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招来了佟瑞国的一顿打。
挨打不是光彩事,出了大山,佟一琮没和别人说过,他本身不是个多话的人,这点,随了老娘安玉尘。但凡事都有个例外,他还是讲给了外人,那人是程小瑜。
那年佟一琮二十三岁,读大四,地点是岫岩的小河沟,沟里的水是温泉水,清澈温润,水下的石头滑溜溜,佟一琮猜测,说不准那里面就有上好的河磨玉。那是他成为男人的第一次,他清楚程小瑜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不清楚自己是程小瑜的第几个男人,曾经,他为这事耿耿于怀,后来心思就淡了,第几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小瑜是他佟一琮的女人,心和身都系在他佟一琮身上。
程小瑜是佟一琮的大学同班同学,班花、系花、校花。程小瑜漂亮,和一个叫冰冰的影视明星长得特像,虽然没有那种强大的气场,小清新却可以打出一百分,特别是皮肤,白里透粉,说艳若桃花绝对不过,用邻居王太奶的话说,小脸蛋掐一把能冒浆儿。如果非要挑出不足,也就是个头了,程小瑜典型的娇小玲珑,身高不到一米六,从外表看,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一笑一颦露出来都是娇、羞。佟一琮最清楚,那绝对是蒙人的假相,这个女人骨子里写着野、媚,可那野和媚谁能看得到呢?也只有他佟一琮,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上去。幸福啊,不光是猫吃鱼,狗吃骨,还有你喜欢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你,能变着花样地气你又能变着花样地哄你,让你的那颗小心脏又疼又痒,软软的身子挨过来让你酥到骨头里。
大学开学第一天,佟一琮就瞄上了程小瑜,他瞄是偷瞄,看一眼,心蹦蹦乱上半天。程小瑜微微一笑,佟一琮的魂儿就飞上了天,觉得血液流动的速度比高铁还要快,血液在血管里直接上演了一出电影特效,飞速加上超常规。末了仔细一瞧,人家程小瑜的笑是给别人的,那颗情窦初开的青涩小心脏像被人从云彩上摔到了地下,还要踩上两脚拧巴几下。这种状态不光是佟一琮一个人,班上、系上、学校里的男生们都知道程小瑜,追着绕着往她身边凑,盼着能得到她的一点垂青。忽喜忽悲,忽冷忽热,忽近忽远,是程小瑜送给男生们的日常礼物。
佟一琮知道,若干的追求者当中,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要论家庭条件,班里系里富二代、官二代比比皆是。要论个人条件,佟一琮只能算是中等,一米七八的个头,皮肤偏黑,玉树临风者大有人在。若论才气,明里暗里写给程小瑜的信雪片一样地飞来飞去,女生宿舍楼下,卖弄诗文者不是一例两例。可追女孩子这事,就像各地的招商引资口号一样,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没有优势创造优势也要上。佟一琮的优势就在于他的厚脸皮,厚脸皮是他的自嘲,是比较难听的说法,好听的说法是执著、坚持,是铁杵磨成针。
程小瑜从大一开始就没断过男朋友,通常的使用期是三个月,最短两个星期。无论男朋友是谁,佟一琮一直以哥们自居,不舍不弃地陪在程小瑜身边。他有自己的小狡猾,只有以哥们的角度走近,才能和程小瑜保持最长久的关系,才能最深入详细地了解程小瑜,才能有机会让自己一举获胜。
果然,几年下来,程小瑜的男友走马灯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铁杆哥们佟一琮始终呆在程小瑜身边,成为不变的护花使者。程小瑜在班里、系里、校里的女朋友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大多数女生对程小瑜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羡慕嫉妒恨,程小瑜不理会那些,照样我行我素,一副天马行空的架式。这样一来,佟一琮这个哥们儿更显出珍贵,程小瑜渐渐地习惯了生活中有个佟一琮,习惯了佟一琮静悄悄的陪伴。她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事儿,件件桩桩都讲给佟一琮,让他帮着分析,帮着拿主意。佟一琮不小气,从童男子的角度一一破解,每当他的主意得到程小瑜的认可,程小瑜都会猛地一拍他的肩膀:“虫虫,我太佩服我自己了,竟然能交下你这样的好哥们儿!”虫虫是程小瑜给佟一琮起的绰号,倒是和他的名字同音。程小瑜问过佟一琮,琮啥意思?佟一琮告诉她,琮是一种内圆外方的筒形玉石,古时候的礼器之一。最早的玉琮在安徽潜山薛家岗第三期文化发现,大约在5100年前,造型最大、制作最精、纹饰最美的史前玉琮,有“玉琮王”之称。程小瑜说,“那我叫你玉琮?”佟一琮说,“别,你还是叫虫虫吧,我喜欢听你这样叫。”他把这个绰号看成程小瑜对他的昵称。程小瑜说,“我是小鱼,你是虫虫,看来,你就是我的食物啦!”听完这句,佟一琮知道,自己让程小瑜吃定了。
有一次,微醉的程小瑜兴奋之下,搂过佟一琮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为了那一下,佟一琮三天没洗脸。还有一次佟一琮在新年晚会上表演了一个二拉连奏,班里顿时掌声雷动,程小瑜和全班的女生一起每人给了佟一琮一个拥抱。除此之外,两人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好像仅限于哥们儿式的拉手,还有至多不超过十次的哥们儿式拥抱。
就这样,佟一琮亲身经历了程小瑜数次的恋爱和分手。渐渐深入的接触中,他慢慢理解了程小瑜表面傲气下的那份脆弱,理解了看似游戏的恋爱中,程小瑜并没有向任何人真正敞开心扉。一个自小父母分离,在爷爷奶奶娇宠里长大的女孩儿,自傲下隐藏着不想让人发现和碰触的自卑,以及轻微的恐惧症。他对程小瑜的感情从最初单纯的喜欢变得复杂,怜惜和疼爱夹在其中。他越来越坚信,总有一天,程小瑜会投入他的怀抱。
这份坚信在一个雪后的晴天里得到了大自然的强化,那天宿舍的哥们儿都出去了,难得的清净,佟一琮手里握着那个黄白老玉制作的手把件,望向窗外。手把件是考上大学时索阿姨亲手雕刻又亲自交到他手上的,上面刻着一条龙,索阿姨说祝福他鲤跃龙门,其中寄予的厚望,让他感动不已。窗外,前几天被白雪覆盖的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渐露本色,他心生感慨,这世间还有比阳光、比温暖更强大的力量吗?当阳光普照,温暖会融化所有的冰冻,哪怕那冰冻藏在最阴冷的角落。即使程小瑜是块冰,也要用温暖将她慢慢融化,让她化成水,还要慢慢给她加热,热得烫人。
第2节
大四上学期结束时,程小瑜和一个富二代男朋友分手,程小瑜趴在佟一琮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那天,佟一琮和程小瑜谈了几个小时,从小饭馆转移到咖啡厅,最后到了公园的小角落,从下午三点到半夜十一点多,还差五分钟又是新一天了。程小瑜泪水涟涟地说:“虫虫,我决定了,还是你来做我男朋友!”
当时风挺大,月色朦朦,佟一琮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确定不是做梦,他鼓足了勇气,左手慢慢地爬上了程小瑜的香肩,右手从程小瑜的细腰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下滑。刚刚被自己牙齿咬过的舌头也没闲着,径直撬开了程小瑜的香唇。程小瑜没有佟一琮想像中的半推半就,极力迎合。这给了佟一琮莫大的鼓励,手唇一起用力,弄得程小瑜娇喘吁吁。这是佟一琮第一次听到程小瑜发出这种声音,霎时脑子发酥,身子发胀,爬在程小瑜身上的两只手更加有感觉。
可怕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程小瑜含住了佟一琮的耳唇,舌尖像蛇一般地探进了耳朵里。呼吸轻柔,吻得酥酥痒痒,佟一琮霎时觉得天晕地转,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幸好怀里紧紧抱着程小瑜,才站住了。程小瑜先是一愣,接着咯咯地笑了起来,停不住地花枝乱颤。好一小会儿才止住,别有意味地问:“虫虫,这是你的初吻?”
当时是半夜,程小瑜看不清佟一琮脸色,若不然,一定会看到他的一脸窘相。事实上,那真就是佟一琮的初吻。面对程小瑜的突然打住,佟一琮后悔,盼了几年才盼来美人入怀,怎么这么没出息,哆嗦什么呀?
程小瑜情绪转变得特别快,说:“我们回去吧!再晚宿舍管理那个老修女又得骂人了。”
佟一琮没回答,一把拽过程小瑜,狠歹歹地堵住了程小瑜的唇,像把亏了几年的吻一起补上。
窗户纸一捅破,佟一琮和程小瑜就像两块橡皮膏,天天粘在一起。不过,俩人的亲昵也仅限于亲吻拥抱。佟一琮心里惦记着再进一步,可每到关健时刻,程小瑜就会叫“咔”。
毕业前,佟一琮正儿八经地把程小瑜请到了西餐厅,拿出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两人一人来了一份剔骨牛排,外加两杯咖啡,一份蔬菜水果沙拉,两份小点心。程小瑜吃完最后一口牛排,突然掉下了眼泪,说:“虫虫,你是个用心的好男人,我真感动……谢谢你大学这几年一直陪着我。”
佟一琮伸手擦掉程小瑜脸上的泪水,他见不得女人掉眼泪,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掉眼泪,见着了,心里疼得能拧出水。佟一琮说:“小瑜,不哭,下个月,我带你到岫岩见我父母。”佟一琮没敢提去见程小瑜的父母,程小瑜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把她扔给了爷爷奶奶,除了拿些钱,不闻不问,程小瑜跟佟一琮讲过,将来的婚姻要自己作主。可佟一琮知道,自己这头不行,还得请示爹妈。
程小瑜站起身,坐到佟一琮身边,趴在他的怀里抽泣起来,说:“虫虫,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没选错人。”
家人对于程小瑜到来的态度让佟一琮一阵喜一阵惊。
佟瑞国对程小瑜的到来非常欢迎,岫岩特色的菜肴一一端了上来。山鸡炖山菇、干煸蛾蛹、薄栎叶饼、山野菜等等,弄了满满一桌子。程小瑜没有第一次上门的拘谨,落落大方,一个劲儿地夸奖菜好吃,脸上挤满了笑。
安玉尘也热情,但话少,比平时还少。佟一琮心里没底,悄悄问,“妈,你看咋样?”
安玉尘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佟一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指定没好话。佟一琮、佟一琪、佟瑞国都怕安玉尘把眼睛弯成月牙,看似在笑,实际上指定是另有说法。这次,安玉尘说,“挺好。”佟一琮的心顿时放下了,鸟悄地在心里说了句,妈呀,吓死我了。抬眼一看,安玉尘的眼睛更弯了,从初十的月亮变成了初三的月亮,接着叹了口气,“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个……是给别人养的。”
佟一琮习惯了老娘怪里怪气的话,可这一句,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程小瑜是漂亮,是招风,是换了十几个男朋友。可自从跟了佟一琮,再没和别人打情骂俏,跟别人连句过分的玩笑都没有。程小瑜是铁了心跟佟一琮,佟一琮是铁了心娶程小瑜。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是给别人养的女人呢?佟一琮还想再问安玉尘一句:“这女人难道娶不得?”话没出口,安玉尘又叹了一声,道:“也是咱家的人。”佟一琮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咽不下吐不出,憋得难受,心想,老娘您老怎么总这么说话呢,玄乎乎地,吓自己儿子玩儿,拿别的事吓也成,怎么还拿婚姻大事来吓呢?这可是涉及到佟家下一代的重要大事。
佟一琮转过头,去问老姐佟一琪,“姐,咋样?俏不?”
佟一琪冷眼一瞥:“俏?!一眼就看出妖来了,像妖精!”
佟一琮没好气:“你才妖精呢,瞧瞧韩风让你迷的,都找不着北了。就你那臭脾气,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