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妤思不以为意地瞟了太叔攻一眼,以她渣到家的人品,她敢肯定,屋子里的人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动静。
“冷吗?”
太叔攻好笑地看着缩在自己怀里不停搓手的杨妤思,将脖子上的围巾绕了一半在她的脖子上。
“喂,”沙蓉芷促狭地说道,“我们是来执行任务,不是来幽会的,请你们注意下自己的行为。”
最近的沙蓉芷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如果不是开集体会,她基本上不出寝室,所以乍一听到她语气不善的声音,杨妤思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太叔攻则完全当此人不存在,该做什么接着做什么。
沙蓉芷也不恼,鼻音轻轻地哼了一声,继续注意着311房间里的动静。
“有人!”
沙蓉芷警觉的声音唤回了杨妤思等人的注意力,抬眼时,311房间的大门已经打开,穿着睡衣的老者摸索着过道上的铁扶手朝楼梯走去。
“看得清楚是谁吗?”太叔攻因为站在杨妤思身后,再加上她此刻缩在自己怀里,头顶顶着他的下巴,他的脑袋自然朝后仰,所以视线无法望到走廊里的情况。
“没错,是金逸秀。”
按照名单上的排列,住在311左边床铺的,正是此人。
三人借着庭院里的梅花树做着掩护,看着金逸秀从楼上下来,她走得不慢,而且还很平稳,完全没有三天前他们来探望时那么孱弱。
“我记得那天她是坐在轮椅上的,还说她膝盖有毛病。”沙蓉芷紧盯着金逸秀步履“矫健”的双腿,鄙夷地撇了撇嘴。
金逸秀走到庭院后,开始围着庭院转圈,起初杨妤思等人不觉有异,摒住呼吸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金逸秀转到第五圈的时候,太叔攻不确切地说道:“是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不对,还是你们都有这个感觉?”
“我也觉得不对。”沙蓉芷皱起了眉头,“我看她这样,不像是要出去猎食,到是像……”
“梦游。”杨妤思接过沙蓉芷的话,并直起了腰,从梅花树后面钻了出来,慢慢朝金逸秀靠近。
“小心。”
见太叔攻戒备地站在了自己身侧,对金逸秀虎视耽耽的模样,杨妤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小心。
杨妤思小心翼翼跟在金逸秀身侧,随着她慢慢围着庭院绕圈。
金逸秀像普通人那般睁着双眼,似乎是很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偶尔眨下眼睛,庭院里因为有照明灯,所以视线很清楚。不过杨妤思知道金逸秀那双眼睛里的景象不是庭院里的风景,她完全生活在自己的梦境里。
“贵妃,你怎么看。”沙蓉芷促狭地看着杨妤思,等着她以“执行官”的身份下达命令。
“秦受?”杨妤思征询着秦受的意见。
此时的秦受为了方便行动,已经化身成狼,它仔细嗅了嗅金逸秀身上的气味,对众人摇头。
“要不我在这里继续守着,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情况我通知你。”
赛潘安晃了晃脑袋,他脖子上的宠物牌“哐铛”作响。
“这样也好,潘安,你和受受一起。”杨妤思看着赛潘安,不放心地嘱咐道,“这次的任务很严峻,那……潘安,你做执行官,作为我最高级的宠物,你小心点,多照顾受受。”
杨妤思到不是故意将高帽子戴在赛潘安脑袋上,而是她知道这家伙一直在与秦受暗中较劲儿,自诩是她最高级、最宝贝的宠物。虽然秦受并不计较,可她还是假惺惺地褒扬了赛潘安一番,她可不想这只食尸魔的个人主义破坏了她的实习任务。
回到学校将养老院的情况汇报给几个导师后,三人接着开始了镇守裂口的任务。
按照分配好的,杨妤思等人在第一组,任务其实很简单,没事的时候拿着梅达给的某样像罗盘一样的东西在平房里走一圈。
依照梅达的说法,裂口一直都存在,地狱里的生物却不是时刻都能穿过裂口,必须等到裂口的气压最低,外界挤压里最大的时候,那些生物才能顺着这股挤压的力道穿过裂口。而且,纳克维拉与恶魔一样,身上会有灰尘的特殊气味,所以它们穿过裂口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状似罗盘的东西能敏锐地感知裂口的变化,再加上梅达布下了警戒线,所以能相对容易地找到纳克维拉的踪迹。
“豆豆,”赛潘安抱着一颗血淋淋的猪心,像啃西瓜一样啃了两口,一边舔着嘴角的血渍,一边说道,“我和秦受守了金逸秀几个晚上,她除了准时梦游外,没有别的异常。而且,我仔细查过了,她不像是异形。”
食尸魔作为品阶相对较高的异形,连他都没有发现金逸秀的异常,只能说明要么金逸秀不是异形,要么是很厉害的异形,等级在赛潘安之上。
105 前兆与承诺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杨妤思没好气地白了赛潘安一眼。
“其实,还有种可能,”秦受怯生生地看着杨妤思,“金逸秀是正常人,与她十分亲密的人有异常,这种气息……”
“过度到了金逸秀的身上?”
杨妤思挑眉,她最讨厌这种烦琐的关系,不仅浪费时间,还耗费精力。不过仔细琢磨秦受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想了想,她对两人挥手道:“我这里走不开,你们去查查养老院的访客记录,看看都有谁来看望她。”
重新分配好任务,赛潘安领着秦受回到养老院。
杨妤思则跟着颜魍等人到了平房,以那类似罗盘的东西测试出的数据,裂口的活动这两天十分活跃,两组人员对平房的监控不得不加大了力度。
而这一次当一行人摸黑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未接近裂口,杨妤思手腕上的手链便开始升温,早就习以为常的杨妤思淡定地转了转手腕,这样的循环,几乎每次走进这个房间都会重复,只是最近因为裂口活跃度增加,所以手链温度升高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不过好在最后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达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颜魍走到裂口边缘的位置,仔细看着手里的罗盘,上面的指针不断变化,最后停在了最上方。
“还在安全范围内,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大家都警觉点。”
例行的巡视工作完毕,颜魍冲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回去休息。眼角扫了一眼站在人群末处的杨妤思,对她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也不给杨妤思反驳的机会,抬脚领着她朝女生三号楼走去。
窸窣的脚步声回响在校园半夜寂静的碎石路上,带着一点点孤寂,一点点暧昧。
杨妤思心里渐渐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柔柔软软,带着一丝甜蜜蜜,包裹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僵硬,有点不知所措。
颜魍好笑地看着她左手左脚地朝前走,取笑道:“豆豆,你要是打猎的时候这般僵硬,会死地很惨。”
大煞风景的一句话让杨妤思心里的荡漾瞬间消逝,她没好气地瞪了颜魍一眼,索性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悠悠地朝前晃去。却不想颜魍突然停下了脚步,促狭地看着她。
“师、师叔祖……”
“豆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颜魍半眯起了眼睛,眼底虽然没有他平时的淡漠疏离与犀利,却仍旧冰冷地让杨妤思后背发怵。
“我?没有。”杨妤思心虚地摇头。
“是吗?”颜魍轻笑,“你们几个从学校的图书馆回来后情况就不对,那几个变得沉默,就连花岵迭都一本正经起来。如果说你们真的是因为在图书馆里查到关于纳克维拉的资料,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而收敛了吊儿郎当的心思,那我到还欣慰,我可总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不对,特别是你,豆豆。”
“我,我怎么了?”杨妤思强硬地回了一句。
颜魍转身,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戳在杨妤思身上,就在后者后背开始发凉,琢磨着要不要自己离开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觉得你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杨妤思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笑,她的确是对师叔祖感兴趣,她很想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有血有肉的躯体,还是副没有灵魂,只有空架子的躯壳。不过这样的问题她不敢直接问出来,可憋在心里又十分难受,一时之间杨妤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很是精彩。
“怎么,还不说?”颜魍质问的语气没有平日的凛冽,反而带上了调笑的意味。
杨妤思不知道哪根神经短路,冲颜魍吐了吐舌头。
颜魍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只要不是闯祸就好,到时想拉你一把都拉不到。”
颜魍调侃地笑了笑,鬼使神差地去拉杨妤思的手,手指碰到灼热的手链猛地缩了回来。
“师叔祖……”
杨妤思的话还没说完,颜魍就捂着胸口半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痛楚顺着他的血液蔓延,汇聚在心脏的位置,仿佛要把它生生从胸口里剜出来一般,扯地他没了知觉。急促的呼吸带走的不仅是他身上气力,还有他最后的气息。
杨妤思惊慌地蹲下,看着颜魍因为巨大痛楚而扭曲的脸,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本能地将他朝自己怀里带,“师叔祖,你、你没事吧?”
颜魍闭着眼睛喘息着,胸口越来越热,那是从骨髓里升起来的灼热,仿佛要把他从内到外吞噬一般,可莫名其妙地,随着体温的升高,身上的痛楚却慢慢减少。鼻尖下幽暗的清香缓缓灌进,混沌的大脑终于找到回神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颜魍苍白的脸色,杨妤思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祖,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对?”
颜魍紧了紧眼,撑起身子,离开杨妤思的怀抱,自己站了起来,看着前面的一片黑色,冷冰冰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点。”杨妤思老实点头。
“所以你最近很奇怪,是因为我?”
颜魍心里“蹭”地冒起了火,先前的旖旎瞬间变成一肚子的愤怒和不甘,外人对他的防备与试探,他早就司空见惯,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爆发。
他从不是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可此刻垂在腿边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手指“咔咔”作响,他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才勉强压制住想要逃离的冲动。平顺了呼吸之后,他的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
不,不对。
杨妤思看着颜魍的侧脸,感觉到的不不仅仅是疏离,那是……将周围的一切排挤出自己世界里的孤寂。
张了张嘴,她还没想到怎么开口,颜魍就已经抬脚继续朝前走,方向却还是女生宿舍三号楼。
两人一路无话,先前的暧昧气氛直接变成了冰窖,杨妤思后背起着鸡皮疙瘩,勉强跟在颜魍身后,到了楼下。
颜魍朝旁挪了一步,让出了路,似乎是在等杨妤思上楼。
杨妤思却走到他身边停了下来。
“有事?”
淡淡的两个字掩藏了颜魍全部的情绪。
“师叔祖,”杨妤思微微仰着头,凝重的目光直直地迎上颜魍的双眼,“我知道你的心思,虽然我感觉不到你的心情,但我能猜到那种感受。我知道你会说,我不是你,无法体会。是,我是无法体会,就像你不能体会我的感受一样。”
颜魍眼睛瞪了瞪,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杨妤思。
“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也知道你们都不会告诉我,不过……”
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