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样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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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样锦- 第1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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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谅对于他的执着十分无语,就在准备端茶送客地时候,他又说起想代理蟹八件地外省销售。年谅也不好做主,同夏小满商量了一回,便是应了。窦煦远手脚极快,人脉也极广,到了五月底,蟹八件风潮已是席卷所有沿海城市,玫州的蟹八件像州的木器一样都成了当地特产了,琳琅阁也被奉为经典。分得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夏小满并未扩大生产,而是实行了承包制,在仿制品遍地仿制工艺水平较高时,把半成品制作包给一些小铺子。只将精加工这块攥在手里,因着严格把关,发现一个不合格就整批退货,高额索赔,整治的小铺子不敢作假,质量上有了保证,效率也大大提高了,终是一个铺子没盘。以最低地成本确保了稳定供货。

此后便是顺利了,夏小满过上了自来这里之后最为顺心地一段日子,望海庄毕竟离着城里远,她又是权利下放,铺子里一般小事都交由邓掌柜处理,只有出大事时那边才会派人来请示她。实际上。又有多少件能称之为大事?

于是夏小满除了同偶尔过来的纪灵书讨论讨论图样,陪她海边儿玩阵子。其余时间主要业务就是陪着年谅做复建散心了。

江湖救命药物不是盖地,效果确实极好,一个月的时候年谅已是能拄拐走了,想来冯友士所说两个月行动自如大有可能。而夏小满这边宫寒症状大为减轻,早上起来摸着小肚子也不凉了,五月生理期虽然血量没有明显减少,量还是不小,但时间已经恢复正常了,也没了燥热嗜睡的毛病。

夏小满觉得现在简直是在过退休后的日子,晚饭后两人固定去海边儿转上一圈,看夕阳晚霞,而白日里没事就在玻璃大棚里呆着,像老人家一样晃着摇椅晒太阳,他看他的史书棋谱,她拿几条彩线学着打各种络子打发时间,一旁支个小桌放了笔墨,想了什么点子就立时写下来。又或者做些娱乐项目……

玻璃大棚刚建好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设了十来个架子,用夏小满的话说,纯粹晾被用的。人家暖棚是种花种草种蔬菜,夏小满同学都给省了,准备专物专用。后来也是爱闻被褥上的阳光味道,便在这边设了两个藤摇椅,摆了个小桌,没事过来坐坐。

既是成了休闲室,自然就要装修一下了,这才在里面种了草坪,铺了几张毯子,又挪了几盆花。晾被的架子摆了个五行八卦阵,中间设的桌椅,既透着亮,又被褥挡着,那一面玻璃墙透进来地阳光也不会直射到人身上。棚顶上种了蔓藤植物,阳光洒下来,被叶子当去大半,只剩下斑驳的光点,便就不会很晒。

在年谅大好了之后,发现在这里做点子旁的事,也是别有意趣,…………首先是光线好,其次绿意盎然瞧着就精神愉悦,重点是虽知周遭锦被遮掩外头看不见,心理上却带着点儿刺激,实在妙哉。于是便特地改造了把合欢椅放过来,尽情享受美好生活。

然美好生活真的不具备持久性,终结这种顺心美好生活地家书就是在一场美好运动之后送来的。

送水的小丫鬟红着脸禀报其荩方才送了信和邸报过来,拿进来放在桌上。

夏小满与年谅擦了身子,换了衣裳,自家懒洋洋爬回浴桶里继续泡着。他取了信本还倚着摇椅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调笑几句,待拆了信一看,便彻底笑不出来了。

先是京里来的消息。

有御史参吏部尚书郎殊胜之子郎子旭,目无法纪、横行市井、强抢民女、纵奴伤人等罪,呼啦啦列了十来条,条条有鼻子有眼,还不止今年,是把两三年的旧事统统翻出来的。又有一条是,殴打朝廷命官,…………据说这御史是一脸青青紫紫淤血伤痕上的朝堂,以身示例,证明郎子旭有罪。

然后郎殊胜那本就被炒得火热地营私舞弊罪之外又加了一条教导无方纵子行凶。

郎衙内名声一向不好,其实皇上也有耳闻,但因着既有老太妃旧情,又惜郎殊胜吏才,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不晓得是脸上过不去了,还是什么人让他下了狠心,竟把郎殊胜踢出京师,外放西南瑭州。

吏部本来侍郎的缺儿还没补上,不少人盯着,眼瞅又空出来个尚书!皇上也不吐口,暂叫副都御史潘剿与吏部侍郎陆西原共理。

一个是皇上跟前新近红人,两度被封钦差派往沿海考察;一个是吏部老牌干部,副手位置坐了多年,业务熟练。满朝皆知这尚书便就从此二人中产生了,都持观望态度。

年谅恨得牙根痒痒,他挖坑是想埋了陆西原,结果陆西原竟有手段把郎殊胜踹下去填坑,踩着郎殊胜再往上爬。

他笃定的认为,参郎衙内的事一定是陆西原做的。…………郎衙内虽然恶行不少,但御史所报事情十之七八不是其干的,都是那群衙内钻所为,可惜名声在那里摆着,这事赖到郎衙内身上,也是百口莫辩。陆老三陆绍虞是标准地衙内钻,一向和郎子旭走得近,事情知道得可不少……

夜行逢鬼不可怕,最可怕地是睡在身边的人变成鬼。

虽然年谅也想整治郎子旭,这厮才是打纪淙书地罪魁,但这么被陆西原利用了,他自然是极度不爽,更何况陆家父子还在逍遥,还可能升官!

只是可能,不说潘剿是御前红人,单说陆西原虽然化险为夷,却也没彻底洗干净,还在有人叫嚣着“陆西原是郎殊胜同党需得一同治罪”。他但想往上爬,依旧没有靠山,缺乏盟友。

这样一个时候,而在外人看来,是政治投机最好的时刻。…………陆西原距离尚书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此时能助他一臂之力,回报注定丰厚。

五月间年崴回京,陆西原求见。

末了,年谅便收到这样一封家书,说是七月玫州酷热难耐,不若回京避暑,彼时腿伤也应该不碍事了,正好去陆家下定。

大老爷已答允与陆家的亲事,腊月陆家四小姐及笄后,便即迎娶过门。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写到吐血。为凑章节数,就不分割了,请见谅。

明天更新,甩汗……依旧没谱。如今只能保证字数了……望天……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4、局中人⑧

年谅已经有很多年没给父亲写过书信了。从前写信也是在祖父的注视下书写,用最复杂的句式表达最简单的意思,没有情感可言,只汇报学业和家里情况。十四岁之后就再没写过。

如今执笔,句式也简单起来,依旧没有情感,也没提身体、没提事业,甚至没提婚姻,只问一句话,瑾州的铺子怎么处置。

婚事强辩无用。“孝”字压下来,反抗者死无葬身之地。但没下定,那就不是死局。他得想法子把这个局给撬开,断不能让陆西原那个老狐狸如愿的。

“娶谁家也不娶陆家。”那日他怒极,这样同满娘抱怨。

结果他那识大体的满娘倒与他支了个招。

“玫州到京里书信往来需要时日。若是没收到家书之前就定了旁的亲事……不算不遵父命吧。”她道,“你觉得表小姐怎样?”

她刚刚洗过澡,打了莲花胰子,身上有淡淡的荷叶味道,闻着当是十分清凉,他却觉得有些烦躁。

满娘素识大体。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觉得若从她话里听出酸味,听出她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委屈,他心里一定会难受。

可现下,似乎听不出半点儿了,满娘还是那个识大体的满娘……忒识大体了……还与他这般支招……可他这心里……怎么这么别扭?!

“满娘。”他张了口,却发觉他竟是无话可说。她如此识大体,他能说什么?!他突然恨起她的识大体来。终只能道。“我原就与你说过,此言不必再提。”

“是说过。性子合不来。但我原也说过,如果不是调教表小姐,就只能等着调教陆四小姐了。”她道。

夏小满的理解,这就是个比较级地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况且。纪灵书未必是“害”,而陆四小姐一定是。

并不是说牛魔王的妹妹一定是妖魔,哥哥不咋地妹妹人不错的也不是没有,本家三房的爷和小姐们不就是典型的例子。而是说,不论贤愚,只要伊进门,以年谅对陆家地仇视,俩人不掐才怪。就别想消停了。

再者,她希望是纪灵书。她希望。

见他听了脸色变差,掐她手骨掐得越发紧,她也觉得讽刺,他们刚刚和谐欢爱一场,然后扭头讨论这个问题,实在……

她什么话也没有,只往他身上一趴。自省一下,她竟是从未“希望”过他怎样。不是理性战胜感性,竟像是理性吞噬了感性。半点儿不剩,喜欢不喜欢这个男人都成了不相干的事,“他总会有一个妻子”变成一切的前提,让她所有的“希望”都绕道而行。

年谅拒绝了二选一。他一个也不想要。陆家女固然不肯娶,表妹也不是他想要的妻。

他也许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琴瑟和弦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具体到容貌才识德行家世,他一点儿也说不上来;但是他知道他不想要什么,………他不想要一个他觉得没法对伊好的妻子。

这个看似理性的选择,其实充满了感性色彩。

对一个人好。

年少时他一直别扭着一口气,发誓绝不像父亲那样。他这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一直一直对伊好,生生死死,只伊一人。

他十四岁那年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发觉家里给他塞了一个冲喜妾时,是愤怒到了极点。万分憎恶那个让他“只娶一个女人”梦想幻灭地满娘。直用了很久、经了很多事才扭转对她的厌恶。

诚然现在他有了满娘,也对满娘好。那句誓言修上一修,也只是女人数量上有所改变,对妻子的心意不曾有丝毫改变,必是要一生一世对伊好的。

…………如果娶一个他不可心的女人,无法对她好,那他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表妹就是亲妹妹一样。对她是妹妹的好。”他道。是对妹妹的好,不是对妻子的好。他也无法想象他对满娘做的这些挪到表妹身上是如何的,压根不会去想。他只道,“满娘,不必再提。”

他所谓地“好”,是爱情吗?无法爱上表妹。她牵了牵嘴角,能像妹妹那样呵护未尝不是好婚姻,总比娶陆四小姐相敬如冰的好吧。。。不过既然他拒绝二选一,这话也就再没法说。

也罢,反正,她也不只这一个选项,他拒绝选择,她也可以走别的路。

那她就需要回城一趟,到铺子盘盘帐拢拢银子。没扩张最初是为了生意考虑,不想赔钱,现在看来是对了,流动资金无比重要。固定资产哪里能随身携带呢?

年谅说,七月不回京。“腿伤未愈,不回京。”

但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她还得做回京的打算。回去了,还能再回来?还是就此……

她得撺掇他回城,在望海庄里她能做啥?难道还能出海不成……?跳海还差不多……o(

可惜,她回不去,因为他不回城。他回城就等于向人宣布他腿伤好多了,他现在需要继续“养病”,只招方先生往来望海庄,送些消息,商量事情。

年诺也是同期收到地家书,对于娶陆四小姐这件事也不大满意。她对陆家并不太了解,但也在母亲的信里知道一二,母亲待见的人她未必待见,但她相信母亲不待见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然对于这件事,她也没什么发言权,大伯父已经决定的事,她又能怎样。知道弟弟倔强,而且对大伯父的怨也不浅。这次又没给他可心地亲事,怕是几股火儿都要拧一起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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