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审阅文件的宋鸣达,听到有人直接推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有点不悦地抬起了头。他想看一看,是谁如此不懂规矩。看到是皮磊志这么一尊大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
皮磊志的骄横,那是在全局上下都出了名的。由于这么一个原因,自己和他之间,也就没有什么私下的交往。通常的时候,都是敬而远之。今天不知是什么风,把这尊瘟神给送到自己门上来了。照他这个脸色来看,是上门来找麻烦的哦,宋鸣达在心中暗自思量着。
从道理上来说,宋鸣达可以不鸟皮磊志。你是分局局长,我是支队长,谁也不比谁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机关里的部门长官,只有你要奉承我才对。
但宋鸣达不能这样想呵,领导把自己和对方放到了一起,参加什么狗屁的副局长竞争。这不是拿人开穷心吗?人家有区长做后盾,肯定是坐定了宝座,空让自己做了一回恶冤家。说白了,这就是有人在恶搞自己,把自己放到火上烤。
生活中也有这样的故事,有的人经常参加陪选,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当作假想敌。弄到最后,后来的人都已经登上了高位,他还在陪公子读书。所以说,只要有一丝可能,都尽量不要去当这个徒有虚名的陪选人。
看到皮磊志气乎乎的样子,宋鸣达不想让双方的关系僵化。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了一阵以后,终于打宁主意,主动打招呼说:“呵呵,皮局长,是什么风,把你大驾给刮到我这个小庙里来啦。有什么吩咐,尽管发布指示。”
一边说着陪小心的话,一边也坐到了三人沙发上,给皮磊志递了香烟过去。
看到宋鸣达如此陪着小心,皮磊志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他也是个知进退的人,晓得宋鸣达这种人属于是实力派的官员,轻易不好得罪。
不要说自己现在是分局局长,就是当了市局副局长,也还是要靠怀柔政策来拉拢才行。这么一想,皮磊志也换上了笑脸说:“哪里,哪里,宋支队长你客气了。我哪儿能有什么指示,只是向你求援来啦。”
“求援?你皮局长在拿我们当部下的开玩笑啦。有什么指示,你尽管说,我洗耳恭听。”宋鸣达心中一怔,不知道皮磊志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毕竟治安支队的工作是千头万绪,与下面县区局发生业务交叉的项目,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办法想得清楚对方说的是哪一块。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摆足了做下级的姿态。
“嘿嘿,大事倒也没有,就是为了季胜利那个混逑。他把今年的‘农转非’指标都给用光了,感觉到对你不好交待,只好求到了我这儿。哈哈,我看在老部下的份儿上,只好老着脸皮上门来帮助讨个面子啦。哈哈,你老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我的吧。”听到宋鸣达说话如此客气,皮磊志的语言也就开始有点忘乎所以。
他这样的态度,落在宋鸣达的眼中,引起的只能是蔑视。不要说你还没有当到副局长,就是真的当上了市局副局长,当人家让你作指示的时候,也应该要谦虚上几句以后再说话。哪儿能象现在这个样,直来直去的就说起了自己的要求。
皮磊志把话说完之后,就一直在注意着宋鸣达的表情,想看一看对方会不会给自己这么一个面子。两个指标事小,关键的问题还是在副局长之争的大事上。
第24章 祸不单行
宋鸣达倒也没有多去计较皮磊志说话的态度与语气,而是有了其他的想法。他听到对方是为了‘农转非’的事,开始也只是一楞。自己昨天才给季胜利打了电话,皮磊志怎么今天就找上了门?
他的心中也浮现起了一丝怒气。打人不上脸,你姓皮的不兴这么一个玩法呀。不错,这事是我做得有点孟lang,忘记了他是你的结拜兄弟。可是你的说话做事,也应该要上规矩才对呀。
就是要帮助说个情,也不是不可以的事。起码你要换个时间,换个方式,让人好下台才是。你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杀上门来,如果我让了步,知道的人说我是心胸开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怕了你。
皮磊志这种骄横的做法,倒是给宋鸣达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是让步,还是不让步?宋鸣达有心不让步,又担心迅速爆发冲突。那样的话,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宋鸣达头脑转得很快,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不能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了未来的顶头上司。作为治安支队的领导,手中的权力是不小,但眼红的人也很多。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尽力做到‘圆润’二字。
他站起身来,亲手帮皮磊志泡了一杯茶,带笑地说道:“皮局长,不是我要批评你这个当领导的呀。就这么一点小事,你打个电话来就是啦,难道我们这些做部下的人,还能不给你面子吗?这大热的天气,还要这么大老远的辛苦跑一趟,何苦哩。”
“哈哈,老宋,行,有你的,够朋友。什么时候给个面子,我请你喝酒。”见到宋鸣达如此的给自己面子,皮磊志的笑声也显得特别的爽朗,特别的得意。
他从对方的态度中看得出来,宋鸣达并没有和自己一决雌雄的意思,反而是已经做好了臣服的准备。既然是这样,他当然没有必要继续斗气。
皮磊志用手拍了拍宋鸣达的肩头之后,就将两手抄在背后,仰着个脑袋,迈着四方步子走出了治安支队。
看着皮磊志那多肉的背影,宋鸣达的眼中射出了一股锐利的目光,只是时间不长,很快就又暗淡了下来。他在口中嘀咕道:“小天呵,对不住了。”
宋鸣达这样的做法,不管说到什么地方,都能站得住脚。不管是先前的为任笑天争夺指标,还是现在的选择让步,都是有道理的。
官场就是这样,充满了妥协与平衡。只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一切都可以牺牲,一切都可以用来交换和放弃。更何况,他与任笑天之间的关系,仅仅就是欣赏。能做得这个样子,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的人了。
要说错,宋鸣达也有错。他虽然也曾听说了有人用直升飞机送军区总医院的专家、教授来海滨抢救任笑天的事,毕竟不是在第一线,他就没有刑警支队长刘少兵那样直观的感受。
在宋鸣达的心目中,只是把任笑天放在一个感觉不错的下属这样一个位置上。这也就导致了他在皮磊志的攻势面前,迅速作出了让步的决定。
此时的任笑天,正处于忙碌之中。他要赶快帮着季胜利擦屁股,把那两个罪犯给抓回来。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把犯罪嫌疑人送入了牢狱,又把赃物找了个地方给寄存了起来。
接下来,他就不管不顾的上了床,让自己好好补上一大觉。至于外边的事,哪怕天塌下来,他也顾不上去管。处于甜蜜梦乡之中的任笑天,怎么会想得到,一夜之隔,‘农转非’指标的事情,就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反复。
皮磊志到市局去找宋鸣达的详细情况,并没有直接告诉季胜利。毕竟人家宋支队长让了步,服了软,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再说,做人要重在实惠,何必去图那些虚名哩。
只是他心中的得意,怎么能够完全控制得住哩。在家中弄了个三杯酒下肚,就将自己到市局以后,宋鸣达如何服软的情况,对着老婆和儿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话之中,当然免不了有一点加油添酱的成分。
皮磊志这一摆谱不要紧,儿子皮小磊又岂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天晚上出去陪着狐朋狗友一起鬼混时,就将自己老子的英姿飒爽和宋鸣达的曲意逢迎给传扬了出去。
这些话,是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当然不会少。外面的传言,宋鸣达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自己既然已经赔了小心,也就没有必要再兴干戈。这么一想,也就将这股气给忍了下去。不过,他也暗暗地产生了一个大大的心结。你皮磊志做人不地道呀,我给了你的面子,你却将我宋某人的脸面踩在地上任意的糟蹋哩。
这话渐渐地传了开来,传得是社会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季胜利是个草包,听到这种消息,哪儿会忍得住。
本来,他在那两个东山人的事情上折了很大的面子。不单单在派出所里,就连在社会上都一直感觉到有点抬不起头来。堂堂的派出所长,竟然把部下捉到手的罪犯都给放了出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他从皮小磊口中获得消息以后,那是一蹦三丈高,实在是太开心了。‘农转非’指标的事情不要再发愁了,错放罪犯的这个台也好下了,更重要的是狠狠地涮了任笑天一个面子。
季胜利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听到皮小磊放出来的消息以后,比吃了兴奋药还要厉害。他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在派出所院子里得瑟,时不时的耍一耍自己的威风。
他有事没事的就在大声地嘟囔着:“哼,想要和我斗,毛还没有长得全哩。他有靠山,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把指标还给了老子吗?小兔崽子也不好好想一想,老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十五只麻雀从眼前一飞,老子就能知道是七雌八雄。”
他这些话,就是说给任笑天听的。他想要看到任笑天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再找准机会,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个最近有点反骨的家伙。偏偏任笑天忙得脚不着地,就是没有听到他这些发狠的话。
季胜利的这些话,很快就又辗转传到了皮磊志的耳中。皮磊志一听,也感觉到似乎有点不太妥当。毕竟宋鸣达没有与自己冲突,还是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
这样打人耳光的事,说出去会让人嘲笑自己做事不上道的。只是皮磊志这人很难为别人着想。这一次虽然也想到了,但也没有太重视。时间一长,也就把这事情给丢到了脑后。
季胜利的话传得很广,所里的警察都知道,只是瞒了任笑天一个人。大家唯恐他与季胜利发生正面冲突,也就相约着不准传话。
弄到最后,就连社会上的人都知道了这回事,只有任笑天还蒙在鼓里。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条消息,终究还是要传到任笑天的耳中的。
任玉兰听到消息以后,又气又恨又担心。到手的户口,转眼就又失去,要说任玉兰心中不难受,那是假话。只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呵,她不但自己强行要忍,还要努力劝说弟弟也要忍。
不这样的话,任笑天就会更加恼怒。任玉兰在担心任笑天会不服气,会继续做傻事。她听到消息之后,就立即找到了任笑天。
她先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劝解说:“小天,你不要再为姐姐家这事烦神了。既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办不成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你再怎么努力,能拼得过那些当官的人吗?”
任玉兰说得也不错,鸡蛋不能与石头碰,你一个普通警察,和所长争得这个样子,就已经是很过分的事情了。再争下去,又能怎么样?再说,你能争得过所长,还能争得过分局局长吗?
本来,任笑天也想来上一个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做法,只是季胜利不肯呀。他在案件上丢的面子,丢得太大了。必须要通过不停地敲打任笑天,才能找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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