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妤思开始自我催眠,师叔祖照顾晚辈是应该的,更何况自己还是他这么多年来带的唯一一个实习生,两家的关系又非同一般,适当地给他放点血,对他身心有益,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下一下抚着秦受颈间的毛发,低声说道:“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不会对你怎样,拿出你平时的气势。”
被杨妤思鼓励着,秦受朝她身上靠了靠,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
那边从杨皓轩嘴里打探到秦受怎么从一只狼人始祖沦为杨妤思宠物经过的杨辰博,悄悄溜到她身边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豆豆,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杨妤思警惕地竖起了身上的汗毛,本能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凭她从小到大的经验,她知道杨辰博每次找她都没好事,她还不想自己的小命在三哥手里嗝屁。
“瞧你,三哥还能整你冤枉不成?”
或许是她眼底的戒备太过浓烈,杨辰博不高兴地拉下了脸,随即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神色,继续与她套近乎,“你瞧,从小到大,三哥都是最疼你的那个,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与你分享,有什么好事,第一个拉上你。”
“是啊,”杨妤思促狭地哼了一声,“你抓了个食人魔,要我陪着解剖,不顾我的鬼哭狼嚎,非要把他的心脏塞到我手里,拽着我的手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将他剁成碎片。我三岁的时候,把我塞进死牛肚子里,做成诱饵,放到蚁穴,为了钓它们的蚁后,你还真是照顾我啊。”
想起以往的种种,杨妤思气得咬牙切齿,虽然这家伙后来慑于父母和其他几个哥哥的威力不敢把主意再打到她头上,可曾经的经历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杨辰博眼神闪了闪,打着哈哈说道:“解剖,是为了让你更了解食人魔的心脏结构,你那会儿不是要考试了吗,我为了帮助你增强记忆,千辛万苦抓了一只食人魔,为了抓他,我还受伤了呢。至于那什么蚁后,完全就是一场误会,我怎么知道你在那头死牛肚子里?再说了,后来我不是第一个冲进去救你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知道父亲他们要开始清剿蚁穴,怕事情败露,急冲冲地赶在他们前面将我弄出去。”杨妤思趾高气扬地冲杨辰博挑了挑眉,亲昵地朝秦受后背上靠去,“反正,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绝对不会把秦受给你。你那点小嗜好我还不知道?无非就是想把它牵到你那群哥们儿面前显摆,一个狼人始祖,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心里的小九九被当面拆穿,杨辰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甘心地将脑袋凑了过去,“豆豆,我送了那么大一份礼物给你,你就不能打个商量?”
“说到这个,”杨妤思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捂着嘴说道,“你干嘛把它偷出来,要是被老爸知道了,你可不是掉了层皮这么简单。”
猎人勋章不仅是杨家的家传之宝,更是整个族里的荣誉象征,是杨家所有人都不能触碰的禁忌。连杨妤思自己都没有把握要是她把那东西偷出来父亲会用什么样的家法“伺候”她,惹祸最多的杨三居然不怕死的把它偷了出来。
想了想,她小声说道:“那东西我藏在师叔祖那里,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时间把它拿回来,放回去,否则……”
她意味深长地睨了杨辰博一眼,眼里满是戏谑与……幸灾乐祸。
杨辰博一怔,挠了挠头,莫名其妙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还真不知道那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是二哥叫我交给你的。我见柳下惠正好要到师叔那里协助你们,就顺手交给他了。”
“不是吧,你难道不知道那盒子里面装的什么?”杨妤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盒子不是被封印起来了吗,我就是想看,也得有办法解除封印啊。”
见他脸上的神情不像是说假话,杨妤思不由得奇怪起来,如果不是他解除盒子上的封印,那会是谁?
柳下惠?
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个封印连杨三都解不开,一个外人怎么会弄开。
她敢肯定那盒子到了柳下惠手里之后就直接交给了她,中间不会接触第三人个,那究竟是谁做了手脚?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她不想再纠结,冲云凝甜腻腻地笑道:“妈。好久都没吃你做的点心了。”
“还是家里好吧?”云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冲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
见下人朝厨房走去,她才对杨妤思继续说道:“知道你要回来,我提前做了些甜点,都是你爱吃的,吃不完明天打包带回去,我准备了很多。还有,”她回头看了一眼杨亦博,对他说道,“以我的名义给你师叔打个电话,警告他好好待我家豆豆,要是再瘦了,或者再把她放在危险的地方,哼哼,到时我到想看看是我的巫术厉害还是他的功夫厉害。”
“妈。”杨亦博苦笑,冲杨妤思使了个眼色,两人他都不敢得罪,这个时候只有靠七丫头的插科打诨才能将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杨妤思冲他扬了扬眉,见他无奈地点头,知道他应下了自己的条件,朝云凝身上靠了靠,亲昵地说道:“妈,现在别说那些不开心的,师叔祖那里我自己去说,要知道我可是杨家的宝贝,大哥的威信估计还没我的分量重。”
云凝沉吟了几秒,遂点头道:“你自己去说也好,别忘记态度强硬点,语气蛮横些。”
“哦。”杨妤思受教地点头。
看了一眼缩在角落,明显与一大家子温馨气氛格格不入的杨皓轩,她抬起手臂碰了碰杨亦博,“大哥,是你叫三哥把他交给柳下惠弄到师叔祖那里的吧?”
见杨亦博没有反驳,她小脸一垮,神色不善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对盘还把他弄过去,不是存心让我不自在吗?”
杨亦博轻笑,“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哥哥。”
“哥哥?”杨妤思讽刺地哼了一声。
“我瞧着那小子挺好的啊,孝顺老爸老妈,尊敬我们几个,对你也细心照顾。他从小就让着你不说,你喜欢什么,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玩的,只要是你喜欢的,他每次发了薪水都买给你,怕你不接受,都叫老三转交给你。他到底哪里惹着你了,你看他这么不顺眼,说给大哥听听,我叫他改不就行了?”
见杨亦博帮着杨皓轩说话,杨妤思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自己就抵触杨皓轩。其实他刚到他们杨家的时候,她还是挺照顾他的,两人相处得挺好,一来他们是同族,同宗的关系让他们彼此亲切,二来是出于对他的同情——他的父母在一次打猎中殉职。
当时父亲将他从族里接了过来,他其实还有别的亲戚,只是因为长期驻扎在外地,且都身居关键职位,把他带在身边很危险。
她自然明白父亲另一个用意,彼时他们俩岁数相当,父亲觉得他们会有共同话题,毕竟她与几个哥哥的岁数有差距,“代沟”什么的,她父亲还是懂的。
起初她也很欣喜,可当她发现自己从“杨七妹”变成“杨八妹”后心里不爽了,不管他怎么讨好自己,她心里都横着根刺儿,别扭地很。
于是对杨皓轩的态度日落千丈。
她自然不能将小心思告诉她那几个哥哥,她知道在这点上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郁闷地撇了撇嘴,她将脑袋转向一旁。
030 礼物
或许是她脸上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杨皓轩嗫嚅地站在墙角,想了想,他对杨辰博说道:“三哥,我先回、回楼里。”
杨三、杨四和杨六住在五号楼,杨皓轩住校的时间多,偶然回来一次便跟着他们住五号楼,毕业后他一直跟着杨辰博外派,很少回来。
“急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爸还没见着你呢。”杨辰博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还想再说点什么,瞅到从楼上下来的两道身影,慌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正了正身子。
“豆豆。”杨睿青还在楼道上就欢快地叫着杨妤思的名字。
“爸……校长?”
杨妤思奇怪地看着站在杨睿青身边的陶洪凌,这老家伙平常可是不敢到杨家的,即使她在学校闹得天翻地覆,他也不敢到杨家打小报告,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还有两天就是他女儿出嫁的日子,她可是记得当初他的话——泼出去的水!
她到要看看,过两天究竟谁是泼出去的水!
阴险地勾了勾唇角,她面色温顺地起身,朝楼梯走了两步,目迎两人。
“贵妃,实习还习惯吗?”陶洪凌马屁地笑道。
除了杨家的人可以叫杨妤思“豆豆”外,其他人,不管与她的关系是好是坏,至少在她面前只能叫她“贵妃”,这除了是因为杨妤思那点别扭的执念外,也是众人对杨家地位的肯定。
杨家是“四大元老”,在委员会里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他们的一句话就是最高权威,即使投票表决某项议程,众人也不敢忤逆他们的意思,至少表面上不敢。他们又是“四大家族”之首,掌控着猎人界的经济命脉,杨家的族人占据了猎人精英里1/3的人数,是绝对的猎人贵族。陶洪凌自然要拍杨妤思的马屁,她是杨家最宝贝的女儿,杨睿青又是“皇家猎人学院”最大的校董,他能否留任还不是凭杨睿青的一句话。
讨好了杨妤思自然就讨好了杨睿青。
杨妤思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目中无人,鼻孔朝天。
“不习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被分到师叔祖身边了,那可是驱魔第一线,非死即伤。想到这个我就郁闷,”她做作地摇了摇头,“因为我是杨家的人,连个说‘不’的机会都没有,我得做表率,不能成为那……那什么来着?”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哀怨地说道:“不能成为泼出去的水,得让其他猎人都看看,作为家族事业,作为常人无法理解的工作,它虽然没什么‘钱’途,但扛起了维护正常生态平衡的担子,也扛起了维护人类继续繁衍下去的担子,不轻呐。”
她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比当初在家人面前表明要去第一线实习的态度还坚决还亢奋,只是话里的字字句句都直戳陶洪凌的心窝,愣是让他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洪凌拿眼神瞄着杨睿青,示意他说几句。当初自己可是在他的示意下才把他最宝贝的女儿放了上去,现在好了,贵妃把怨念全施加在他身上了。
也不知道杨睿青是故意还是无心,眼神压根就没朝陶洪凌身上扫,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杨妤思,不住地点头,”回来了就好,先休息下,爸等会和你好好聊聊。“
缩在墙角的杨皓轩见状也走了过来,必恭必敬地叫了声“爸”。
“好,”杨睿青点头,“你们先坐会儿。”
抬脚,目光扫到杨妤思脚下,进入极度戒备状态,索性装晕的秦受,眉头皱了皱,领着陶洪凌朝外走去。
“二哥,那老头子来做什么?”杨妤思朝杨庆博靠了过去,他与陶洪凌同期毕业,两人曾经在一个课堂学习遗传学,杨妤思直觉认为她的二哥不仅对陶洪凌了如指掌,还是他的克星!
杨家的人在猎人界当中辈分都挺高,在同岁的年轻猎人面前,生生高了二到三个阶梯,所以即使杨庆博与陶洪凌相差了二十岁,他们不仅是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