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看着宛城,眼神中有无限的憧憬:楚国的大旗重新立了起来。遭暴秦迫害致死的故楚怀王的孙子已经被我推举为楚王。关东六国的贵族纷纷云集相应,愿意在大楚的旗号下共襄义举。
我军在陈县一战击溃了章邯的精锐,如今气势正盛。
而广大关东百姓踊跃投军,资助粮草,兵器的义举更让我看见了彻底打败章邯,攻进函谷,推翻暴秦的希望!
“报!秦军有异动!”一声士兵的通传声将项梁从对未来美好的规划中惊醒。
“所为何事?”项梁在马上微微俯着身子问道。
“宛城东门洞开,近千名秦军杀将出来。现在已经被项庄,项伯领兵打了回去。”
项梁捋着胡须,眯眼笑道:“看来秦军是要突围了。他们不走西门向西潜逃,偏偏大开东门,明显是障眼法。”
项梁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侄儿说道:“项羽,你怎么看?”
项羽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说道:“末将以为,秦军未必是要突围。反倒有可能是想引诱我们入城。”
“何以见得?”
项羽略一施礼后说道:“他们不走西门,反倒要从东门大张旗鼓地突围,与情与理都说不通。以章邯的能力,他断然不会如此胡来。”
项梁微微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或许是章邯被我军吓破了胆,慌乱中不及选择道路呢!”
项羽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章邯自出关以来,连战连捷,罕有敌手。那日我们在陈县城下侥幸击败他,其实是仰赖吕臣的苍头军舍命劫营。末将以为,我们应静观其变,不去趟宛城这滩浑水。”
“如若章邯守城,我们则围之;如若他弃城逃走,我们尾随攻之,敌不动,我不动——如此方是制胜之策。”
项梁听出了项羽劝阻自己要顺势攻城的意味,心中有些不痛快。
他摆了摆手道:“你莫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我不信章邯还有胆子跟我们江东义军对垒!”
项羽的脸涨得微红,他瞥了一眼身旁仿佛置身事外的刘邦,继而继续向项梁进言道:“将军!……”
项梁一挥手,道:“传令下去,大军听我号令。中军从城南绕过宛城,从西门发动攻击;左右两翼合兵一处协,在南门发动攻击。”
“得令!”
随即,项梁向刘邦示意道:“沛公,你和项羽指挥后军就在此地守候。如果敌军从东门出来,你们就迎头痛击之!”
刘邦笑了笑,拱手说道:“谨尊将军号令!”
随着项梁的命令下达,联军迅速运作起来。
一场事关骊山军生死存亡的大战一触即发!!~!
..
第一百零五章 计除项梁(中)
南阳郡宛城,正午,铅灰色的乌云遮蔽住了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中,飘散着洋洋洒洒的雪粉,一场大雪转眼将至。
有数万人口与近4万骊山军精髓的宛城城外,号角声声。
项梁亲率江东义军的主力来到了宛城西门外列阵。明黄色的旗帜在西北风中傲然飘扬,矛戈刀剑如林,寒光摄人。
近两万人的江东义军精锐排成了箭矢之阵,兵锋直指宛城西门。
在义军阵中,数十面大鼓正被敲地隆隆作响。
军中的鼓声与号角声,再加上阵前的骑兵来回奔驰践踏发出的滚滚马蹄声混杂在一处,威势甚是骇人之极。
项梁看着本军雄壮的气势,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他捋着胡须,对本阵先锋项庄不无自得地笑道:“我军气势何如?”
项庄微微一笑,扯开嗓门喊道:“将军治下,我大楚义军威武雄壮,所向披靡!”
“项将军威武!”“项将军威武!”项梁的近卫军不失时机地鼓噪起来。
这鼓噪声和着鼓声号角声仿佛能把宛城那看似薄弱的城墙给掀翻。
……
看到城外的声势,章邯站在宛城西门城头,面色深沉如水,并没有一点受到震撼的意思。
章邯自言自语地说道:“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色厉而内荏,项梁辜负了他父亲项燕楚之名将的威名。”
沉吟已毕,章邯传令:“吩咐下去,待敌人攻城之时,不计代价,守住他们三次进攻,我们就赢了!”
……
忽然,城下喧嚣声止。城上城下鸦雀无声。
只见项梁令旗一挥,擂鼓声由细碎转而雄浑,进而激昂——攻城开始了。
双方飞矢如簧。
城头的章邯军有些个猝不及防的士兵中箭坠下城楼,更多数目的项梁军弓箭手被城上射来的箭矢射中而殒命沙场。
眼看己方吃了亏,项梁正欲挥旗令弓箭手退后,忽然,他发现城内的守军射出箭矢的密度有衰减的迹象。
项梁哈哈一笑,道:“看来,城内守军的箭矢不多了。弓箭手给我冲上去。掩护队伍攻城!”
……
“活捉章邯者赏万金,拜大将军!”项梁的许诺传到军中,江东义军无人不跃跃欲试。
在冲天的呐喊声中,江东军的攻城队伍迅速地摸到了宛城西门城下。
更有一支用木轮车运载着粗壮圆木的小分队,舍命杀到宛城西门处。
他们布好了架势,直待冲开城门,杀进城去。
……
喊杀声震天动地,宛城城头却是波澜不惊。
章邯微笑着拍了拍董翳的肩膀,朗声道:“董翳,现在就仰仗你打仗不要命的盛名了。”
董翳全副甲胄,他一抱拳,肃然道:“哪里有敌军,哪里就有我董翳。今日一战,事关我骊山军生死存亡……将军,您就看好吧。我董疯子并非浪得虚名!”
章邯点了点头,道:“却敌之后,我就上报朝廷。荣华富贵,自然滚滚而来。”
董翳脖子一梗,道:“属下眼中没有什么朝廷,老董这条命早就交给将军了。”
章邯不置可否,顺口说道:“西门防御交由董副将全权指挥。董将军有临机处置之权!”
吩咐完毕,章邯在董翳耳边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董翳嘿嘿一笑,抱拳道:“得令!”
……
甫一攻城,江东义军的先头部队没有遭遇太多的挫折就开始陆续地攀着云梯开始登城。
但刚刚在城头站住脚,江东军就遭遇到了章邯军的激烈反扑。
踏着尸山血海一路走来的章邯军和凭着一股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拼凑在一起的江东军战力高下立判。
杀红了眼的董翳领着一帮骊山军悍将在城头往来冲突,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董翳领着近五百人的队伍扫荡般地在宛城西门城头杀了三个来回,将杀上城头的近千人的江东军士兵斩杀近半。
刀剑被砍卷了刃,董翳他们就顺手拿起死人堆里的武器继续拼杀。
骊山军的一些士兵杀得兴起,索性脱掉身上的盔甲,赤膊上阵。
他们的脸上掺和着血水,汗水,随手一抹就成了大花脸。
江东义军的士兵大都是一些质朴敦厚,有些力气的农夫。他们因为不满秦朝的暴政而投军的。
他们何时见过像董翳这样杀人不眨眼,打仗不要命的赳赳武夫。
骊山军中不乏鸡鸣狗盗与凶神恶煞之辈,在董疯子的带领下,他们对上了江东军好似恶狼对上了羔羊。
……
董翳架住了向自己砍来的一支剑,顺手将面前的这个江东军小头目砍翻。
董翳一声暴喝,唬住了将自己呈扇形包围起来的三名江东小兵。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刀砍掉了敌军小头目的头颅。
董翳哈哈一笑,拎着头发,将那血葫芦丝的头颅拾起。
他示威式地将头颅抬到面前,张开嘴,用力一扯,将死人头上的一只耳朵撕了下来。
对面的一名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两腿哆嗦地如筛糠,手中的长矛也是颤颤巍巍,几欲坠地。
另一人面色苍白,明黄色的裤子裆部霎时间湿了一大片。
还有一人索性丢下武器,趴在城头干呕起来。
董翳野兽般地将那撕扯掉的耳朵在嘴中咀嚼了两下,一口吐掉。
随即,他一声干嚎,将首级扔向了那手执长矛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下意识地扔掉长矛,接过了首级。惊诧之后,那士兵扔掉首级,疯了似地又哭又叫起来。
“怂人!爷爷送你们回家吃奶去!”
董翳大吼一声,运刀成风,眨眼之间将这三个失魂落魄的士兵砍倒在地。
手起刀落之后,董翳站直了身子。
城头上满是江东军的尸首,更多的江东军根本不理会自己长官的命令——原路扯回到城下了。
他粗略地清点了一下手下,近五百人的敢死队折损不多,只有一百多人撤出了战斗。
用不到八十人的命将近五百条江东汉子的命留在了宛城城头,这不是大胜是什么!
董翳扯开嗓门嚎叫着:“包扎伤口,注意隐蔽,等待敌人下一次进攻!”
骊山军的弓箭手又适时地抽身来到了城垛后,屏气凝神,弯弓搭箭……
……
不久,城下的擂鼓声复又响起。
董翳躲在城垛后,舔舐了一口左腕上的剑伤,心中默道:第二次……
!~!
..
第一百零六章 计除项梁(下
午时三刻,南阳郡大雪纷飞。。
宛城西门城外,鼓声震天。江东义军第三次攻城即将拉开帷幕。
前两次的攻城行动,都是在城头争夺战时铩羽而归。
项梁观敌暸阵时发现,每次己方登上城头之后,总有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秦国将领领着一帮如同猛兽般的秦军切瓜砍菜似地将己方士兵砍杀大半。
其余的己方士兵慑于敌人的威势不得以又从城头撤出。
而这名敌将好似灵敏的猎犬,每每将己方士兵赶下城后,就适时地躲了起来。
自己让神射手将其狙杀的命令连续好几次落空。
连续两次攻城,除了在城头留下一大批己方士兵的尸体之外,竟然寸功难进。
攻城间歇,秦军总是示威式地将一些义军头目的头颅砍掉后,扔到城下。
接连两次攻城不利,城下已是零散地出现了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驱使着圆木直接攻击城门的小队在第二波攻城之中,被城上的秦军当头淋了火油。
十几支火把投下,近百名士兵顿时身陷火海。
惨叫之声撕心裂肺,直冲云霄。
许多的士兵在火海中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迅速地被烧成了黑炭。
一些个身上着火不大的士兵就地打了几个滚,灭了身上的火后就飞也似地往己阵逃跑。
这些逃回来的幸运儿中最幸运的是仅仅头发着火;最惨的是脸被烧烂,手脚烧到重伤。
哀嚎之声在项梁军中回荡。
亲眼目睹此等惨状的士兵脸上无不挂满了畏战,惧战的情绪。
一些个胆子较小的士兵见了这血腥的场景,竟然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
天冷,身为江东义军统帅项梁的脸色更冷。
妈的,一群怂人——项梁鄙夷不屑地看了看痛哭失声的士兵,心中暗骂着。
站在项梁身边的江东义军先锋项庄察觉到了主将的不满。
他命人招来三支攻城小队的队长,吩咐道:“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动摇军心的情况发生。凡是给项将军丢人的士兵,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哭不出声。”
“另外,设几名刀斧手,在阵后待命。凡是掉头跑回本阵的,不论是兵是将,一律就地处决。”
三名队长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