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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君迁素来都没有上妆的习惯,穿衣洗漱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头发用玉簪随意一绾就算是收拾妥当,拉着西门吹雪就出了门往前厅走。
经过隔壁院子的时候恰好看见花满楼和陆小凤正坐在院里喝酒,君迁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隔着老远就听见陆小凤已经开始“啧啧”有声、不怀好意的摸着胡子笑了起来:
“哎呀,这么晚才起来可真是少见?有了美人之后,果真是‘**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就知道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从来不靠谱,君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却又挑眉笑了起来:
“西门一早就起来练剑了,我倒是真的起晚了。”
君迁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忽然间伸手搭上了西门吹雪的肩膀,原本软糯的嗓音里不知为什么就带上了些意味深长:
“你说的‘君王’莫非是指我?那那个美人难道是说西门?”
“噗……咳咳……”陆小凤原本正惬意地喝着酒,一听君迁这话,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顿时就全喷了出来。见在场三人全都一脸嫌弃地退后了好几步免得遭殃,陆小凤赶紧努力憋住笑意,却还是被酒呛得不清,看着一边也是满脸好笑的花满楼,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还是克制不住地大笑:
“美人!哈哈哈……哈……”
陆小凤正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一抬眼却忽然对上了西门吹雪那冷得简直能冻出冰碴子来的眼神,立时就是浑身一僵,干笑了两声,赶紧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后正襟危坐,一转眼就已经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色一本正经道:
“小迁,你说你们都成亲了,你还叫‘西门’,多生疏啊……是吧?”
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还摸着胡子小心翼翼地去看西门吹雪,就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还没等他琢磨出这算是什么意思呢,就听见他平平静静地说了一句:“吃饭了。”直接就拉着君迁走了。
陆小凤苦笑一声,满脸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转头去看花满楼:“走吧花满楼,你妹夫说该吃饭了。”
……
当天晚上,为了坚决杜绝前一天晚上被耍的悲剧再次重演,君迁特地多长了个心眼,在西门吹雪回房前就已经早早地洗完了澡,然后就待在自家娘亲身边陪她聊天,一直到估摸着西门吹雪也已经洗完澡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终于回了房——不是她矫情,实在是她的小身板真的吃不消啊!
回到房间的时候果然正看见下人们抬着浴桶出去,君迁松了口气,进了屋,关上门就径直脱了外衣爬到床上,抖开了被子正准备睡觉,却见西门吹雪就这么坐在床边定定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下意识地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警惕:
“西门,很晚了,该休息了吧?好困……”
西门吹雪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仍旧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了手——君迁本能地想往后躲,却到底是武力值相差太多,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君迁僵了僵,觉得自己的腰好像一下子又疼了起来,想到“不堪回首”的昨晚,简直就连头皮都已经开始发麻了,咽了口口水,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
“西门,我……”
话刚出口,西门吹雪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没等她说下去就已经直接开口打断:“换个称呼。”
“啊?”君迁一下子就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西门吹雪倒是难得的好耐心,摸着她的头发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换个称呼。”
这一回,君迁总算是听清楚了,顿时就想起中午时陆小凤那句“你说你们都成亲了,你还叫‘西门’,多生疏啊……”一下子就恍然大悟,紧接着立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紧张了,仰起头就笑吟吟地看他:
“你想让我换什么?唔……西门大官人怎么样?”
君迁话音刚落,还没等西门吹雪回答呢,就已经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似的笑得前仰后合,差一点就快要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眼底一片水光盈盈。
☆、35月圆
君迁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但就是笑得再好看,笑成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正常了;西门吹雪终于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摸着她的头发问道:
“为什么笑?”
“为什么笑啊……咳咳;”君迁用力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眼里的盈盈的笑意却还是怎么都敛不下去,“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话本,里面也有一个西门大官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荒…淫;家里妻妾多得数都数不过来;结果三十多岁就死了,死因啊——是纵…欲过度……”
话音刚落;君迁就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而且还在不停地下降当中,只一抬眼,就看见西门吹雪整张脸都黑了——别问君迁是怎么能从他那张白皙俊美的面瘫脸上看出黑来的,反正她就是接收到了这样的信息——西门吹雪的脸色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
完了,这次一不小心玩大了!
君迁赶紧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仰起头讨好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刻意放软了嗓音一叠声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西门吹雪没说话,但君迁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慢慢地放松舒缓了下来,微微抬起头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的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比起刚才实在是已经好得太多了,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抱住他的腰用脸贴在他的胸口又蹭了蹭,这才敢光明正大地仰起头看他。
君迁先前是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的,外衣都已经脱了,这会儿被她这么蹭来蹭去地一折腾,中衣的衣襟都已经散开了些许,隐约露出线了条姣好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来,西门吹雪的眼神黯了黯,伸手替她将衣襟拢好,眼底似是微微有些无可奈何:
“玩够了?”
君迁眨了眨眼睛,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终于彻底地放下了心来,却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很介意称呼啊?”
“陆小凤虽然混蛋,但有时候也会说些有道理的话的。”西门吹雪摸着她的头发淡淡道。
君迁立时会意——叫“西门”,确实是显得生疏了一些,夫妻之间,哪有以姓相称的?但问题是……
“那叫名字?可是叫‘吹雪’的话,”君迁一下子就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听起来好别扭啊……”
西门吹雪揉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想昵称这种事,对于一个一心练剑的剑客而言,实在也是一个颇有难度的技术活。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君迁见他虽然没有说话,神色间却隐隐也有些为难,顿时就像是受到了肯定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数了起来,“要不然……嗯,阿雪?夫君?相公?小雪?雪哥……嘶……”
说到最后,君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倒抽一口冷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早就已经起满了满鸡皮疙瘩的胳膊,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吓到了一样猛地摇了摇头——一想到最后那几个缠缠绵绵的称呼居然要和西门吹雪放在一起,怎么能不可怕?
君迁摇了好半天头才算是终于缓了过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仰起脸看向西门吹雪,满脸的无辜:
“要不……你自己选一个?”
这个选择……着实有些艰难,饶是西门吹雪也忍不住怔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回答,但偏偏——换称呼这件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而且陆小凤说得对,她总是“西门”“西门”这么地叫着,实在是太过于生疏了些。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开了口:
“第一个。”
“嗯?”君迁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挑中的称呼,忍不住挑了挑眉,努力回忆着刚才自己提出的选项,第一个的话,那么就应该是——
“阿雪?”君迁有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西门吹雪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却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君迁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她还以为西门吹雪多半会是一个都接受不了的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阿雪”这个称呼,虽然还是稍稍有些别扭,但和其他几个比起来的话实在是要正常太多了!
抱着“多念几遍就会习惯了”的心态,低着头在心里把“阿雪”两个字默默地念了三四遍之后,君迁终于点了点头,仰起脸凑到男人的颈侧蹭了蹭,眼底带笑:
“阿雪?”
“嗯。”
“以后你还是叫我君迁,不要改好不好?”
西门吹雪似乎是有些意外,略微低下了头,直直地就撞进了君迁的眼里——那双眼睛虽带着笑意,却竟然隐隐还透出些认真来,看得出并不是开玩笑。西门吹雪紧了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问:
“为什么?”
君迁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了起来,但神色却也是越发认真,直直地盯着西门吹雪的眼睛和他对视,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叫我,我觉得……这样很好。”
会这样连名带姓叫她的人从来都只有西门吹雪一个人,每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总会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暧昧和旖旎,格外好听,而且……他这么叫着她的时候,总是会让她觉得,不管在哪里、不管她是谁,她都只是君迁,只是自己而已。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微微颔首:“好。”
君迁顿时就眯着眼睛一脸满足地笑了起来,伸手就去扯他的腰带:
“那我们就早点睡吧?夫——君——为妻替你宽衣可好?”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扯掉了自己的腰带,然后又开始解自己外衣的衣带,眼里微有笑意,一直到他终于也和她一样身上只剩下的最贴身的中衣,微微用力,直接就揽着她的腰翻了个身将她压到了身下,继续去解她身上仅剩的衣服。
君迁见势不对,顿时就捂着自己的衣带奋力挣扎了起来:“等一下!不是说好了就睡觉的吗?身上还疼……唔……”
话音未落,剩下的所有不满和挣扎都已经被男人堵在了唇间,紧接着就慢慢地沦陷在了男人指尖温柔却略带粗粝的触感下,克制不住地随着他的动作颤抖着,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见男人用那种不同于平日里的沙哑的嗓音低低地答了一句:
“我并未答应。”
……
八月十五中秋节很快就到了,花家人特地流下来陪着刚出嫁的小女儿过节,要等到十七才会离开。君迁特地跟着万梅山庄的大厨学着亲手做了月饼,等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赏完了月、吃完了月饼,各自回房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快到深夜了。
君迁洗完了澡却一时间还没有睡意,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趴在窗口懒懒地看着月亮,却忽然觉得浑身一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整个抱进了怀里,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这夜里听起来居然好像和他的怀抱一样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天色已晚,该睡了。”
君迁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仰着头继续看了会儿已经是满月的月亮,忽然道:“再有一个月,就是你与叶孤城的决战了。”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抱着她的手臂却是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