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没有意识到,在他和浅雨相处的过程当中,他正在渐渐地融入到浅雨的生活之中,进入到浅雨的内心之中,渐渐地取代了在浅雨一生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一个关心照顾她的人——他的父亲。
这个过程是不知不觉地产生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兰斯才能够获得浅雨无条件的信任,并且在浅雨心中有这种权威感,使得浅雨对于兰斯的话越来越多地服从和更少的反抗。
门口一阵敲门声把两个人惊醒:“叶惊雷公子在吗?”
兰斯急忙拉著浅雨,走到院子前面打开院门,见到院子门前站著一个穿著奇异服饰的男子。短袖圆领对襟上衣,却露著一截胸脯,下半截的裤子看起来更像裙子,却又到膝盖就行停止。
那男子见到兰斯,恭敬地行礼说道:“伯爵大人听说叶公子乔迁之喜,特地派小的前来恭贺,送上几件旧家具,看看叶公子用不用的上。伯爵大人说道,要是用不上的话,就扔了吧。”
兰斯怔了怔问道:“你们家伯爵大人是谁?”
那男子说道:“那是廷玉山伯爵。”
兰斯这才恍然,不是说廷玉山是天族的首领吗,这男子身上穿的奇装异服应该是天族的民族服装吧?
兰斯回头向那男子背后望去,在这院门前面宽阔的大街上,满满的塞满了半条街道的家具,从椅子,桌子,沙发,床,一直到那些小的摆设,古玩甚至连茶杯茶碗无不具备。看起来乾净整洁,连一丝划痕都没有,那像是用过得旧物?
兰斯说道:“贺喜吗,我心领了,至于这家具我不能够收。我看你还是搬回去吧。”
那男子说道:“爵爷早就料到叶公子会这样说。爵爷让小的禀报叶公子,这都是些旧家具,不值什么的。原本是爵爷原先用的,最近装修,就淘汰下来,也没地方放。如果叶公子用不著的话,就帮他扔了,他也很是承情。”
兰斯苦笑,难怪这些家具看起来都很高档,不像是平常人家所有,原来还是廷玉山平常用的。廷玉山啊廷玉山,这一手送礼的手段可是够狠的。摆明了如果兰斯不要就扔在这里不管了。
而且还说明了是旧家具,兰斯拒绝都无从拒绝。如果硬是要拒绝的话,只怕不仅会伤了廷玉山的面子,会让人觉得兰斯不近人情。
因此尽管兰斯心中有意要和廷玉山保持距离,也不能不和颜悦色地说道:“好吧,既然如此,请你代我向伯爵大人说一声多谢。”
“遵命。”男人恭敬的回答。接著说道:“叶公子想把家具放在哪里,我叫他们下人帮您搬进来。”
兰斯待要拒绝,那男子已经挥了挥手,旁边站著十几个穿的家丁服装的男子就已经冲上去,搬桌子的搬桌子,抬床的抬床,一拥而上。兰斯只好看著苦笑。
这些人看起来闷声不响,但是做起事来配合却很默契,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所有的家具放好,这时,那男子向兰斯躬身施礼说道:“小的这就告辞了。还有,伯爵大人今天晚上想在府中设宴,不知道叶公子可肯赏脸?”,
顿了一顿,那人又继续说道:“伯爵大人说道,如果叶公子今天晚上没空的话,那么明天后天也可以的。伯爵大人自然会推掉所有的应酬,专门等候叶公子。”
兰斯眉头微皱,自从廷玉山提过这邀请,已经过去老长时间,兰斯一直以为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看来实在是躲不过去了。晚间赴宴似乎有些暧昧,容易让人猜疑。
兰斯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明天中午怎么样?”
照兰斯想来,中午赴宴,大庭广众,来得清,去得明,应该不会引起什么闲话?
不过他却没想到设宴一般都是晚宴,象这样子中午隆重请客,实在是少见得很。
那男子却不说什么,只是躬身施礼,挥挥手,就跟那一群人一起离去。
※※※
“我们需要一个厨子。”兰斯皱眉咽下最后一口菜,坐在他对面的是何子清,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浅雨,他们正在新居里吃第一顿饭。
这顿饭是何子清自告奋勇做的。除了盐放得太多,米饭作夹生了,菜炒糊了,汤有些膻腥之外,就几乎没有什么缺点了。
“不吃了。”兰斯叹了口气,没来由地就想起了凤音的菜,看著眼前的这一团乱糟糟的东西,实在是没有胃口。
何子清乾笑:“你们都吃得这么少?浅雨啊,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才行。”
浅雨的一小碗米饭仍在碗里,吃米的时候几乎是一个米粒一个米粒地往嘴里塞,听到何子清的话,她放下碗说道:“我……没有什么胃口。”
何子清颇为诧异地一边大口大口地吃著,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含混不清地说道:“是吗?我的胃口倒是好得很。”
兰斯一脸佩服地望著何子清,奇怪他的味觉怎么会如此的盲目。
半夜的时候,兰斯在入定之中被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穿著切身中衣的浅雨,正悄悄地摸到他的床前。
“我睡不著……”浅雨没声没气的模糊的嘟囔了一句,就一头扎到了兰斯的怀里,很快地传出的平静而细微的呼吸声。
兰斯只有一脸的无奈,今天……不,从明天开始,一定要让她一个人睡……
兰斯把浅雨的脑袋搂在怀里,帮她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兰斯不能够不承认,廷玉山考虑的真的是非常周到。还没有到中午,就已经将马车停在王宫的门口,当兰斯说了要先回家看看浅雨的时候,廷玉山就非常和蔼地告诉他,他已经派了一个厨子,专门去为浅雨做饭了。
兰斯知道,浅雨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好饭了,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何况已经既成事实?
那车载著他们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廷玉山的伯爵府门前。
廷玉山领著兰斯一路走过,兰斯仔细地观察,这座伯爵府的格局,也许比不上公爵府那么宏伟,但是其中陈设之华丽,用度之奢侈,却是远有过之。
特别是,府中仆从众多,三三两两,络绎不绝,每个人见到他们两个人走过来,都会非常恭敬地跪在旁边,简直像是在迎接国王一般。
看到兰斯诧异的表情,廷玉山得意的一笑:“让叶兄弟见笑了,这些人都是我们部族的兄弟姐妹,只不过,我现在是族长,历来传统上,要求对族长行这种大礼的。”
兰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设宴的地方是在一个大厅,大厅中站著八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美丽侍女,除此之外就是那些华丽的铺陈,水晶的灯,玉石的桌,就连那墙壁上,也镶著名家珍藏的画。
两个人分主宾坐下,廷玉山微笑著亲切的说道:“叶兄弟不必拘束,这些女孩儿,如果有哪个你看得上眼的,尽快让她们来陪酒,我敢保证,她们每一个人都不输给喜雨坊的一流名花。”
听到廷玉山又提起喜雨坊的事,兰斯脸上一阵尴尬,“伯爵取笑了。”
廷玉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这有什么取笑的。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的诽谤议论,又那里管得了那么多?”
廷玉山招了招手,把这八个女孩当中最漂亮的一个招过来说道:“既然叶兄弟不好意思,就我替你选好了。你看这一个怎样,她叫琳灵,其实比起来水芙蓉绿牡丹之流也不遑多让。”
兰斯乾咳两声,说道:“今天还是免了吧,现在开席如何?我现在饿得很了。”
廷玉山哑然失笑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忘记了叶兄弟腹中饥饿。”说著,站起身来,说道:“兄弟你且坐一坐,我去安排一下。”
兰斯怔了怔,老实说,安排开饭,只要随便吩咐一个下人去通知就完了,那用的著亲自去安排?这明显的是托词了。
但是兰斯也只能点点头。
廷玉山出去没过多久,就满面春风地回来,双手拍了一拍说道:“开席。”
一排花枝招展的少女,一个个都看起来十五六岁左右,每人手中端著一个盘子,袅袅娜娜的排成一排走过来,走到兰斯和廷玉山之间,就跪在地上将盘子顶在头顶,其他的侍女就站在那人后面等候。”
廷玉山笑了笑,向兰斯示意尝一尝。
兰斯望了望那盘中的菜,犹自冒著热气,再看看顶著菜的那女孩儿,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廷爵爷,这排场我实在是不习惯,要是真的想让我吃好的话,还是放在桌子上我自己只是吃比较来劲。”
廷玉山微笑著说道:“兄弟自小习惯了这排场,这可是我们天族人迎接朋友的最高礼节。叶兄弟要是不赏脸的话,那就是表示对我们的食物不满意,对我们的招待不满意,那我就只好惩罚这些没规矩的下人了。”
兰斯注意到,廷玉山说得这话的时候,那些举著菜的侍女,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不知道她们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兰斯叹了口气,举起筷子向那盘子伸去。
“慢著!”廷玉山举手拦住了兰斯,对那些侍女淡淡地说道:“你们下去吧,抬一张桌子来,把菜摆上。”
转头对兰斯说道:“我知道叶老弟对这样的场面很是讨厌吗?我怎么能拿这些臭规矩来为难我的朋友呢?”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侍女如得大赦一般的纷纷离去,不一会儿工夫,端上来两张巨大的方桌,上面摆满可整整两桌的饭菜。
廷玉山向兰斯微笑著说道:“叶兄弟请。”
两个人一边吃,廷玉山一边向兰斯介绍著桌子上的菜色,山珍海味,无不齐全。很多都是兰斯闻所未闻的菜样。可见廷玉山在饮食一道上如何的挖空心思。
听著廷玉山的介绍,也能听出,廷玉山对于饮食之道也颇有研究,每一道菜的做法,优劣都了如指掌。
不过,菜样实在太多,兰斯每个尝一口,就已经饱了。其实对兰斯来说,吃不吃饭,实在并不影响到他的健康。
更多的时候,饥饿的感觉只是一种心理作用,而不是一种身体上的需要。
廷玉山亲切地说道:“我知道叶兄弟对饮食之道也颇有讲究,所以不敢拿那些乡野村夫的菜来糊弄叶兄弟,这些菜都是来自京都几个最著名的酒楼的厨师所做的。叶兄弟觉得还能入的口吗?”
兰斯点头说道:“廷爵爷太谦虚了,”
“叫我玉山。”廷玉山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
兰斯点头说道:“这些菜都很和我的胃口。只是我已经吃太饱啦!”
廷玉山向兰斯凑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饮食男女,乃是人之大欲。吃饱了,就该找个女人来玩玩。我知道刚才那些俗脂庸粉,叶兄弟想必一定是看不上眼了。所以为叶老弟特地又去的准备了很特别的东西。”
兰斯急忙摇头:“不必了……”
廷玉山不由分说地拉著兰斯说道:“来,你这可见外了。我见你是同道中人,才准备给你看著,要是别人,就算是明珠王来了,我也未必赏他的脸。”
兰斯只好苦笑,看来廷玉山已经认定了他是好色之徒,只不过现在是在拿腔作势而已。
不过也难怪了,整个京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已经认定了他是好色之徒…慢著,也许是百分之百。
廷玉山双手拍了两下,丝竹悠悠,管弦声起,随著音乐的伴奏,站在四周侍侯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