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孩子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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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孩子的蜕变-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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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我去孝感时坐了五个小时的车,从孝感回来才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大哥是几天前从回来的,所以他的话也最具有权威性了。

“赶明儿出门捡一麻袋钱,咱也买班车跑长途”,守帮三哥的话很有吸引力,下车后我们一直在就他这个话题展开讨论。“老师,到货场街”,大哥拦了一辆出租车,招呼我们都坐了进去。

“听口音你们是河南信阳的吧?”不亏是跑出租的,一句话都能分别出来出生地。“我就是这里的,两年前去信阳包了一个工地干点工程”。

意外地看了看大哥,三哥却没什么表情,似乎是认同了老大的说法。不明就里的彭泽林没有做声,他们都是出来混过世界的人,或许这样说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吧!心里想着,下车了问问看是为啥要撒谎。

“九角钱”,司机说道,停下了车。

“你还算实诚,上次我回来那个王八蛋向我要三快二,我一分钱也没给他,还喊我老二把他的前玻璃打破了”。大哥的话让老三有些朦朦胧胧地懂些为啥说谎的了。

“做生意咋能那样?不是自己堵自己吗!”接过守帮三哥递的一块钱,找了一毛钱给三哥,师傅的话有点像是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原来三姨的家就在路边,大哥拉开了门帘,冲里面喊道:“三姨,三佬,我和守帮三哥还有我老三来啦。”

“快点进屋,刚才你守勇二弟才去找他朋友搞水泥去了,你三佬送小黑去上班还没回来”。三姨那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跟着守帮三哥进了屋,看着三姨不多明亮的客厅有好多做窗棂子用的钢筋棍,茶几上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安装水管用的扳手)。

“您和三佬的身体还好吧?我二叔和我妈一直念叨您们”,大哥很礼貌的问候。

“三娘,三佬的离休办了吗?黑子的摊上还能挣俩个吧?”三哥也很世故的与三姨唠起了家常。

“快了,你守广大弟还等着接班呢。”三姨收拾起茶几上的物件,回答道:“老黑的摊也没原来好了,一条街又增加了两份。”

“我妈,连补鞋都这样抢生意啊,赶明儿回家也在街上摆个补鞋摊。”大哥的口头语也出来了,虽然这样说,他是不会干这补鞋的活的,不然不会被人笑话死?

“谁说不是呢,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了,等你三佬一离休,我们光啃他那点离休金才难过日子哦,”三姨叫苦着。

原来城里人的生活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好啊!回想起原来为了积钱给二哥娶二嫂,大姐还来三姨这里捡煤渣卖的,我们还很羡慕大姐可以在三姨家吃饱饭、吃好菜,等她回家时说经常吃两顿,也没有吃到多少好吃的,当时我还不怎么相信的,现在证实了大姐说的是真的了。

看来,想象中的生活不一定能到来的哦。

第四章 “小黑”三哥

 四“小黑”三哥

三姨忙着张罗做饭,大哥对她说:“三姨,我们出门看看,顺便瞧瞧老三干的咋样。”“去吧,你三佬可能还在那里。”

带着两个老三说是出去看那个彭泽林还没有见过面的黑子老三,才出门右拐,是一条不很宽约莫三、四米的柏油路。两边都是楼房,也没有怎么提起他的兴趣:“也不好看嘛,就是比我们的房子高些而已”,心里咕哝着,远远要比课本里说的高楼要差得多,这样想着,心里无来由的有些失望。

想着黑子,心底记起来好几年前,当乡里邮电所里的话务员接到广水三佬的电话时,很负责任的骑着崭新的绿色邮电车,一口气没歇的跑到生产队,找到生产队队长彭守勤,,又让他陪着跑到“邱家湾”,就是彭泽林住的湾子,转告电话里要求见到的几个人,其中就有彭泽林的母亲。

等他母亲晓得了一些情况后,赶紧联系后湾“坳上”的好几个人,和他们一起第二天就坐车赶广水了。

过有两三天他母亲回家时,眼睛红红的,眼圈黑黑的,泣不成声地向家人陈述起去广水的事情:“小黑真可怜啊,早上上学过铁路的时候,两辆迎碰头的火车夹着他出不来,被车呆过的大风刮倒,把小黑的左腿齐腿包上面被火车轧断了,送医院保住了小命。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喊姨妈,叫嚷着咋去上学、咋去上学,真可怜啊!我们哪个看了不哭哦,真是造孽呀!”

从那时候起,他知道广水三姨家有个三哥叫“小黑”,“小黑”过铁路时轧断了腿,就是没有见过这个黑三哥的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长的很黑,应该是很黑的吧,不然他父母怎么会起名叫“小黑”的呢?

“唝嘎”“唝嘎”,是火车,彭泽林有些兴奋起来,从没有看见火车的他对火车的神秘有着莫名的惊悸感,看到一两百米马路尽头从南往北驰过的火车,“火车跑的好快啊!”不由的一声惊呼出来。

“这是快进站已经减速的,不然要是正跑起来那才叫快呢!”坐过好多次火车的大哥纠正道。

轻易不说错话的他也没怎么觉得尴尬的,“确实是很快嘛”,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火车过后,栏杆抬起来可以过铁道了,连看都没有看过火车、铁道、钢轨的他激动的看着钢轨的构造,想着书本上说的“詹天佑”,心想:“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干出比他还轰动的大事来!”任由思绪自由的飞扬。

“三佬,老黑的摊子咋离火车道这近啊?”大哥大声说道,其实也不算很近的,离路口拐了一道弯,还有快二百米的距离。“黑子说这边离路口近点,行人会多点,再说,这附近远几百米近几百米也没多大的区别的。”

“三哥,大哥,你们过来了啊!”“小黑”三哥粗嗓门憨憨的声音,“我爸说今天的天气太热,要我早点下班,所以就一直等着我,”一边说一边收拾摊子。

“喜毛哇?你咋来了?不是到了开学时间了么?”

“三佬,我没读了,也想早点下来体验生活”,暗自思忖:自己先说出来不读的理由,也许三佬就不会追着问的吧。

“瞎说,你的学习一直都那么好,不读多可惜啊!”三佬还是有点不依不饶的味。

“我二叔和我妈都骂过他,我们大家也都劝过多少遍,谁说他都不听,让他下来吃吃苦吧,”大哥出面解围。

“唉,多可惜啊,等下年你还是要读书,将来考进清华、北大了我们也好帮着沾沾光吧!”三佬的话也是大多数人会说起的,他不再申说了,“随他们怎么想,时间久了就该都忘记这茬了吧!”这样想着。

看看“黑子”三哥:这就是原来母亲说的那个可怜的“小黑”三哥吗?脑海里始终是母亲口里叙述的那个漂亮小男孩,怎么也不能够与眼前的黑大个联系在一起。

“小黑”三哥,快一米八的身个,要有一百六七十斤吧?很魁梧的样子,浓眉大眼,满脸都是很厚密的胡子茬,面相很吓人的,联想起小说“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估计他们两个在一起有得一拼。

“小黑”左腋窝下夹着一副拐杖,上身着的浅蓝色劳动布工作服,下穿深蓝色的铁道服裤子,左裤腿半腰里折上来用几个蹦针别在上半截裤子上,看见那半截没支撑的空挡,有些说幕拧K蔷2疗ば⒛么缸佣ば啤⑿さ穆羌胱拥拇肿炒笫趾邝铟畹模孟窕狗河泻谟停种讣滓彩怯趾诔さ挠植还嬖蚝苁遣恢锌矗胗∠罄锬歉鱿不渡涎А⒗拍盖椎氖忠桓鼍⒖薜目⌒阈∩耆挥幸坏隳芪呛系挠白樱械闹皇钦鲆荒吧拇致炒蠛骸�

“这就是姨妈家那个每年都得几个奖状的守家啊,”黑三哥似乎很熟悉他这个小老三的情况,大大的嘴说出的话也像夹杂着唾沫星子,让他第一次见黑三哥却没有什么很好的印象,也许是从没有见过面,也根本就谈不上亲和的感觉的。

支摊的家伙收拾好了,守帮三哥抢前替下三佬推着小四轮工具箱,可能不是很沉吧,不然不会推着走的那样轻松的。“还是我来吧”,说这话,泽林顺势接过推柄朝前推走着。别看他的身个不魁梧,可是很勤快的,眼睛头很亮,没有谁家的人说他懒的。

也就几百步的距离,说笑着不自觉的就到家了。

三姨的厨房手艺可是老家人都公认的一流,手脚麻利、厨艺精湛,凡是到她家的老家人都特喜欢吃她做的饭,尽管以面食为主。就拿通常的面疙瘩来说吧,她能把面糅合的很精,然后一片片的揪下来下在锅里,再佐以喷香的调料,面疙瘩变成了很有嚼劲的面片,让人吃起来不舍得住嘴。

从下车到家,距饭菜上桌也就一个半小时的光景,一桌子有六个炒菜,外加一个汤,滚滚的热气,门口都能闻见喷喷香,的确是诱人的美味啊,没吃也能感受的到食欲大增。

对于几乎没有吃饱过饭的彭泽林来说,这差不多就是天下最好的美味佳肴,虽然很想吃个饱,可他生来矜持的性格注定只能以半饱而结束午餐。略带点拘谨的同三佬、三姨、几个哥哥打招呼后,便放下了饭碗。

二点过一点,守勇二哥回来了,找的装卸工卸下来找朋友帮忙弄的低价水泥。看着那曾经回老家去过他家,当时刚参上军准备去部队的二哥,他很憨痴地笑笑,算是和二哥打过招呼了。

在三佬的带领下,与包工头说明老家过来几个亲戚给他们帮忙打下手的情况,几个人从下午开始就给包工队的师傅们帮小工。对这种帮工活,大哥三哥是手到轻拿,可彭泽林只有勉强支撑的份了,好在他不会说自己干不动的,搬砖头搬的细腰快断,也没见他吭一声。还是快下班前一个小时三姨过来看见他很吃力的样,才说让他去活灰的。

其实活灰的活也并不轻松,把差不多干透的石灰膏用灰扒砺透,再掺进砂子里作圈灌水,然后再不停地使劲来回捅、搂,直至全部拌匀。哪一道工序不做好,拌出的砂浆就不会出活,老师们就会吆喝,尽管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从表情还是能理解为不满意,甚至是极其不满意。

到下班的时候“小黑”过来了,这堵墙摸摸,那副门摇摇,眼里满是不如意的眼神。“今个一下午就垒这一道墙还没有垒成功啊?我看你们都只顾喝茶了!”

沉重的口气压得彭泽林透不过气来,凭良心说:他没玩,从来没有过的好累好累的感觉,黑三哥的话让他觉得太压抑。实际上“黑子”并没有说他的意思,但他却不知道,但凡包清工的都会被老板责骂的,“黑子”责备的是老师们。

那些老师们好像很不以为常,也不搭理老黑,只顾收拾瓦刀、石锤,摘了草帽,拿了喝水的杯子跳下脚手架,在新屋转角处的自来水池旁依次洗手、洗脸,然后把工具放在各自的自行车前面挂的帆布袋子里,重重地“踢”了一脚支架,跨上车就使着劲蹬,一忽儿的功夫都飚了。“妈的,五六个人光知道混天工了,”黑子骂了一句。

留下帮小工的这几位收拾泥桶、灰扒、方锨,按照黑子的要求放进一边的储物间,由他锁了门,便也是去洗手、洗脸。彭泽林是最后一个洗完脸的,当他一扭一扭地随着几人往家走的时候,想着第一天的工作过去了,原来帮小工并不是一个轻松活啊,啥时候也去学泥瓦活,学成了也像他们那样牛。

晚上吃饭时,他三姨家的姐姐彭守英也放学回家了,七个人围着一桌子,他也比中午吃饭时大方些,没有总是等别人叫他吃菜时才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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