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手脚,大可以看看云家保得住保不住你!真是岂有此理!”说罢,他含怒拂袖而去,看也不看满殿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的宫人。
“老师……”云千悦还从未听过如此冷酷之语,一时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唉,大小姐,您不该和大人争执的,那个人您确实不该动!”周安见白伤离开,才缓缓爬起来,走到呆立当场的云千悦身边,低声道,“现在麻烦大了!”
“真是自作孽。”远远望见白伤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坐在湖心亭——这是一座真正的湖心亭,是伊洛宫一个角落中的小湖中间的一座凉亭中的碧裳女子弯了弯秀美的眸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看起来你麻烦大了。”
白伤一言不发走到她面前,夺过她手中的酒壶仰头连喝三口,才“哐啷”一声恨恨砸在石几上,若不是这石几是坚固的黑铁石所制,估计当场就会被这一砸四分五裂!
“确实作孽,我当初怎么会收这么一个愚蠢的徒弟?!”白伤无奈的摇了摇头,颓然道,“三千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一位魇之术士!为了他我这次算豁出去了,别说三大上族,整个云域都被我打出了西纳山脉,要不是关键时候你出来帮忙……就是这样,我手下也死了好几个跟随我多年的小家伙,连欣云都只剩了半条命!偏偏毁在千悦这死丫头手里!”
柔仪撇了撇嘴角,淡然道:“你急什么?那小家伙又没死,以后,慢慢哄哄他不就是了?”
“慢慢哄他?”白伤眼中划过一丝无奈,“柔仪,你当我是猪脑子?他第一次见我时才是术牧,从惊云谷出来就已经是术魅……而且,你也应该感觉到噬灵游魂界的异常了吧?他已经得到那结界所守护的东西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得到那结界中的东西对于魇之术士的意义!”
他拍着头,无限懊恼:“本来他的条件是保护他一年,在术士纯血的诱惑下,这已经是比较苛刻,但我还做得到。结果现在我是做到了,他却被我这群猪一样的弟子和手下给逼走了!你觉得下次他会提什么条件?魇之术士……本来就是我求着他,下面怎么办?”
“你要精魄到底干什么?”柔仪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问,“居然连云家那个丫头一起责怪了进去,你不是很宠她的么?每次到惊云谷附近历练,都暗中亲自保护,生怕我对她们不利。怎么这次这么不留情?”
白伤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郁仪冕下么?”
“那个……”柔仪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僵住,她差点没跳起来,白伤重重点了点头:“就是那件事。”
柔仪长长的出了口气,正色道:“白伤,想不到你现在脾气如此好,如果是我,别说她是云家的人,就算她是那个谢明如,我也非撕了她不可!”
白伤神色黯然,柔仪想了片刻,忽然格格一笑:“不过你也不用这么难受,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嗯……至少以后遇见宁柘的时候,能够保证他会出手为你炼制精魄,你怎么谢我?”
白伤斜睨她一眼:“柔仪,你这么多年守在惊云谷外,击杀了不知道多少觊觎那结界中物的人,虽然宁柘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活着离开惊云谷的人,不过,宁柘可是术士纯血,单凭这一点,我绝不相信你会轻饶他!”
“你不相信就算了。”柔仪耸了耸肩,面上闪过一丝愠色。
“呃……你还是说来听听吧。”白伤苦笑着道,“难不成你真的对他手下留情?这不对啊,临渊的后人差不多都死在了你手里,没理由放过宁柘吧,难道仅仅因为他魇之术士的身份?”
“噬灵游魂界中守护的,是黑暗之杖!”柔仪缓缓道,白伤笑容顿时僵住。
柔仪眯了眯眼睛:“不过,你知道郁仪冕下从未炼制过黑暗之杖,所以,那柄杖现在还是雏形状态,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柄魔杖晋阶所必需的一种材料,只有你能弄到。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你求他了。”
“是什么?”白伤忽然挥了挥手,一层屏障出现在湖心亭中,他沉声问。
“极渊幽蓝草!”柔仪注视着他的神色,悠然道。
第六十五章 蜃化蛟
“宁柘?”
千钧一发之际,郁仪终于开口,夺光术尊精魄中黑光明灭,声音直接传入宁柘的灵魂深处,仿佛是从灵魂之海的海底发出,具有奇异的安宁之用,不知不觉间,前一刻还在肆虐的灵魂之海如同受到安抚一样,缓缓平静了下去。
站在冠噩幻象中的宁柘心神恍惚,怔怔的望着前方,意识却被郁仪与蜃海拉扯得四分五裂。然而此刻,蜃海中,原本生死不明、漂浮海面上的碧纹金角蟒,却骤然翻滚起来!
它的力气忽然变得出奇的大,大到宁柘被幻象所迷,差不多是立刻被推开——当他的眉心、即夺光术尊精魄离开与冰崖魔核相抵的黑暗雏形之杖时,宁柘立刻从幻象中解脱出来,他诧异四顾,只觉冷汗顺着发际缓慢的流淌下来——
郁仪冷森森的问:“蠢材!我刚才告诉你什么?!”
“……”宁柘无言以对,郁仪明确警戒了他,什么都不要相信,结果先是无垠山脉后是冠噩之城,前者若不是霜轮骤然出现在附近,借助灵魂默契将自己唤醒,天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认为自己死了,然后真的死了……
而冠噩幻象中,竟然连郁仪都的呼唤都无法让他醒来。当然,宁柘不知道,他的默契魔兽,天狮幻虎霜轮,正因为他在冠噩幻象中的糟糕表现,陷入了危险的情形中!
“唉……本来想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的,谁知你这么不争气!”郁仪的身影漂浮出夺光术尊精魄,照例悬浮半空,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冷的瞧着宁柘,“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难道等大蜃炼形完成了送到它嘴边让它品尝?!”
宁柘晃了晃头,兜帽从他发上滑下,刚从幻象中出来,会有一段时间迷糊,他这才发现了冰崖的异常,后者全身不断痉挛,仿佛遭受着极大的痛楚,非但将宁柘甩下背来,甚至很有将宁柘远远抛开的意思。要不是宁柘即使在迷糊中也死死握紧了黑暗雏形之杖,还不知道被它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老师?”宁柘这才想起来刚刚进入这片空间时郁仪说过的话,他不由变了脸色,“冰崖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大蜃这种魔兽么?”郁仪答非所问,淡然道。
宁柘有些无语:“老师,这个以后再说,您能不能先想个办法让冰崖冷静下来?它现在情况不对!”说这几句话的工夫,宁柘已经被冰崖五次带入了海底,好在没多久冰崖的疯狂挣扎又到了海面,即使宁柘动用契约的力量,也压制不住它的癫狂,这让宁柘在惊讶中隐隐含了丝疑惑:契约的约束,即使魔兽达到了颠峰十二阶,也不可能违抗!
“你现在急也没用了,这种借助夺光术尊精魄与黑暗雏形之杖联手才能施展的替魂秘术,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郁仪口吻满是惋惜,“以碧纹金角蟒的意志是不可能抵御得了大蜃的残留意志的,现在你还是快逃吧,一旦蛟龙出形,你是第一个完的!”
“逃?”宁柘刚说了一个字,立刻握着黑暗雏形之杖被带入海下,过了片刻,他脸色苍白的浮出海面,飞快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郁仪摇了摇头,化作一道黑光返回夺光术尊精魄,声音直接在宁柘的意识内响起:“这本来是你可以大摇大摆出入云域任何地方的一次绝好机会,可惜,你的意志力还是不够,没能撑得住幻象的攻击!”
“放手吧,让冰崖留下,梦蜃之境的意志吞噬它的意志大概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够了,这点时间连我帮你都没把握把你带到安全之处。”郁仪郁闷的道,“快拔出黑暗雏形之杖,立刻离开!”
“离开?”宁柘在心中苦笑着回应,“老师,怎么离开?您能看出这片海洋的出口么?”
郁仪默然半晌,才无可奈何的道:“不能。”他想了想,“不过可以等一等你那头天狮幻虎,虽然现在它可能遇到了点麻烦,但是抚养她的魔兽,那头金瞳蛟隼可是梦蜃之境的唯一客星,希望那小家伙争气点,不要像你一样,什么都没学到。”
“老师,您刚才让我那么做,陷入那些幻象,到底是为什么?”八阶碧纹金角蟒,而且是仆从契约魔兽,莫名其妙就让宁柘放手,还是在这个一看就诡异的地方,不说清楚他是绝对不可能就此放弃的。若不是因为守护契约的后续,凭他现在想收服冰崖那完全是天方夜谈,何况,这段时间的经历充分证明了契约的作用。
从前他对霜轮,也就是刚刚缔结灵魂默契时,威胁过那小家伙一番,以后就被她打得几次三番爬不起来。而碧纹金角蟒呢?冰崖在他从噬灵游魂界出来后立刻兴冲冲的跑来献殷勤,反而被他出手戳瞎了一只眼睛!
这条八阶至寒魔兽自出生以来的漫长岁月都不曾吃过这种亏吧?饶是如此,冰崖始终忠心耿耿的护在他身边!这就是仆从契约的约束力!
就这么让他把保护自己的功臣丢下自己逃走,宁柘虽然在修炼黑暗灵魂之力后性情越发冷漠,但是对很合自己心意的仆从魔兽还没达到随手丢弃的地步。
“现在的时间只够我简单的说几句……嗯,等一下,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郁仪蓦然兴奋起来,“听着,你就保持现在的状态,抓紧了黑暗雏形之杖,一会冰崖的挣扎停止后,你将黑暗灵魂之力沿着黑暗雏形之杖,不计一切代价的传入它的魔核之中!如果中间感觉到黑暗雏形之杖要被一股力量弹出的话,就逆运灵魂之力,迫出心血,喷在杖身帮助它抵御!记住,这次一定要成功!否则,我只能再等下一位术士纯血的传承者了。”
宁柘奇道:“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笨蛋,我决定了,等你这次成功了,该送你去云域的学院待一段时间,免得什么都要我来讲。”郁仪十分郁闷的道,“你难道不知道大蜃?大蜃没有形体,但它可以化为蛟龙!”
宁柘一脸茫然:“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这里是梦蜃之境!是大蜃陨落的地方!残留着大蜃的意志以及它的生命精华所凝聚的蜃珠!”郁仪恨声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西纳山脉逃命时,我叫你带上冰崖,走到那个空间通道附近,就会自动进入此地的缘故——因为大蜃这种魔兽死后万年之内,如果有八阶及以上的蛇蟒类、或着有远古蛟龙血脉类的魔兽活着进入梦蜃之境,那头陨落的大蜃就可以通过吞噬它们的意志、从而拥有实质的形体,并且一举进化到蛟龙状态!”
“……”宁柘顿时哑然,郁仪叹道:“也是我高估了你的意志力,这处梦蜃之境已经存在了九千多年,距离万年不远,何况你又是魇之术士,要知道我们魇之术士的修炼者的意志普遍都比光明术士要高……没想到即将消失的梦蜃之境,其中的意志力你依旧无法抵挡!”
“我刚才让你将夺光术尊精魄抵住黑暗雏形之杖时,其实已经为你施展了一个秘术——替魂,也就是代替碧纹金角蟒的意志与梦蜃之境的意志抗争。”郁仪十分痛心,“要知道碧纹金角蟒只是一头八阶魔兽而已,而这个梦蜃之境虽然存在了九千多年,其中所蕴涵的意志力到现在连术尊强者都不敢轻易进�