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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对于这位大陆历史上唯一记载过的术冕,宁柘既没有向往,也没有太多孺慕。毕竟他是孤儿出身,别说这个四千多年前的先祖了,就是自己的父母,都毫无印象。而且宁柘性子颇为冷淡,他连追查自己父母都没兴趣,更别说这个祖宗了。
所以郁仪虽然是临渊当初一心一意要剿灭的魇之术士创始人,他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拜其为师,并真的视为老师。反而对给予自己术士纯血的临渊毫无感情。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临渊与宁柘相隔实在太遥远了,宁柘本身的观念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问题是他实在不认为临渊对自己有什么恩,术士纯血也不是临渊刻意要给他的,从苏卷以及郁仪的口中得知,这血脉的出现完全是偶然。既然如此,那宁柘就非常心安理得的认为自己与临渊实际上是没什么关系的。
相比之下,既救过他又为他开启了相当于重生的术士修炼之门的郁仪,比起那遥远而毫无帮助的先祖临渊来,可要亲切可靠的多了。至少他寻求为兄复仇的路上,郁仪一直陪伴着他。而临渊,天知道如今他的灵魂沦落何处?术冕的寿命原则上是十分漫长的,只是,临渊的传说在四千年前也差不多断绝了。
仔细研究起来,临渊晋阶术冕成功没多久,就去向不明。虹之大陆虽然记载下来这位术冕的许多事迹,以及他的几位重要的弟子,却从来没人知道他失踪后去了哪里。
甚至于临渊的后人,也没有形成什么气候。临渊,只是这位术冕的封号。一如藏锋之于苏卷。大陆历史上的记载只有术冕临渊,却从未出现过这位术冕的名字。也许四千年前,发生了极为复杂的变故吧,毕竟,要将郁仪这位真正的大陆第一术冕完全彻底抹去,绝非另一位术冕所能做到的。
宁柘正在沉吟,却听郁仪淡淡道:“那是自然,没有术士纯血,我也不会收下他了。”他话中似乎别有意味,柔仪脸色顿时一变:“如果我要杀了他呢?”
郁仪眯了眯眼睛,柔仪冷然道:“你现在只有一片灵魂碎片,假如我要杀了这个临渊的余孽,你……”
宁柘微微皱眉,正待说点什么,郁仪却忽然叹了口气:“柔仪,你真希望魇之术士就此灭绝?”他的语气十分无奈,“我在夺光术尊精魄中寂寞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个传人,难道就因为他与临渊那么点关系,你就要为难他?”
“郁仪,你莫忘记,当初临渊是怎么对待你的?”柔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提醒他道,“要不是他……”
“够了!”郁仪蓦然喝道,他脸色微沉,一股庞大的威压顿时弥漫开来,柔仪被他一喝之下,居然就此沉默不语。
“宁柘是我的弟子,我希望你记得这一点!”郁仪冷冷道,“虽然我现在只剩一片灵魂碎片,要保护我弟子从你手里逃生也还不难!”
柔仪凌厉的扫了眼宁柘,撇了撇嘴角。后者却根本没理会她的挑衅,而是暗暗握紧了拳——宁柘非常、非常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以前也许还没什么,但是自从苏卷死后,他就非常厌恶这种面对威胁却无能为力的情况。
术魅,在柔仪面前似乎还不够看。至少,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桑初使用了宁和天赋技能,他却懵懂无知直到被提醒。兜帽下的目光闪烁不定,而他身前的一魂一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惊云谷口出奇的寂静了许久。
“你现在这个样子,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沉默半晌,柔仪忽然幽幽的问。
宁柘闻言心中却是一动,他能感觉到郁仪对柔仪的态度不一样,就凭郁仪愿意现身与她相见,就说明了两人从前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就在宁柘猜测两人关系之时,却听郁仪缓缓道:“我的事,你不必多管,不过现在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宁柘,将你从噬灵游魂界中得来的东西拿出来。”
“是。”宁柘点了点头,伸手在自己左腕上抚了抚,那根让惊云谷中风雪连天的兽骨便出现在他手中。这是他在进入雪洞后才想起来收入空间储藏器里的。毕竟这兽骨似乎一出现就会带来无限寒冷与风雪,在惊云谷中也就算了,反正那里面总是冰天雪地的。若是出了惊云谷还是这样,就太招人耳目了。
不过,取出兽骨时,宁柘却怔了怔:他已经发现,空间储藏器内原来的东西,在这点时间里,统统都冻结成了冰雕!
这个空间储藏器正是他在噬灵游魂界中捡到的几个之一,空间储藏器原本不同于普通空间,如今看来,这兽骨的威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然而,看到这根兽骨,那柔仪的反应却激烈的出奇!她差不多是在兽骨引起的第一片雪花飘落时,便疯狂的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那根兽骨,顷刻间泪流满面!
“唉……”郁仪低低的叹息一声,目光复杂的摇了摇头。
第三十八章 黑暗雏形之杖
“果然是……果然是……”柔仪哆嗦着抱着那根兽骨,如癫如狂,喃喃的说着只有她与郁仪能听懂的话。宁柘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根兽骨上,在柔仪夺走兽骨的刹那,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后者的挣扎。
那挣扎十分微弱,但却明白的表示了它的意愿——腐烂得只剩一根骨头,却依旧有它的意愿。这根兽骨,不愧是让八阶碧纹金角蟒与噬灵游魂界共同守护的东西啊。
风雪如归,惊云谷口一时萧瑟如冬。
“现在它是我的弟子宁柘的,我的灵魂不完整,所以无法为他将其制成魔杖,只能靠你了。”郁仪沉默片刻,缓缓道,“本来还以为找你需要很长时间,谁知道你就在这里。”
“给他?”柔仪蓦然神色一变,立刻摇头,“不不,随便你怎么说,我绝不会将它交给临渊的后人!”
郁仪皱起眉,语气忽而转为森然:“你再说一遍?”
随着这声低喝,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压力倏地出现,纵然这股压力的目标并不是宁柘,他却依旧感觉到这压力的强大!宁柘脸色微微一变,要知道郁仪现在不仅仅是灵魂状态,而且只有一块破碎的灵魂,术冕,果然是屹立于大陆颠峰的强者!
“你要我帮他融合黑暗雏形之杖也可以,”感受到郁仪威压中的怒意,柔仪沉吟片刻后,不甘心的改口道,“但是以后进化我不管!”
郁仪毫不犹豫:“好。”柔仪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得意,郁仪却淡然道,“我寂寞数千年才选择下来的传人,若是连这等手段都没有,还用得着你喊打喊杀?我自己先打死他!”柔仪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瞥了眼宁柘,后者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宁柘早就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郁仪与这柔仪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是很显然,郁仪即使只剩一片灵魂碎片,这柔仪,却依旧不敢太过违拗他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他就没必要表现出自己的桀骜了,反正有老师挡在前面。
“小子,拿好了!”柔仪冷冷的将兽骨抛还给他,那神情简直恨不得一口吞了他一样,宁柘伸手接住那根兽骨,却见柔仪神色肃然,仿佛潮水般绵长的咒语从她唇边无穷无尽的流淌着,随着她的吟唱,以她为中心,直径约十米的空间飞快的颤抖起来!
宁柘心中一动,他看出这是一个空间屏障,显然,接下来柔仪要做的事,不希望被外界发现。柔仪吟唱片刻,忽然瞥了眼郁仪的幻影:“你还是先回夺光精魄吧,缉捕这小家伙的人最近的离这里已经不远了,白伤那家伙未必全拦得住!还是别在外面消耗灵魂之力了。”
“呵呵,他到现在还是停留在十二阶颠峰,自然不可能拦得住。”郁仪却不惊讶,淡淡笑了笑,随即化作一道黑光,返回夺光术尊精魄内。柔仪面色不快的继续吟唱着,随着她的咒语结束,从外界看去,惊云谷口一片宁静,柔仪、宁柘的身影,以及倒在地上的桑初,统统都消失了。
而在柔仪隔离出来的空间内,三人却好好的出现着。
“你手里的这根看起来像兽骨的东西,是你们魇之术士的至宝。”柔仪目光意味深长,缓缓道,“作为数千年来大陆的第一位魇之术士,希望你以后能够记住,它将被唤醒所表现的黑暗雏形之杖,是你的老师给予你的!如果没有你的老师,别说它了,你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宁柘淡然道:“多谢前辈提点,老师给予我的,我比前辈大概更清楚。”柔仪却没理会他话语中的挑衅,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按在那兽骨上。指尖轻动,在兽骨上划出一个无形的繁琐符号,宁柘隐约辨认出那似乎是上古时期的字符,却不知道与所谓的黑暗雏形之杖有什么关系。
只听柔仪淡淡道:“所谓黑暗雏形之杖,只是终极黑暗之杖的最初形态,只需要它和你的血就行了,但是若要再上层楼,你就需要寻找散布在整个大陆、珍之又珍的众多材料了!不过,你也不用特意找,因为那些东西都已经成为虚无飘渺的传说了,不是努力寻找就能得到的,关键还是看你的运气。”说到最后一句,她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宁柘或然问:“终极黑暗之杖?”
柔仪冷冷看了他一眼:“不错,黑暗之杖,是魇之术士的终极武器,也可以说是魇之术士的神器!”她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之色,“当年你的老师若肯将它炼制成杖,想必就不会……算了,这些现在说了也没用。”她摇摇头,正色道,“现在,我来告诉你如此唤醒黑暗雏形之杖!”
“等一下!”宁柘忙道,“你刚才说要我的血?”
柔仪皱起眉:“你不是已经给予它鲜血了么?要不然这风雪哪来的?”宁柘怔了怔,左右看了下,柔仪不满的扫他一眼,“你以为这黑暗杖骨天生就能呼风唤雪么?没有你的血将它本能唤醒,它怎么可能召集如此猛烈的风雪?”
“用你的灵魂之力锁定它!”柔仪沉声喝道,“你最好快一点,我的空间屏障只能支持最多一个时辰,何况,缉捕你的人就在附近,你也听你老师说了,白伤那家伙,可不一定能拦住他们所有人!”
宁柘依言而为,当他的灵魂之力锁定了这兽骨后,却微微一愣,一般来说,这种知道挣扎,有微弱意念之物,多半都有了初步的灵智。既然有了灵智,那么面对灵魂的锁定,至少会本能的抗拒。
然而,他的灵魂之力一探出,这兽骨却仿佛欢迎一样,丝毫没有挣扎就接受了自己的锁定!
“保持锁定,集中意识,不要分心!”柔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宁柘,当后者与兽骨之间的联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时,柔仪目光陡然一闪,她双目中瞬即射出两道黑色的光芒!有若实质,嗖的分别蹿入宁柘与那兽骨之中!
宁柘只觉灵魂之海内猛然一跳!随即,那根兽骨飞快的从他手中消失!下一刻,他的面容浮上了惊愕之色——他深紫色的灵魂之海内,一柄长约寸许、通体雪白的魔杖,翩然悬空!那魔杖纯用骨骼雕琢而成,却泛着晶莹的光泽,在它的顶端,是一个小小的髑髅,而两道与他灵魂之海同样深紫的光芒,正从髑髅中冷冷的照出来!
“这……”宁柘震惊难言,半晌才从内视中醒悟过来,却见柔仪已经撤消了空间屏障,恢复初见时简单的绿裳,神色不愉的望着他:“契约已经签订,从此以后,这柄黑暗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