼才将那瓦片重新装了回去,而后跃向了边上的另一处仓库。
这一处仓库所存放的却是各种各样的瓷器玉器,那繁杂的物件摆满了整整一个仓库,而里面的警戒力度则同方才的“书房”一样严密,里边也有青云门的弟子正在彻夜检查一件件瓷器。
那些青云门弟子同样检查的很仔细,来来回回的摸便整个器物不算,还要摸上三遍,确认没有异常后,还要就着光源看看透光成都,随后细细的敲遍每一处地方,确认里面是否是实心≮我们备用网址:≯的,待整个确认完毕,才会堆放到另一处货架。
夏洛潼看了眼仓库里器物的堆叠情况,已经快要检查完毕了,盖回瓦片,夏洛潼继续向下一处仓库掠去。
待夏洛潼巡了一边所有的仓库,心中却疑惑颇深,这些仓库里什么物件都有,甚至连桌椅都没落下,然而警戒力量最强的却是书籍和瓷器的两个仓库,其他仓库虽然也有人站岗,可却不如那两处仓库那般严厉。
夏洛潼不由心头疑惑,若是对书籍的查询最为详细那还说得过去,毕竟那物件是个地图,可对瓷器也查的这般仔细,就让夏洛潼不得不怀疑青云门许是知道那物件就藏在瓷器之中。因为夏洛潼的那张羊皮纸正是藏在瓷瓶的内胆之中,而方才在那瓷器的仓库里,青云门弟子在对待瓷瓶类器物的时候格外的仔细。
心中虽有疑惑,但夏洛潼却不再久留,她基本已经确定青云门所要寻找的东西就是她身上的那卷羊皮纸了。
再次来到警戒圈附近,夏洛潼这回没等到那浮云遮光,便也不再等待,掏出一小黑色包粉末,轻轻洒向不远处的烛火,引得那烛火发出两声“噼啪”轻响,在这寂静得叫人昏睡的夜色里,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烛火声响起,果然成功的引起了周围几名警戒人员的注意,心下一惊不约而同的紧张的看向了那处烛火,待确认无事后,才松了口气转回视线。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走的那瞬间,一条与夜色难分的身影从他们上方略过,消失在了阴影重重的飞檐之间。
离开了仓库区,夏洛潼又走了几处分舵里的院落,见里面的东西果真全被蘀换,都摆上了普通的寻常物件,便确定方才那些仓库里的东西就是这原丁家旧宅里的物件。
目的达到,夏洛潼也不再多留,趁着这黎明前最为深沉的黑暗,离开了青云门分舵,直奔东南处的烟花南街而去。
之所以选择这时候去,是因为再过不久,也就是天明之时,这烟花南街的青楼便都会迎来一天里最为清净的早上,作为主营夜晚活动的青楼,早上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临近下午四点才会热闹起来,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所以挑在这个时候去才是最为合适的。
一路奔行到这烟花南街,夏洛潼见到的便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但两旁的青楼却都已陷入了寂静之中,这临着清晨的时刻,显然没人还有那么好的精神瞎折腾,留宿的留宿,离开的离开,这烟花南街也终于不复之前的热闹。
☆、第五章潜入翠烟阁
这烟花南街中央的翠烟阁占地面积确实颇大,其间亭台楼阁不少,夏洛潼查探起来虽不费力,却也很是繁琐,好在这翠烟阁不是某些门派的暗桩,也没有设置暗哨之类的警戒,否则还要再多费一番功夫。
为了查探清楚这翠烟阁的情况,夏洛潼接下来更是一连四天都耗在了这里,除了晚上最热闹的时候会客栈休息,其他时间都在翠烟阁各处查探,连饭食都是摸进翠烟阁的厨房里解决的。
然而让夏洛潼颇为不甘的是,这四天里她几乎把屋外的假山墙壁等一切可能藏有暗格密道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发现蛛丝马迹,现在仅剩那一栋栋小楼或接客或歇息的地方没有搜查过了。
为了更方便自己寻找东西,夏洛潼决定牺牲色相,进入翠烟阁“谋差事”。
凭借夏洛潼的容貌,要进入翠烟阁自然很简单,可问题是进去做什么?那种陪吃陪玩陪“打架”的行当可以直接忽略,那青楼还有什么“职位”呢?舞女?舞蹈白痴,舞剑倒是可以一试,问题是人家不要。唱歌?她怕自己来个音波功,直接让客人英年失聪。乐器?似乎可以,虽然那竖笛吹得不太悠扬,但总归还能成个调调,加上自己这容貌,老鸨怎么也不能把她往外推把?
主意打定,夏洛潼便换上了一套很是陈旧的衣裳,头发用一条发白的布条简单束起,向平常一样上了点淡妆,恢复了平时行走武林的面容,只是看起来更显穷困。
虽说这副样子极有可能被武林中人瞧见,但夏洛潼却也不在乎这些了,玩了半年变装,她也有些腻味,只不过这样会更方便她行走,故而一直没有坦白。
在翠烟阁混了那么多天,老鸨什么时候起来开始处理事务,夏洛潼自然早已清楚,挑了个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夏洛潼来到了翠烟阁的侧面前。
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便有一汉子前来开了门,正准备呵斥两句这扰了他清梦的家伙,却猛地发现门外的竟是个面容精致绝伦,身形窈窕的绝美姑娘,当下那正欲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两眼发直的瞪着那小脸愣神。
夏洛潼见那大汉听着自己不放,便故作羞怯,红霞浅布双颊的轻声道:“这、这位大哥,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老鸨呢?我……我有事。”
这大汉被夏洛潼那轻飘飘的语气给拂得湣粼贫耍ㄌ迨娉痪踅窀龆抻霾磺常毕乱补瞬坏闷渌⒙碛Φ溃骸肮媚锓判模桓绺缥遥闱以谡獾纫换岫绺缯饩腿グ汛航愀闱肜矗 �
那大汉还真“上道”,一口一个哥哥说得甚是顺溜,不过夏洛潼显然不会这么叫,她会被自己给恶心死。只不过听到那老鸨的称呼竟然叫春姐,夏洛潼差点没喷笑出声,一个青楼老鸨的称呼竟然谐音是“纯洁”,乐子可真够大的,憋住了满腔的笑意道:“那就麻烦大哥了,真是谢谢你了。”
来做“卧底”之前,夏洛潼自然也查过这翠烟阁的情况,知道那老鸨名叫春露,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不过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倒是不显老,曾经也是这翠烟阁的头牌,后来年纪大了,又不愿离开,便做了这翠烟阁的老鸨,只不过由于仍旧一副貌美模样,故而被唤作“春姐”而不是“春妈妈”。
不多时,那翠烟阁的老鸨春姐便来到了侧门,远远地便瞧见红裙飘扬,那夺目的艳红色叫人难以忽视,而那面容也确实不愧是当年的头牌,虽已到中年,却别有另一番风情。
这春姐原本正在院子里处理事情,却忽然被这守侧门的给打搅了,本是不悦得正欲呵斥,却见这汉子竟然涨红着脸直说门外有个绝色美人儿要见她,这却让她犹疑不定了起来。
按理说这开妓院的,哪个姑娘敢上门和她接触?多半是连她这后门都不愿靠近的,这会儿竟然还找上门来直接点名要见她,春姐不由得自己向那汉子问起了门外姑娘的详细情况。待听得那姑娘竟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不禁露出了笑容。
据春姐多年的经验,这情况多半是想把自己卖进来的,正巧他们这翠烟阁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好颜色的姑娘进来,生意被对面的那间青楼拉走了不少,正准备再去搜罗些标志姑娘进来,没想到正有自己上门的。
春姐见那守门的被迷得晕乎乎的,不由期待了起来,虽说这守门的囊中没几个铜子儿,要不起好姑娘陪,但在她这翠烟阁也做了好些年,什么标志姑娘没见过?能被迷城这样,想来确实不俗。
然而春姐没想到的是,这门外的姑娘竟然会是这般的娇美,就是放到京城里的各大青楼,都能稳稳的做上头牌的位置,这样的一个姑娘,竟然找上了自己的门。
春姐这会儿是既高兴又疑惑,高兴的是这样的姑娘到了她的院子里,只要露一露脸,她们翠烟阁称霸整个焕城青楼界岂不妥妥儿的?然而这疑惑却又是因为这样一个姑娘竟然会寻上自己的地界儿,照理说她就是上了京城都不愁饿死的。
虽然心中纳罕,但春姐还是忙客气道:“这位姑娘,奴家便是这翠烟阁的妈妈春姐,不知姑娘找奴家何事?”边说着话,春姐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容貌颇有些惊为天人意味的姑娘,试图看出些什么隐因来。
夏洛潼知道自己这般前来定然会引人猜疑,却也不怕,将那羞怯的小模样发挥得淋漓尽致,莹润的小手不停的绞着衣角,那张精致的小脸红的湣裟艿蜗卵矗溉粑蒙幕氐溃骸按骸航悖摇⑽蚁肜凑庾龉ぁ!�
“什么?!”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夏洛潼亲口确认,春姐仍旧有些不敢确定,故而再次确认了一遍。
“我、我想来做工,不、不是卖身写了卖身契的那种。”夏洛潼似是被春姐那忽的提高了四五度的嗓音吓到了一般,身子猛得抖了抖,才如同解释一般的再次回道。
这回,春姐没有再说话,而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夏洛潼好一会儿,见她那副羞涩害怕极了的模样,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夏洛潼的反应让他觉得很是正常,戒心倒是放下了不少,接着才惊叹起了夏洛潼的容貌,心下不由欢喜得紧。
这翠烟阁侧边虽说旁日里无人,但货物进出,人员往来却都是走的这两家青楼之间的侧门,此时又正是青楼每日营业前最繁忙的时刻,隔壁那家青楼的侧门虽然未全开,却也能瞧见后面有好几双眼睛真偷瞧着呢。
春姐见了眉头一皱,心中不悦顿生,她估计若是这会儿拒了这姑娘,扭头她这侧门一关上,隔壁那家青楼的人定然会把这姑娘给追进她们的院子里,指不定就叫她们给收了去。这些日子已经隐隐有被马路对面那家青楼压过一头的趋势,若是这会儿这个绝色又被隔壁给捞了去,那她这老鸨也做到头了。
当下春姐柔笑着亲切道:“姑娘,这门外不是个谈事儿的地方,咱们里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