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
……
杨妤思回到小楼,按照颜魍的吩咐,她敲开了他的卧室。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颜魍并未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而是端了杯花茶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的红色三角梅。
每个猎人进入社会后,都会在自己的屋前屋后种上三角梅,而且清一色的,只会是红色。即使低级猎人说不出这三角梅究竟有什么用处,却还是会严格遵守《猎人守则》上的规定。
与别处的三角梅不同,猎人种的三角梅永远都处在绽放时最美的状态,它们或许会因为狂风、大雨而从枝桠上脱落,可还会有新的三角梅顶上,没有含苞待放的过程,从枝桠上冒出来就是一朵完整的三角梅。没有一点突兀地杵在那里,妖冶地绽放着自己的美。
听到门边的脚步声,颜魍嘴角朝上翘了翘,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回头,看着杨妤思。
呃!
杨妤思莫名其妙地朝后退了一步。
这眼神……
怎么和花蝴蝶的几乎一模一样?
赤、裸裸地戳在自己身上,偏偏又夹着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温柔,这两人抽风了不成?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风平浪静。
“准备下,过两天我们要参加陶思雨的婚礼。”
“婚礼?”杨妤思奇怪地噘起了嘴,陶思雨是陶洪凌的女儿,也就是她一直很在意的那个“泼出去的水。”
“可是她的婚礼不是前几天就举行了吗?”她不明所以地问道。
她回杨家老宅那会儿见到过陶洪凌,当时还故意威胁了他,可算算日子,他女儿的婚礼应该是在她从杨家回学校的那天举行,怎么还要两天后?
想是从她脸上看出了疑问,颜魍从窗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坐在书桌前,沉着声音说道:“出了点意外。”
“怎么了?”杨妤思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和八卦。
颜魍放下茶杯瞟了她一眼,才开口说道:“婚礼现场被恶魔破坏了。”
“哈!”杨妤思得瑟地笑了一声。
夜路走多了,果然是会遇到鬼的!
陶洪凌啊陶洪凌,你也有今天!
“皇家猎人学院”校长嫁女儿的婚礼竟然被恶魔破坏了,陶洪凌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杨妤思努力克制脸上太过得意的情绪,声音扭曲地问道:“那后来呢?”
颜魍垂着眼帘,眼角弯了弯,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与平时无异,“派人去查过了,是一组恶魔作祟,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把婚礼现场破坏了,所以才会拖到现在。这次没有换地方,不过让女巫布下了结界,并派了一队高级猎人负责现场安全。我想,那群恶魔也不会自不量力地到婚礼现场,与几千猎人作对。”
“那到是,所以,遗憾了。”杨妤思惋惜地点了点头。
颜魍轻笑,“可这并不影响你想做点什么的心思啊。”
呃……
杨妤思讪笑着看着颜魍,难道是自己的演技越来越差,轻易就被别人拆穿了心思?
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颜魍唇角上扬的弧度拉大,似解释,又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也很讨厌那个家伙,打猎的本事没有,拍马屁的功夫到是精湛,不让他受点教训,很对不起自己。”
随着颜魍温吞吞的话,杨妤思的眼睛越睁越大,果然是传说中的“黑山老妖”,不是一般的腹黑,按照他的意思,那自己在婚礼上是不是可以……恣意妄为了?
得瑟地耸了耸肩,她一脸正色地看着颜魍:“师叔祖,您放心,作为一个猎人,我一定不会让任何妖魔鬼怪破坏婚礼现场,一定尽自己的职责让婚礼顺利进行。”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尽职”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
杨妤思贼呵呵地从颜魍的卧室出来,刘阳与花岵迭正好也回到了小楼。
与先前相比,花岵迭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不过仍旧透着死灰一般的青灰色,见着杨妤思从楼道的左边下来,他的眼神黯了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豆豆,从师叔祖那里出来?”
“嗯。”杨妤思点头,朝厨房走了两步,突然阴森森地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花岵迭。
“怎么?”花岵迭笑眯眯地转身,暧昧朝杨妤思靠了过去。
鼻尖下那抹幽暗的清香毫无例外地再次将他蛊惑,漆黑的眸底渐渐泛上了一层迷离,仿佛升起的袅娜雾气,在眸子里回旋,回旋,再回旋。
“我先去吃点点心,待会去你房间找你。”
“是邀请吗?”
见到花岵迭脸上又浮现出自己熟悉的暧昧笑容,杨妤思龇牙咧嘴地冲他翻了翻白眼,“我有正经事问你,你就不能正经点?”
花岵迭吃瘪地哼了一声,勾着刘阳的脖子,十分“虚弱”地上了楼。
049 哥哥们的较量
杨妤思躲在厨房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一杯橙汁后才慢悠悠地晃到花岵迭的房间。
花岵迭已经换了套衣服坐在窗边,正吃力地抬起手臂擦着头发。
见他忍痛蹙眉的模样,杨妤思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让他坐在自己对面,一下一下帮他擦着头发。
花岵迭享受地半眯起了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道:“豆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杨妤思没好气地冲他翻了翻白眼,神色严肃地说道,“你和师叔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别说我没警告你哦,如果真有了误会还是早点解释清楚地好,免得到最后转变成无法扭转的矛盾。”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从未吵过架,甚至连闹脾气的情况都没有,一来是父亲爱极了她母亲,凡事都让着她,二来,她听大哥说过,父母遇到意见相左的问题时,会坐下来分析,选出最佳的解决方法。
她父母相处地很理智,更温馨,她喜欢这种彼此尊重,遇到问题商商量量解决的方式。所以见花岵迭与颜魍有了误会,很“真诚”地提出了建议。
却不想花岵迭闻言,抬头,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似乎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随便了,你爱咋的咋的。”杨妤思将毛巾扔在一边,抬手,在花岵迭的头发上胡乱抓了几下,敛神问道。“问你件正事。”
“什么?”
“那个‘女巫之眼’究竟是防御什么东西的?”
这是她一直在意的问题,家人老说这条手链可以保佑她无灾无难地长大。作为猎人,她能理解家人的担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在打猎后能够平安归来?可她最近几天仔细研究那本书上的内容时发现,对“女巫之眼”的解释很简单——女巫透视地狱的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与家人的解释就矛盾了。
透视地狱与保护她的安危完全就没有关系啊!
还是说,借助透视地狱,发现恶魔的蠢蠢欲动,然后提前发出警告?
她琢磨了几个晚上也没想明白,警告是一回事,即使她知道有危险,也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怎样的形态出现。即使她足不出户地窝在家里,也有躺着中枪的可能,更别说一只“眼睛”能在恶魔来袭的时候保护她的安全。
难不成能从手链里钻出一只灯神,像阿拉丁神灯一般站出来替她挡箭?
摇了摇头,她无比认真地看着花岵迭。
“那个?”花岵迭无辜地摊开双手,“你也知道,选修的课程无非是为了挣学分而已,我没认真上过课,所以……我不知道。”
见他答地干脆,杨妤思戏谑地哼了一声,有古怪!
她右手托腮,一双漆黑的眸子灼灼地盯着花岵迭,专注、认真。
花岵迭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心虚地挪开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的眼眸滴溜溜地乱转。
“说吧,这手链有什么问题?”
杨妤思薄唇轻启,如酒般香醇的清香像一只无形的爪子,轻轻撩着花岵迭的鼻尖,似挑逗,又似爱抚。
花岵迭喉结一动,艰难地咽下口水,流光溢彩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迷离,覆在眸间,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好象和地狱有关,而且和师叔祖有也关系。”
“什么关系?”
“我不清楚,”花岵迭摇头,迷离的眼神盯着窗外,机械地说道,“是防止你和师叔祖进行精神交流的阻碍。”
“我为什么要和师叔祖进行精神交流,这个精神交流又是什么?”杨妤思轻柔的声音循循善诱着。
“听说和师叔祖的身世有关,好象是防止他变异。”
“什么变异?”
“我不知道。”花岵迭一字一顿,如学舌的孩子,艰难地从嘴里吐字,迷离的眼神呆滞地盯着窗外的三角梅。
杨妤思摩挲着下颚,想了想,继续问道:“谁最清楚整件事的情况?”
“杨家。”
果然是这样!
杨妤思危险地紧了紧眼。
收回眼底的煞气,她轻轻拍了拍花岵迭的肩,“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们就是聊了会儿家常。”
房门被杨妤思缓缓带上,坐在窗边的花岵迭哆嗦了一下,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澈。他莫名其妙地左右看了一眼,慢悠悠地拿起窗台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
陶思雨的婚礼选在了C市最大的天主教教堂,一来是因为这里场地开阔,陶洪凌本来就好面子,借着这个机会大肆铺张了一番,邀请了不少猎人界的权威,二来临近“皇家猎人学院”新一任校长的选举,为了继续留在这个肥缺位置上,陶洪凌想借着这个场合巴结高层。
杨妤思今天穿上了米白色抹胸鱼尾晚礼服,瀑布一般的头发盘在脑后,额前的刘海垂下,耳边插了一朵红色的牡丹花,那是她在小楼后面的院子里摘的。几个身材不错的男人正经地穿上了黑色礼服。
站在教堂外,秦受局促地拽了拽杨妤思的腰。今天到场的全是猎人,而且还有高级猎人和金牌猎人,甚至还有猎人女巫,传说中委员会的高层也要来,几千人的大场面,而他,就是那只过街老鼠——狼人。面对今天如此震撼的场面,秦受有点HOLD不住了。
“怕什么?”杨妤思突然一巴掌打在秦受身上,秦受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腰,“你戴好我给你的狗牌,没人敢对你怎样。”
猎人界的狗牌与正常人类社会的狗牌功效相似,是对所有圈养的异种进行登记,接种疫苗后发放用芯片做成的耳环和写有主人名字与联系方式的狗牌,有了这两样东西,异种在与主人参加聚会的时候才不会被其他猎人诛杀。而这么严格的管理,也是防止有的异种仗着有了猎人做主人而恣意妄为。
秦受嗫嚅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狗牌,跟在杨妤思身后走进了教堂。
“豆豆。”眼尖的杨亦博冲杨妤思招了招手,走过来先冲颜魍点了点头,“师叔。”
颜魍轻飘飘地应了一声,朝几个高级猎人那边望了一眼,对杨妤思说道:“我过去一下,你别到处乱跑。”
杨妤思还没来得及回答,花岵迭就扭捏地挤到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亦博,“师叔。”
杨妤思心里一凛,想到这家伙男女通吃的那什么取向,连忙插在两人中间,亲昵地挽起杨亦博的胳膊,嗲声嗲气地问道:“大哥,这种场合你怎么不带上嫂子,你看,你都快结婚了,应该和嫂子感染下这样的气氛。”
杨亦博后背一僵,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